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鋪周圍黑漆漆一片,陰風陣陣,偶爾還冒出點點綠光。
大虎很快就來到棺材鋪,初時的興奮感過去後感覺心裡毛毛的,看著周圍有什麽東西正盯著自己看。
梆,梆梆!
大虎嚇得一下就跳上屋頂,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什麽嘛,我還以為有鬼呢。”心想著他又輕輕地跳了下來,這下倒好,他這一身黑衣搭配著飄逸的身法,不發出半點聲音,把人家打更人給下了一跳,“啊!鬼呀!有詭祟!”打更人邊喊邊跑,不一會兒就不見蹤影,留下大虎風中凌亂。
這時,棺材鋪的門緩緩打開,卻無半個人影,大虎咽了一口唾沫,緩緩的走進屋內,正對大門的牆壁前擺著幾個靈牌,靈牌前點著幾根蠟燭,屋中央整齊的擺放著三口棺材。
“有人嗎?我找這裡的老板。”大虎壯著膽子叫道。
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你是什麽人?找老板幹嘛,城裡死人了?”
大虎沒看到人,隻感覺聲音從中間那口棺材裡發出,他聲音都發顫了:“您…您是不是老…老板呀,您在…在哪裡呢,出…出來呀。”
突然!
那口棺材動了下,然後冒出了一個人影。
“啊!”
大虎尖叫著向鋪子外跑去。沒跑出兩步就被一雙手給按住肩膀,
“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是有人讓我帶話給棺材鋪的老板。”大虎馬上蹲在地上抱著頭大聲的喊話。
“我就是老板,剛才在那收拾東西。”還是沙啞低沉的聲音。
大虎小心地摸了摸肩膀上的手,有溫度,再緩緩的扭頭髮現確實是個人,大虎松了一口氣,將手放下站起轉過身,對著老板道歉:“抱歉,老板,我剛剛還以為……”
老板打斷道:“以為我是詭祟,是吧,我這聲音確實有點嚇唬人。小兄弟是來幹什麽的呢?”
雖然還是那沙啞低沉的聲音,但現在聽起來卻沒那麽嚇人了。
大虎趕忙遞出令牌:“哦,對了,是周大人讓我給您帶話,你昨晚有沒有吃麵?“
老板回答:“昨晚吃了條過江金魚。想不到小兄弟小小年紀就成錦衣衛了,年少有為呀。就是這膽子,得多練練。”
老板顯然錯估了大虎的實力。
大虎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我其實還不是錦衣衛,考核還未完成呢。”
大虎也沒明白老板誤會了什麽。
老板接著問:“周大人讓你來,是不是決定今晚行動了?可找到確鑿證據?”
大虎馬上回答:“對,我們找到了知縣勾結山匪的有利證據,周大人讓我通知您,將情況告知城外的守備大人,帶兵穩定局面,然後去四臉山那邊把山匪頭子帶回來,周大人把他藏在了山背那邊,做了記號,說您能找到的。”
老板點點頭,說:“那好,我通知其他兄弟去找賊頭,我們兩人去城外找守備大人。”
老板知道那位周大人在保護眼前的少年,不想讓他陷入危險之中,大周沒有比軍隊更安全的地方了。
“好的,那就麻煩大叔了,還未請教大叔姓名?”大虎跟著老板往外走去時問道。
老板說道:“你就叫我九叔吧。”
九叔是津江縣新來的總旗,已有五品實力,津江縣前任總旗殉職後,便派了九叔暗中前來查探,他查到知縣魚肉鄉民的事實,並且疑似與山匪有勾結,直接上報省城的錦衣衛衛所,
由千戶派遣兩組錦衣衛前來深入調查。 大虎跟著九叔將事情交代給了城中的另外兩名暗衛,然後再去往城外的兵營。
“什麽人,軍隊大營不可擅闖。”值守的士兵阻止了兩人。
九叔亮出令牌說道:“錦衣衛,有要事告知守備大人。”
士兵檢查了令牌之後說道:“守備大人尚在休息,容我先去稟報。”士兵前去通報,另有一名士兵引領二人前行。
大虎打量著兵營,心中感慨:“我大周的軍營確實比山賊那簡陋的營寨高明得多呀。”
營房布置井然有序,樓房成排,道路平坦,戒備森嚴,便是站夜崗的士兵也挺拔如松,不見絲毫懈怠。大虎和九叔很快就被帶到守備帳中,守備此時已經穿上盔甲,點亮燈火。
“這守備看著比老爹靠譜多了,也不知道老爹是怎麽當上守備的。”大虎腹誹著。
...
