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把謝延換了吧,讓李天上去和那小子打。”觀台上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對身邊人說道。
說話之人便是九華劍宗的宗主裴九淵,地境上乘的修為,衣著皇帝親賜的錦服,腰配玉帶,以紫金冠束發,比之武者,反倒更像王侯。
“宗主,李師弟如今已是玄境中乘,上去打恐怕不合規矩吧。”他身邊那個弟子有些擔憂的問道,心道這樣欺負人也太明顯了。
“謝延打不過那小子,這點我看的出,這比試我們若是把魁首失了,在江湖上有何臉面稱作劍道正統。”
“另外,你去告訴李天,讓他把境界壓至黃境上乘,對招時別使出劍氣即可,露餡不了,能看出來的,都是那些其他門派的老油條,他們來此便是想攀附我九華劍宗,沒人會找不自在。”裴九淵冷笑著說道。
“是。”那弟子應了一聲便離去。
姬尋打贏李開山後徑直向宋玉出走去。
“師哥,這群英劍道比試也沒啥了不起啊,真是令我失望,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姬尋語氣故作遺憾,臉上表情卻像戰勝歸來的將士,驕傲得很。
“你好歹是劍仙的弟子,劍聖的師弟,贏了幾個無名之輩,有什麽可高興的。”
“不妨告訴你,我如你這般大的時候,已是玄境上乘了,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宋玉又潑一冷水,表情戲謔。
姬尋聽到這話,臉當即黑了,心涼了半截,他這些年日日上天都峰頂練武,風吹日淋,不知吃了多少苦,境界卻比宋玉當年整整差了一個大境,實在是打擊人。
“決戰即將開始,請對決選手速速上場。”場上的裁判者大聲說道。
姬尋聞聲拋去雜念,轉身回到比武台,準備最後一場對決。
“九華劍宗,李天。”
李天一開口,九華劍宗的弟子都心中明了,事關宗門臉面,沒人聲張。
那些外人隻以為是換了一個黃境上乘的弟子出來打,畢竟九華劍宗是東道主,只要境界相同,換個人也沒什麽。
“雲山劍廬,姬尋。”
雙方見禮過後,李天和宋玉皆抽出所佩之劍,擺開陣勢,兩人皆在心中揣測對手出劍的心思。
靜默片刻,李天先動了,一出手便抖出朵朵劍花,劍鋒化作數十,令人分不清虛實。
姬尋大驚,急忙退後,這人出劍不僅劍意十足,劍招也是極為凌厲,他打了十幾場,從未見過如此劍道修為的對手。
李天的劍招卻比姬尋後撤速度更快,轉瞬便至身前,迫不得已,姬尋隻得出劍硬接這一招,同樣刺出一式天問劍招。
過了數十招,姬尋被那李天打的節節敗退,同樣是黃境上乘,那李天的內力還更甚過剛才的李開山,劍招亦是十分靈巧。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九華劍宗還終歸還是有十分厲害的弟子,輕信了師哥的話,姬尋心中暗道。
又過了十幾招,重重劍影中,姬尋接劍不及,李天抓住空擋,一劍彈飛姬尋的天問劍,接著一腳直踹在姬尋胸口,姬飛落在地,胸中一陣沉悶,接著半口血咳出,站起後已是搖搖欲墜。
人群中的宋玉搖了搖頭,那李天一上場宋玉便看出了他的根底,分明是玄境中乘之人,卻把境界壓至黃境上來於姬尋打,姬尋百脈未通,未使用過劍氣,兩人對劍道的掌握不啻天淵。
姬尋並沒有認輸,站起後用劍勉強支了十數招,全靠著心中一股不願認輸的勁苦苦抵擋,
隨後一個大破綻被對手逼出,轉瞬間,李天劍已抵至姬尋胸口,劍尖轟鳴,隨時可取姬尋性命。 “好!”人群中許多不明所以的觀眾紛紛喝彩。
一些老一輩的江湖門派高層卻紛紛搖頭,李天為何能取勝,他們心知肚明,擺明欺人太甚,但沒一個人說破。
如今九華劍宗如日中天,他們誰要是讓九華劍宗丟了臉面,搞不好自己的宗門就要遭大災。
“你很強,輸給你不冤。”姬尋擦了擦嘴角血跡,隨即開口道。
“承讓,僥幸贏了罷了。”那李天一臉冷漠。
姬尋見狀,隻當他十分謙虛,對他更加欽佩,若是知道真相,恐怕又要吐出一口血。
姬尋抱了一拳便轉身離開,這一戰,他傷的有點重,但收獲亦是不小。
“走吧,這九華劍宗實在是令人失望。”宋玉見到姬尋便開口說道。
“師哥,還有玄境的比試和地境的比試沒看,咱們不看完再走麽?”姬尋說這話時捂著胸口,臉色極差,步子虛浮。
宋玉見狀忙搭住他的手,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向他渡去,過了會,姬尋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待姬尋緩過神,宋玉開口道:“這劍道群英比試,不過是個笑話,一群廢物在過家家罷了,還有什麽好看的。”
宋玉滿臉譏諷和不屑,遠遠看了那邊的戰台一眼。
“師哥,何出此言?我看剛才贏我的那李天就挺不錯的,劍術好,人還謙虛。”
“你涉世未深,還是太單純了,今日正好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江湖險惡。告訴你吧,那李天是隱藏了境界,人家真實境界是玄境中乘,不贏你才怪。”
姬尋聽到這話先是目瞪口呆,接著滿臉怒容,枉他還以為那李天有多厲害,原來是恃強凌弱之輩。
“不行,我要去找人評個公道,這九華劍宗也太下作了,簡直欺人太甚。”姬尋憤憤然道。
“我剛才便說過了,你還是太天真,你即便去說,也沒人願意替你出頭,你以為那些江湖人都是來這裡幹嘛的?你當除了我,在場真沒其他人看出麽?我自然可以替你在此大鬧一場,但九華劍宗人太多, 我顧及不了你的周全。”
“下山吧,這筆帳先給九華劍宗記著,往後新帳舊帳一起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不急於這一時。”宋玉接著道。
“好。”姬尋點了點頭。
兩人頭也不回朝山下走去。
“那李天雖說以強對弱,但他年齡其實比你大不了幾歲,往後回雲山劍廬可莫要松懈,劍道比試有規則,入了江湖可就沒規則了,打不過便是死。”
“謹遵師哥教誨。”
“再有三年,你便及冠了,到時候便要獨自一人闖江湖,有道是讀萬卷書,行萬裡路,練武之人亦是如此,山上苦練十年,觀秘籍萬卷,也不如去江湖上走一遭收獲來的大。”宋玉接著道,口氣語重心長。
姬尋當年便說過,要遊遍天下,師哥說他及冠後便可遊歷江湖,雖說江湖險惡,他卻巴不得早點及冠下山。
“師哥,你說九華山上有宗門,我們黃山上為何就沒有呢?”姬尋猝不及問道。
“這我怎知道?”
“九華劍宗如此弱雞,我們為何不在天都峰上創個雲山劍宗,廣招門徒,到時你當宗主,我當大長老。”姬尋嘿嘿笑著,十分少年心性。
“你話怎地這麽多?”宋玉對他的提議啼笑皆非。
“師哥,天都峰的風景我看膩了,要不我們搬去蓮花峰或者光明頂住吧?”
……
馬道上,十六七歲的少年嘰嘰喳喳的說著,他身邊的男子也不搭少年的話,由他一人自言自語,晚秋的枯葉飄落在兩人身上,蕭瑟中帶著幾分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