山水清明天地間,奇花異果顯人前。靈禽歡獸難意會,隻余此景盼留仙。
這條綿延八百余裡的雲嶺山脈,少不得這些風景優美,人跡罕至的奇山險峰。雖然比不上道門佛門所處仙山的鍾靈毓秀,但在普通百姓眼裡卻也是得天獨秀!
這雲逍山,便是這樣的地方。雲逍山屬於雲嶺山脈東段,氣候適宜,景色迷人。
此時天邊剛露出一點魚肚白,在這山腳下,卻有兩道身影,正往山上奔來。
不過,說兩道身影,也不全對。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萎靡老者趴在一十六七歲少年的背上。老者衣衫上沾滿了血跡,看得出身負重傷,連同少年的衣服也被染紅了不少。
少年雖然身形消瘦,但卻有莫大的氣力,盡管老者身形比他更為高大許多,但少年卻不顯得吃力,反而行動間健步如飛,遊刃有余,背上的老者也絲毫不曾顛簸。
“長安啊,你可知為師為何一定要上得山來?”老者一句話說出,便咳嗽了幾聲,身體已經虛弱無比。
“長安不知,不過師傅自有您的道理,長安自當滿足師傅所願。”少年開口回答道,聲音有些低沉。
“唉,師傅這輩子也沒有什麽拿的出手的功績,唯一讓為師自豪的就是你了!”
“十六年前,為師雲遊四海,在去往九峰城的路上,發現了路旁繈褓中的你,當時正值寒冬臘月,你的小臉凍通紅。”
“不過為師發現你之時,你已經在三冬之中受了許久的風寒,導致你從小到大一直身體虛弱,為師給你起這個名字,也是希望你能長長久久,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
“師傅!”少年梗咽道,老者不知道的是,原來的那個少年,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具身體裡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同樣也叫葉長安。
不過雖然此少年非彼少年,但記憶和內心的感受卻完完全全的被地球上的葉長安繼承,這比感同身受還要真實。
“師傅請寬心,長安的身體早已今非昔比!”少年能感受到體內那絲並未完全消散的意志。
“這也是為師的欣慰之處,為師傳授你的清風訣,雖然不是什麽神功秘籍,但也有強身健體,清除雜穢的功效!”
“配合上妙玄劍法,和一眾武者相比,也已經是頂尖高手了。”老者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急忙伸手去捂,再張開手時,手中一片紅色醒目,不過他沒讓少年知道,將手往後藏了藏。
“師傅,您先別說話,我們馬上就到山頂了!”少年能感受到老者身體越來越虛弱,連忙勸阻道。
“不礙事,師傅撐得住,我知道你在怪為師,怪我不讓你尋醫,卻要跑到這勞什子山來。”
“不過為師自知全身經脈已斷,就算華佗在世,也絕無醫好的可能了,能堅持到此地,也多虧了多年練武的底子!”
少年聞言,雙肩抖了抖。
“師傅一生無拘無束,幾無所求,卻有一件遺憾之事,那就是尋一處山門,開宗立派!本想等你加冠之時,以你為宗門之主,為師替你教化徒弟,如今卻來不及了。”老者說道這裡,眼中露出幾分神采,卻轉瞬又暗淡了下去。
“來得及的,師傅!”少年聞言咬了咬牙關,腳下的步伐,越發的快了。
“徒兒,你也不要太傷心,人在江湖,終有一死,能自然老死的也只是少數,像為師這樣能留個全屍的,已經心滿意足了!”
“為師此言你要謹記,
那些打傷我的人,並非普通武者,而是修行者,你萬萬不可有為我報仇的念頭!”老者加快了語速。 “修行者?”少年嘴上問著修行者的事,心裡卻更在意那句不要為他報仇。
師傅明明是擔心自己,以老者的修為在普通武者之中,已經屬於寥寥無幾的頂尖存在,自己比師傅還要弱幾分,師傅必然明白報仇就是白白送死!
不過少年心中的想法並沒有說出來。
“不錯,修行者以奪天地之造化加持己身,最普通的修行者便抵得上好幾個武者高手,那幾個黑衣人偽裝成普通武者,連師傅我也看走了眼。”
“不過為師雖死,但總算死得其所,可恨那些畜生們,竟然擄掠百姓。”
“雖然為師敗給了他們,但總算沒有墮了武者第一的威名!那些黑衣崽子們,也讓為師殺了三個,兩個重傷逃走”
“那幾位百姓,被我安置在了長白村,你須將他們送回家去。不過一定要萬分小心,逃走的黑衣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師傅請放心,我一定將他們安全送回家。”少年承諾道。
“如此,為師也就放心了!”
“修行者啊,為師當年可是羨慕的很呐,只不過這些存在神出鬼沒,尋常人難見一面。”
“那些正道之中的道門佛門便是其中翹楚,只是他們收徒嚴格,為師當年四處尋訪求學,也多次被拒之門外,無奈為師只能放棄這個念頭。”
“不過,為師也並非毫無收獲,我讓你背誦的口訣符咒,便是修行者之物。雖然現在看起來無用,但以後,或許你會用到它……”
此時老者的聲音已經越發的虛弱,而山頂的景象也終於展現在他們面前。
一處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只有幾株樹木雜草,平台中間,是一間破舊的木屋,木屋窗戶大開,門框從中折斷,裡面灰塵蛛網密布,看得出已經許久沒有人跡!
“師傅,我們到了!”少年輕聲呼喊道。
“長安啊,師傅死後,就將為師葬在這山上吧,這地方,為師很喜歡!”老者眼神已經有些渙散,重傷之後他不顧葉長安的懇求,執意要來山中,也是清楚自己撐不下去了。
“師傅。”少年已是淚流滿面。
二人上到平台來,少年快跑幾步,將老者放在木屋牆邊靠著,又在屋內找了些乾草墊在老者身後。
然後他將那半截門板取來提在手中,又取下腰間的鐵劍,只是幾個劈削,那門板便被他削成一個一米多長,半米寬的長方形。
“師傅,請您為我們宗門取名!”少年看著越來越虛弱的老者難過道。
“聽人說這座叫做雲逍山,那我們宗門也就叫做雲逍門吧, 你看如何!咳咳……”
“全依師傅之言。”
少年回應之後,右手持劍在手,如同在白紙上寫字一般,只見劍尖輕輕顫動,不過片刻間,三個蒼勁有力的古寫篆字便躍然其上!
雲逍門!
寫完之後,只見少年拿起門牌輕輕一跳躍,起兩米多高,手中長劍往那門板上一刺便將門板固定在那木屋門框之上。
“掌門葉玄一,今日攜第一代弟子葉長安創立雲逍門,在此告請皇天后土為證!”少年背對著木屋門,上表天地言道。
“好好好”老者面露欣慰之色,不過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師傅!”少年淚目道。
“傻孩子,師傅心願已了,你應該替我高興才對,不過從今往後,這雲逍宗也不必存於世了!”
看到少年表情疑惑,老者又說道。
“世事險惡,置身江湖,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剩下些盤纏,你將那些百姓送回家後,便遠離爭鬥,謀個營生過活吧!”老者說道此處,聲音已經微不可聞,幾乎就靠著一股意志在堅持。
少年已經泣不成聲,說不準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意志影響,還是來自地球的葉長安內心感受,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他們是一個人!
“長安啊,為師……沒有遺憾了……”終於,老者慢慢閉上了雙眼。
“師傅!”老者的離去,讓少年強撐著的理性再也堅持不住,大聲哭喊道。
此時這少年悲痛萬分的內心,恐怕只有這座雲逍山才能體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