“哈湫!”遠在綦城的虎爹莫名的打了一個噴嚏,“肯定是兒子想我了。”摟緊虎媽又睡了過去。
...
守備向九叔問道:“不知兩位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九叔將事情經過告知守備,接著說道:“我們已經掌握知縣勾結山賊的確鑿證據,希望守備大人率領軍隊安定民心,待城內安穩後再去山上剿匪。”
守備狠狠的拍了桌子,說道:“好,就等著抓了那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貪官。”
九叔連忙說道:“不用守備大人動手,只是希望大人駐守城池,以防對方狗急跳牆。”
守備揮手回應:“沒問題,老子調五百人陪你們進城,另外一千五百人隨老子去山上剿匪。”說完後,守備對著旁邊一人交代道:“老趙,你就跟著這兩位錦衣衛進城整頓。”
被稱作老趙的人說道:“老李,你自己悠著點,我這邊不用擔心。”
李守備就這般風風火火地帶著人走了。
大虎一臉懵逼,不是先進城麽,怎麽先去剿匪了。
“這...李大人去山上不會有問題嗎?山賊可是有千人之數,而且佔據著地利。”九叔將大虎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老趙回答道:“兩位不用擔心,我們之前已經試探過了,山上的那些山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營地處處是破綻,就算是有兩千人,老李上去也沒問題。”
西南幾個州的軍隊常年換防,基本上每個州的軍隊都有在邊境作戰的經驗,而且平常的訓練強度十分大,作戰能力不是這些地方衙役、尋常山賊能比的。
九叔無奈地道:“那好吧,那請趙副帶兵進城吧,恐怕那邊已經鬧大了。”
趙副點頭道:“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趙副帶著軍隊很快將城裡的衙役控制起來,指揮軍隊布防,九叔和大虎直接去了縣衙,知縣和一眾縣吏都已經收押,只等吏部安排的臨時官員前來接管縣衙後,再將原知縣等人押往省城受審。
大虎想要見見這位謀劃一切,卻最終鋃鐺入獄的‘知縣大人’,
“幾位大人,我想見見那位知縣,可以嗎?”大虎小心地詢問道。
周教習他們有一堆的事務要處理,沒空搭理大虎,朱大叔就主動申請:“你還沒有官職在身,一個人去不符合要求,我帶你去吧。”
楊老板調侃道:“老朱,你想偷懶就明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朱大叔滿不在乎:“我這是按規矩辦事。“
不待楊老板反駁便帶著大虎快步離開。
大虎終於在獄中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知縣,只見他鼻青臉腫,衣衫與頭髮都散亂著,想來是被朱大叔給打了,知縣看到有人來監牢,馬上嘶吼起來:“本官已經傳書知府大人,你們這些賤民,敢毆打本官,知府大人明日便會派大軍前來將你們一網打盡。”
看來這位知縣大人並沒有搞清楚狀況。朱大叔不耐煩地說:“你要是再吵吵,我把你手腳給廢了,信不信。”知縣不再嘶吼了,只是小聲嘀咕:“你們這些賤民,不知好歹,有本官帶著你們做事,自然會財源滾滾,之前不過為了將那些不服管教的剔除出去。”
知縣說的小聲,但憑借武夫的聽覺,這點距離聽得清清楚楚,大虎當時就怒了:“你這狗官魚肉百姓,還設計害死了那麽多好人,一點愧意都沒有,朱大叔,把門開了,我非把他吊起來打不可。”
朱大叔見狀,還真把牢門給開了,一臉看戲的樣子。大虎找了一根繩子,熟練的把知縣給捆到天窗處倒吊起來。找了一根獄卒用的短鞭,對著知縣就是一陣抽打,
“別打了,好漢別打了。”知縣哀聲討饒。
大虎不停,繼續抽打,知縣的喊聲漸漸微弱下去,大虎的氣也消了不少,便停手了。
“朱大叔,這人怎麽這麽不禁打,牛壯實被他爹打一晚上都沒事。”大虎疑惑的詢問朱大叔,
朱大叔臉皮抽抽:“這狗知縣平常養尊處優慣了,功夫早就落下,昨天被老楊打了幾下就受不了,看著要死了過去。”
大虎恨恨地說:“這種人死了更好。”
朱大叔勸解道:“大虎呀,你這思想有問題,太偏激了,我們錦衣衛,在特殊情況雖然可以先斬後奏,但像這種官員的罪責最好還是要交給專人處理,能抓活的就抓活的,除非他拘捕反抗。”
大虎暗中嘀咕:“也不知道誰說的殺了這狗官也沒事。”
接著他略帶疑惑的問道:“難道這狗知縣之前沒有反抗?”
