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

　　“不知。”

　　“我們是怎麽到這的。”

　　“不知。”

　　……吳坤和周澤宇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千言萬語不及……

　　“好吧，我們這次確確實實迷路了。我們兩個路癡……”

　　吳坤歎了口氣，周澤宇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嶺，不見飛禽走獸，更不必說人出沒的痕跡了。

　　“果然起早貪黑趕路還是有弊端的。”

　　“那不重要，重點是我們是路癡才對吧?”

　　吳坤扶額，他的傷依舊需要調養，這一路上所幸找到了不少草藥，否則他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撐下去了。

　　“怎麽處理?”

　　“其實，我學過道家仙法……”

　　“有什麽用嗎?”

　　“我會仙人指路。”

　　周澤宇話音剛落，就感受到了一道帶著極強怨念的視線，冰冷到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所以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用呢?”

　　“我怕丟臉。”

　　周澤宇認真道，吳坤則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麽這樣的人能活到現在折磨自己啊！……你自己心裡不明白嗎?你個路癡有什麽資格說人家?

　　“可是我不知道我們接下去該往哪走。不知道想去的地方，仙人指路就沒什麽大的作用。”

　　周澤宇歎了口氣:“這也是我沒用仙人指路的原因。既然現在徹底迷路了，那還是可以用的。那麽接下去我們要去哪?”

　　“我跟你講個地方。那裡，是無數人向往的地方。”

　　“雖然我也沒去過，關於那裡的傳聞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吳坤想了想開口道:“那個地方叫夜明城。城牆上掛有無數夜明珠點綴，哪怕夜晚亦如白日般明亮，令人流連忘返。”

　　“在那裡，錢就是一切，只要有錢在那裡你可以獲得一切你想獲得的。不過當然，這不過是誇大之詞罷了。”

　　“不然如果有人說自己想要天子后宮的嬪妃，不會真的有人能帶來吧?”

　　吳坤正說著，卻感覺自己身邊少了什麽，左右看了看，然後才發現周澤宇已經領先自己不少了。

　　“喂！你也不照顧著我點！我還是傷員啊喂！”

　　吳坤喊了幾聲，周澤宇回過頭看著他，神情盡顯無奈。

　　“我剛剛喊過你很多遍了，可你說得太起勁沒聽到。”

　　吳坤騎著馬追了上去，先前在遇到沈皓的時候他們將馬留在了樹林裡，所以沈皓並沒有見到這兩匹馬。

　　周澤宇領著路，吳坤跟在後面，周圍很安靜，是因為周圍真的沒什麽能夠發出聲響的事物了……

　　沈皓在擺脫老婦人後將女人拉到了隱秘的牆角。

　　“相公，為什麽這麽心急，大白天就拉我到這種角落來，是不是不太好?被發現了會怎麽樣?”

　　女人捂著嘴，後背抵在牆上，沈皓隻感覺到一陣頭疼。自己現在是帶著這個女人也不合適，不帶著的話也不合適。

　　打又打不過，只能讓她一直跟診自己了，而且貌似這個時間是“永遠”或者是聽風樓放棄殺他的命令。

　　後者是如此的虛無縹緲，至少到逃離前自己都沒聽說過聽風樓會放棄目標。除非那個目標對聽風樓產生了新的利用價值。

　　“聽著，如果想跟著我就給我注意點，不要喊我‘相公’。”

　　“是，相公，好的，相公。”

　　這下沈皓徹底無語了，女人眼中盡顯狡黠，她是打算纏上沈皓不走了，

等他死了自己脫離聽風樓也便容易多了。　　為什麽?

　　女人早就想過了，現在聽風樓肯定也下達了殺死她的命令，而現在她跟在沈皓旁邊，他們必定認為自己已經和沈皓結盟了，為了對付他們兩個，至少會出現五個風眼。

　　女人所屬的堂口最厲害的是什麽?不是身法，也不是腦補能力，而是易容術，比本人還真。

　　真到什麽地步呢?甚至他們連自己的臉都需要易容……將自己易容成自己，這種奇怪的事情偏偏就發生在他們身上。

　　女人也是如此。

　　只要混戰發生，自己找到機會離開然後易容，除非那個人出面否則女人絕對不可能被發現。

　　所以為什麽不現在離開?

　　因為他們受到了監視，這時候離開自己沒有信心能躲開他們的視線。尤其是真風眼的存在。

　　“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我們去哪?”

　　“不知道。”

　　“不如我向你推薦一個好地方……夜明城。”

　　女人偷笑著說道。

　　夜明城，魚龍混雜，是座充滿了血腥的城市，它永遠是明亮的，卻是為了遮掩黑暗的存在。

　　因為它的光不會滅，人們的心麻木了，卻不知那一切是為了黑暗而準備的。

　　夜明城的光，很亮。

　　可人的心，卻醜陋不堪。

　　“為什麽我要聽你的?”

　　“因為那裡很亂。你有甩開追蹤的可能性。”

　　女人不斷誘惑著沈皓，後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纏綿結束，沈楓留下了一兩黃金然後穿戴整齊後離開了春樓，他又看了看天空輕笑一聲。

　　“都這個時間了嗎?或許是趕不上戲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你說如何?天遠?”

　　無人答話，但沈楓知道他不會反對，於是坐上了早已備下的馬車離開了與沈皓結識的城鎮。

　　離開前他說了一句……

　　“那個賣包子的，殺了。”

　　“是。”

　　這次有人回應了，很簡短但勝在有力。

　　少年前行，無論西東。

　　……說書人頓了一下，然後將扇子往上方指了指。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諸位少年也僅僅是這天下大勢的一部分罷了。”

　　“每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著與自己相匹配的事，這個世界是所有事物的總和，而所有事物相加起來卻並不等於這個世界。”

　　“少年不問西東，而天下，四方雲動。”

　　……是夜，夜明城，燈火通明。

　　一人牽黑馬走在城中，周圍無非是笑聲，唾罵聲，惋惜聲。

　　因為夜明城，說是一座城池，但事實上，它是一間巨大的賭坊，想在這裡獲得錢是很容易的，同樣，也是非常不易的。

　　“喲，小妹妹，一個人來玩啊?要不要陪哥哥一起啊?”

　　一個糙漢子來到牽馬的少女跟前， 露出他滿口的金牙奸笑道，還回頭扔出了不少銀票。

　　“今晚這個人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我有錢，所以，我可以這麽做！”

　　少女懵了，然後見到一個蒙面黑衣人撿起了所有銀票，確認過數目後點了點頭然後不帶有一絲感情地開口:“今晚這位歸李老爺。”

　　“連夜行者都承認了，看來李老爺賺了不少錢啊。”

　　“夜明城那麽多的規矩，其實真正有效的只有最後一條……你可以用錢來打破任何規則，只要錢足夠，夜行者不會阻止。”

　　少女一時間沒有搞清現狀，她才剛到這裡，還是在別人的指引下來的，可自己想見的人沒有見到，還攤上了麻煩。

　　“……那個女孩，帶過來。”

　　“大人，怎麽了?”

　　“她歸我了。”

　　“……世人皆說大人無欲無求，好似天上的仙人，可現在來看，仙人，也會動凡心啊。”

　　“仙人動不了凡心，但仙人，能動邪念。”

　　那個人背對著蒙面的夜行者，手裡不斷把玩著一對核桃。

　　“夜明城是我的地方，無論是誰，都得給我一個面子。如若不然，殺了便是。”

　　“是！大人，這就去。”

　　……

　　因為少女抱著馬寧死不從，那個滿口金牙的李老爺愈發暴躁，突然舉起了手準備扇下去。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