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狗市!
黃昏落盡以後,這條街道上就已經沒有了行人,一個個在路邊臨時搭起來了的攤販此刻也都空蕩蕩的。
長街漫漫,只剩下鐵匠鋪子還點亮著一盞油燈,裡邊傳來又一下沒一下的磨刀聲,隱隱還有人在快步走過。
安靜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而後,鐵匠鋪鋪子裡磨刀的聲音便停了下來,燭火更甚了幾分,微風不知何時拂過門外的幡旗。
唏律律——
馬蹄聲止住,三匹高頭大馬停在了鐵匠鋪子前,慶松略一擺手,王大王二心有所感的下馬守衛街道兩側,不讓任何人接近這裡。
“兩位,讓個路如何?”
慶松翻身下馬,臉上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個黃鼠狼的面具。
由於那隻蜈蚣妖帶來的壓力,所以在來的路上,他請了黃仙……
老祖宗的三十鈞法力,外加上黃仙對於身體素質已經拳腳功夫的加持,讓慶松此刻變得安心了許多。
“讓路?那不如這位兄台也行個方便,就當沒看到我們兄弟二人如何?”
那屠夫站起身,手中一把殺豬刀閃爍著寒光。
“看來這天是聊死了。”
慶松也從背後拿下那把寬背大刀,嘴角泛起一絲凜冽的殺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別怪我們兄弟今天心狠手辣了!”
矮子拎著兩把泛著紫毒的匕首,從一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對二!
慶松深吸一口氣,面色上忽然不懼。
鐺!
鐵器鍾鳴,那矮子一腳踏出半丈遠的距離,隨後身形宛如一隻靈活的燕子飛出,兩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突刺。
當啷!
慶松大刀抽出,擋住了這兩把匕首,與此同時腳步微微一錯,提前佔據了矮子的落地點,切斷了矮子的下一步進攻路線。
好恐怖的眼力!矮子頓時一驚,身形一動,想要跳到一旁,但時間已經晚了,只見那武夫已經再一次一步踏出,同時一隻手脫刀伸出。
“抓住了!”
慶松咧嘴一笑,大手提起了矮子那纖細的脖頸。
矮子見狀,連忙從肋下射出兩道銀針,不過都被慶松靈活躲避,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雕蟲小技!”
慶松手中微微用力,矮子的脖頸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你殺過人嗎?”
矮子忽然間放棄了掙扎,嘴角泛起了腥紅:“就是那種用刀一點點割開人的肌膚,然後見到他的心臟……心臟還在跳動,死亡的聲音就在耳邊,愉悅,興奮,讓人忍不住的躁動。”
“當然,我見過人死後四肢還在抽搐,也見過沒有了血肉心臟還在跳動。”
慶松饒有興致的回道。
“很美吧!那種感覺,一定很美吧!比晚霞更美,更女人更美,嘿嘿嘿嘿。”
矮子癲狂的笑了起來。
“不,一點也不美……”
慶松搖搖頭,緩緩歎著氣,手掌一點接著一點的用力:“他們都是活生生的百姓,被你們這些畜生剝皮挖心,留下一副空殼在黑暗的角落裡靜靜等死,沒有人去憐憫,沒有人去可悲,死後甚至是連一座孤墳都沒有!
這些人做錯了嘛?沒有!
他們只是倒霉的生活在了這個世道上,難道就應該供你們這些變態享樂嘛?”
“我問你,你救過人嘛?”
慶松輕聲問道。
“救人?”
矮子一愣,隨後放聲大笑:“他們該死!他們該死啊!”
“原來你沒救過人啊,那怪不得……”
慶松歎氣道。
“什麽怪不得?”
矮子憋著最後一口氣問道。
“怪不得你只知道殺人痛快,卻不知救人遠比殺人來的更要爽快。”
“悲哀!”
慶松大手用力!
噗呲!
矮子的腦袋像是西瓜球一樣爆開了。
血汙飛濺。
慶松甩下矮子的身體,抬頭看向了提著殺豬刀站立的醜陋屠夫。
“我大哥,不是你殺的吧。”
屠夫用肮髒的圍裙擦了擦剛剛磨好的刀。
“從何看出?”