朱大叔鄙視地看了一眼那知縣:“我們當時出手太快,他都沒反應過來,早知道就等他反抗一下了。”
大虎說道:“朱大叔也想殺了他吧,嘿嘿。”
朱大叔平靜地說:“沒有,我可沒這樣想,不過他要反抗的話我自然就控制不了力道了。”
朱大叔邊說邊領著大虎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見到李守備滿身是血的走了進來,後面還有一人抓著那單寨主跟了進來。
大虎看到李守備的樣子嚇了一跳:“李大人,你受傷了嗎?趕快包扎治療呀。”
老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滿不在乎的說:“沒事,這血都是那些山賊的,老子可沒受傷。”
大虎聽後松了一口氣,佩服的看著李守備說道:“李大人可真厲害。”
牢房裡隱約傳來了‘知縣大人’的嗚咽聲。
審問之後得知,這知縣根本就是假的,他本來是一個小國的富商,經營不善快要破產,之後與山賊勾結做了不少黑吃黑的買賣。津江縣新任知縣在上任前與夫人回她娘家探親。就在出了大周邊境沒多久便被他們給截殺了,假知縣發現了任職令書,他們中有精通易容術之人,便有了入主津江這麽一出把戲。
不過這人對大周並不了解,在小國時,隨便殺幾個人便能控制一縣之地,在這裡直到如今還有不少反抗分子,要不是有高人教他,早就被百姓給拉下馬來。而且他們對於錦衣衛太過看輕,以為除掉了總旗便能安穩許久,熟不知這只會捅了馬蜂窩,就有了如今不明不白入獄之劫。
詢問假知縣背後高人時,這大胖子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呀,前幾天就跑了,我要知道大周的水這麽深,打死也不敢來呀。”這話剛說完,他又得意的說道:“想當年在齊國,我們就這樣控制了一座縣城整整一年之久,之後在他們包圍前從容離開。”接著又痛苦道:“沒想到在這裡還不到兩個月就被你們給抓了,哇~~~”說著說著就哭了。
大虎實在見不得如此醜陋的人哭泣,直接一腿把他給踢暈過去。
“難怪實力這麽差勁,真要是我大周的知縣,便是一個胖子,那也是強悍的胖子。“大虎如是說道。
此間事了他就向周教習他們告別,“周教習、朱大叔、楊老板,這裡已經沒我的事了,我打算先行離開。”
周教習聽後停下手中的事務,對大虎說道:“你不是要去省城嗎,就在這等幾天,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大虎搖了搖頭,說道:“老爹讓我多遊歷,多漲漲見識再去省城。”
周教習聽後點點頭說:“也好,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嘛,年輕人多走走,多看看有好處,那叔叔就祝你一路順風了,希望能在省城再見到你。”
朱大叔拍拍大虎地肩膀:“有什麽困難就告訴你朱大叔,缺不缺錢?”
楊老板遞給大虎一袋包裹:“叔叔幫你準備了一些乾糧。既然要遊歷,就別帶太多銀子,免得亂了心神,這裡面就二兩碎銀子應急用。”
大虎對著幾位長輩長揖至地,道謝:“多謝幾位叔叔。小侄這就告辭了。”
大虎起身後直接轉身離開,不作那惺惺之態。
大虎走遠後,朱大叔感慨道:“這小子真對我脾氣,以後把他調我這來做個小旗。”
周教習一臉鄙夷:“你就別耽誤大虎了,這小子以後肯定比你有出息。”
朱大叔想了想點頭道:“也是,那小子下山的速度真是夠快,我還真追不上他。”
...
接下來大虎準備去霧城看看,“聽說那裡的火鍋很是美味,一定要去嘗嘗。”
大虎依然決定翻山而行,這種鍛煉確實很有效果,要不是之前攀山的行為,讓自己輕功大漲,之前在四臉山上就被那群山賊給圍住了。不過這次他吸取了教訓,在上山前先把衣物脫掉包好,就穿了一個褲衩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