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你還留有什麽後手……但我想還是盡快解決為好。”
“我不想用這一招的。”
吳坤歎了口氣,終究還是瞞不下去了。
……“吳坤周身的溫度仿佛降至了零點,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麽,但下一刻他的劍動了。”
“世人都認識這一劍。也認識創造這一劍的人。”
說書人哆嗦了下身子,仿佛感覺到了寒意,於是立刻喝了口茶。
“創造那一劍的人叫吳卿,他的劍,叫無情劍。這一劍,名曰:無情。”
……相傳當年吳卿的妻子不知為何突然出家當了道姑前往離恨天,他獨自一人上山想問句為什麽。
可望著流淚的她吳卿知道此生他們已經無緣了,只能抱走了自己的兒子。
那一天,萬物複蘇,河流解凍,吳卿將孩子放在馬上,然後又一次上了山頭,他的雙眸曾經柔情似水,而如今,卻什麽都沒有。
“我平生創下三劍。”
“而第三劍便是無情。”
吳卿的劍搭在了自己妻子,吳坤母親的脖子上然後抹過。
他斷了紅塵,而吳坤,恨了他很久,哪怕到吳卿死也沒有解恨。
“第一劍,紅塵。”
“第二劍,恩怨。”
“第三劍,無情。”
吳坤動了,他繼承了父親的劍,但不接受自己是他兒子這個身份,所以從未動用過這三招。
大道紅塵,此生漫漫,瀟灑一生恩怨有何懼?萬事皆休,有義無情。
盜禦的瞳孔放大了,他立刻舉棍抵擋,但這畢竟只是木棍,如果他帶了自己的武器那麽這一招絕對能擋下來。
這一式很快,頗有快刀斬亂麻之勢,似乎想將一切都斬斷。
吳坤曾發誓這輩子不再動用一次,可今天,他毀約了。
盜禦的頭顱落在了地上,吳坤好似失去了全身的氣力跪倒在地,他對劍式還是不熟悉,劍上沾了血。
在斷口處噴湧而出的血沾了吳坤一身,他的白衣染了紅,整個人沾染上了邪氣,原本就陰沉的天空下起了雨,落在行人身上。
周曉雨率先忍不住轉過頭開始狂嘔,周澤宇一時間也有些不適,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無法立刻接受。
吳坤回過頭,滿臉是血,眼神冰冷,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然後準備離開。
“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知道。”
“那個男人告誡過我,這一劍不能多用……不然,它會來取代我。”
吳坤冰冷道,他無法立刻從這種感覺中脫離出來。
“你還能站住腳?”
“……雖然可以,但其實這時候我的腦子並沒有在思考。就算有人突然出手殺了我我也沒辦法反應過來。”
周澤宇話音剛落吳坤的劍就來到了他的身前,最後卻還是停了下來。
“嗯,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去王城吧。”
“慢著。”
吳坤正準備到一旁坐下的時候突然聽見周澤宇叫住了自己,後者回頭看了他一眼,周澤宇則淡淡開口:“先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吧。”
“……知道了。”
吳坤的話變少了,周澤宇不知道他這個情況會持續多久,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保護周曉雨。
無情,拋棄一切情感。
周澤宇依舊能感覺到脖子上的寒意,哪怕在吳坤走遠後也未曾消散。
周澤宇不由得相信如果吳坤沒有及時停下劍,
那麽自己現在絕對已經身首異處,周澤宇的大腦在剛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當吳坤洗淨臉換好衣服回來後,神情中的冰冷已經減弱了幾分,可他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這位是蘇神醫。”
吳坤深吸了一口氣介紹道,周澤宇看著對方行禮。
“周澤宇,這位是舍妹周曉雨。”
“我聽吳坤少俠說了,幾位是想前往王城是嗎?我可以帶路,但……”
“但什麽?”
“在下沒帶食物,所以能不能……”
蘇神醫扭捏道,周澤宇哭笑不得從包裡取出了幾顆水果遞給對方。
“蘇神醫,先吃這個吧,一路走來沒見過什麽合適的獵物。”
蘇神醫倒是來者不拒,吳坤坐在一旁等著他們,突然蘇神醫將頭往前伸了伸靠近周澤宇的臉。
“敢問你這朋友到了哪一層境界?”
“境界?”
“沒錯,他是不是已經接觸到了‘天’的門檻而且只差一步?”
周澤宇忽然想起自己師傅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天之下,為武夫。”
說書人淡淡開口道:“先入天,借自然之勢,再入地,悟天人合一,最後入人,相由心生,力由內而生外。”
“誒,說書的,一般來說不應該是人,地,天的順序嗎?”
“一般如此罷了。”
說書人笑了笑。
……“初入天境,精神最弱,寄托精神於自然易被邪祟入侵。如若入地境,精神求個穩當,能分出一般的邪祟。再入人境,從心之道,力由己生,邪祟不近。”
周澤宇想起了師傅當年對自己說過的話,也就是說現在的吳坤已經無限接近於天境了嗎?
所以那個東西就是“邪祟”?
寄存於劍招的邪祟嗎……周澤宇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只是讓蘇神醫不用太在意就上路了。
周曉雨倒是對吳坤展露出了關心的神色,這時候的周澤宇也只能默默看著不好阻止她。
“吳坤少俠,你怎麽了?為什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無礙。”
吳坤臉上的表情冰冷也漸漸消失了,周澤宇也在暗地裡松了口氣,吳坤正在一點點拜托邪祟的控制,但誰又能保證下一次吳坤會不會徹底被蠶食心智?
如果說有破局的方法,要麽吳坤這輩子不再使用“無情”,要麽,想辦法踏入地境並找到通往人境的道路。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太現實。
“蘇神醫,我有一事請教。”
“周公子不妨有話直說,我願意聽。”
周澤宇看了周曉雨和吳坤的方向一眼,隨後駕馬靠近蘇神醫用極小的聲音開了口。
聽完周澤宇的話後蘇神醫面露難色:“這個我想是可以的, 但還是有幾分危險性的。”
周澤宇聽後抿了抿嘴,現在的吳坤就像是一塊燙手山芋,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
自己也沒有能夠處理的手段。
或許道家仙術裡存在著合適的方法,但本來就對道術不敢興趣沒有費功夫去學的周澤宇又怎能知道呢?
拉下面子去見自己師傅?不,不行,他做不到。
周澤宇搖了搖頭。
數日之後。
“前面就是王城了,我作為禦醫還要快些趕回宮中為好,三位,我們就此別過。”
蘇神醫與三人告別離開了,此時的吳坤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他和周澤宇兩人互相交換了下意見後找到一間客棧住了下來。
“之後呢?之後會發生什麽?我們要去哪找線索?”
“或許很快,線索就會主動上門了。”
吳坤淡淡道,看向了客棧外,一名白衣公子持扇而立看著行人匆匆,面露笑容,扇子上的山水畫隱隱呈一個“戲”字。
“吳坤,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看著那個人是為何?”
“我有一種感覺,他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吳坤淡淡道,周澤宇也不免都留了一個心眼在那人身上,可在那人身上周澤宇什麽都沒感覺到……
不對,這樣的人才是最應該值得自己注意的才是。
周澤宇不由得驚歎了下吳坤的敏銳。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