慶松眉頭一挑,有些驚奇。
“很簡單,你的實力還不夠。”
屠夫端詳著手中的殺豬刀,語氣帶著幾分惆悵:“我大哥體內法力已經達到了六十鈞,乃是貨真價實的淬血境強者,你體內法力堪堪不過十鈞,其余二十鈞是借的,怎麽可能斬殺我大哥。”
“沒錯,殺你大哥的人,正是我那侄兒。”
慶松頗有些驕傲的說道。
“你侄兒?不知道年齡幾何?”
醜陋屠夫抬起頭,言語中充滿了訝異。
“剛滿二十。”
慶松大方回道。
“二十!真乃天才啊!”
屠夫眼中閃爍出了羨慕的光澤,而後咧嘴一笑:“不知道這等天才的血肉,吃起來是否比豬肉牛肉更加美味呢?”
“又是一個癡心妄想的家夥。”
慶松聳聳肩:“你們這些人真的是無聊的很。”
“這不是癡心妄想,這是我們這些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屠夫顯然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理由而開心。
“好了,二爺我沒時間在哪裡跟你扯淡了,要麽讓開,要麽等死。”
慶松受夠了和這種三觀不正的人交流了,踏步往前邁了一下。
這一步!
就像是激發了某種機關一樣,屠夫豁然間拎著殺豬刀衝了出來,又肥又蠢的身軀像是一扇寬大的門板,轟然襲來!
當啷!
刀與刀的碰撞,預示著血和血的激蕩,屠夫悍不畏死,一步逼近,手中殺豬刀錯過慶松的寬背大刀,在他的肩膀撕下來一塊血肉。
不要命的打法,而且法力起碼在二十鈞以上,是個勁敵!這位慶家的中年武夫眼中閃過了一絲凝重,忽略掉了肩膀的疼痛,大刀猛然下壓!
噗!
這一刀在貼身肉搏中爆開,掀開了一條深深的口子,血液不要錢的湧了出來!
按理來說,尋常人中了這一刀肯定會後撤,但屠夫居然不管其他,一把張開雙臂迎著慶松的刀鋒抱了上去,手中的殺豬刀刺進了那武夫寬闊的後背上。
真正的戰鬥,從來都不是你來我往好不絢麗,而是與一線之間尋找弱點,然後用命搏命,誰先刺穿對方的心臟,誰就贏得了勝利。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更像是一場賭局,只不過牌桌上賭的是錢,這裡,賭的是命……
背上那把刀最起碼是斬斷了肺葉,讓慶松一時之間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起來,但他並沒有因此就撤開,而是趁著對方出手,胸前漏出空擋的機會,長刀出手,法力混雜著力量直接將屠夫捅了個對穿!
“去死啊!”
屠戶忽然舍棄了殺豬刀,張開了一張大嘴,狠狠咬在了慶松的大動脈上,想要撕扯掉那個地方的血肉。
血液遍灑街道,在青石鋪墊的地面上流淌成了小河,王二和王大見狀,紛紛掏出樸刀從街道兩側從了過來,胡亂的砍在了屠夫身體上。
屠夫忍著這背後傳來的痛苦,化作凶性狠狠撕咬著慶松。
這是要拿命換命了!
慶松想要抬刀,卻發現自己的法力居然已經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不好!老祖宗給的期限到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最終,還是沒有完成安兒的囑托啊……
這位武夫在撕扯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
一把朱紅色的漂亮直刀跨過了漫長的街道和巷子,一把刺進了屠夫的體內!
然後。
呼啦——
火焰升騰了起來,屠夫在火焰中四肢變得扭曲,一步步離開了慶松,在鐵匠鋪下痛苦嘶吼最後化作了灰燼。
慶松體力不支的癱倒在了地上,不過眼神卻看向了長街盡頭。
不僅是他,王二和王大也都面對激動的看向那裡。
月光如薄紗,在那裡映襯出了一位身穿紅袍、英姿挺拔的公子哥。
他不是一株梨花,但站在那裡,卻勝過每一株梨花。
嗡——
斬雲鵲脫離了屠夫留下的那堆灰燼,飛到了公子哥的手中。
而後。
慶安笑了笑道:“你們盡力了,接下來的事情,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