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風,從遠方黑色的大山中,帶著絕望淒厲的嘶吼,吹向黑色戈壁,凶悍的黑風,卷起地面堅硬的沙石,在空曠的漠野上肆虐著,風中沙石猶如子彈一般,襲擊著聳立在戈壁上的巨岩與高大的土丘,攻擊著黑色荒原上獨行的趕路人。
從黑城出來之後,嚴謹所處所見都是這黑色的戈壁,他從早走到了下午,隨著他的前行地表也漸漸的出現了一些黑色怪石,出現了被風沙侵蝕之後,形成的奇形怪狀的土丘,它們高低不同,側壁陡立,這裡的環境寸草不生,四周都是一片的死寂。
而下午之後,這猶如魔鬼城一般的戈壁,慢慢地刮起了黑色的風暴,風從遠處那重重疊疊的黑山之中吹來,隨著風越來越大,嚴謹最初是在身邊凝聚了一個靈力護盾,用來抵禦黑風的吹打。
然而他發現靈力的消耗竟然超乎想象的巨大,周圍的環境在吞噬著這些放出體外的靈力,這股吞噬的力量竟然還慢慢地向著“念”序列寶石蔓延,如此嚴謹隻得取消靈力護盾,將寶石送入儲物空間。
然後他又嘗試使用精神力進行抵禦越來越大的黑風,卻發現這裡的環境竟然還侵蝕著精神力;這樣嚴謹只能再次換了一個方式,他用煉金術師的能力,調用凝聚身體的戾氣,使用具現化的能力,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個薄薄的黑色外殼,這樣才抵擋住了風沙。
黑風之下,飛沙走石,能見度也變得極差,遠處奇形怪狀的土丘也顯的隱隱約約,如果用眼睛觀察就像一隻隻身材畸形的高大魔鬼,不過嚴謹是沒有眼睛的,這種靠目視才能體驗的非凡的恐怖,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黑風在黃昏時候漸漸停息,戈壁再此恢復了寂靜;然而沒過多久整個戈壁開始有著絲絲縷縷黑色煙霧,從地面緩緩升起,薄薄的霧氣開始籠罩地表,並且逐漸的變濃。
嚴謹周身通過具現化形成的薄薄的黑色薄殼,逐漸出現一道道龜裂,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破碎成無數的碎片,隨即又變成了絲絲縷縷的黑煙,融入他的體內。
這些黑煙順帶著少量從地面升起的黑煙與籠罩地表的薄霧;如果是目視會看到前者與後兩者的不同,嚴謹體內凝聚的黑色煙氣更加深邃,那是一種可以吸收一切光的黑,而後兩者則顯得淡薄而又有一些雜質;而嚴謹的精神視角則又有些不同,在他的眼中自己體內凝聚的黑色煙氣呈現泛光的熾白,而其後兩者是呈現淡淡的灰白。
嚴謹取消掉薄殼護盾之後,周圍的黑色煙霧將他環繞,這些呈現在嚴謹精神視角中的灰白流動氣流,不停地緩慢地向著他的身體滲透著。
嚴謹心思微動,他周圍十米的黑色霧氣,突然翻滾旋轉著在他伸出的手中凝聚成一個球體。接著再次伸出另一隻手,然後用精神力引導“念”寶石中的靈力,形成了另一個湛藍球體。
嚴謹嘗試著將兩個球靠近,發現黑色球體表面開始散發著絲絲黑煙,纏繞向靈力球,並開始快速地吞噬它們。他又用精神力試了試黑色球體,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已經不被吸收,周圍環境竟然也不再吸納他的精神力。
嚴謹讓手中的兩個球消散掉之後,摸了摸下巴,他想到了更好地更快地趕路方式。
之前因為這處環境吞噬靈力與侵蝕精神力,他只能徒步趕路;但是他發現自己可以控制這些黑霧,而且精神力量不會再被吸收之後,他找到了一種很好的趕路方式。
想到了便立即開始了行動,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開始散發出體外,控制著周圍的黑色霧氣,向著自身凝聚。 一個黑色小型旋風很快在他腳下生成,然後將他緩緩地脫離地面。接著便托著他向著前方,快速地飛去。沿途小型旋風還可以不停的吸收著周圍的黑色霧氣,進行補充。
嚴謹極速地前進著,周圍的霧氣越來越重,夜色越來越深,如彎刀一般的紅月也出現在天邊。
不知是不是因為速度太快,嚴謹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左後方傳來爆炸的聲音,然後等他想停下來仔細聽聽的時候,卻感覺到一股更大的危險感從另一側傳來。
嚴謹停止前進,將腳下的黑色旋風消散,然後落到地面上,面色凝重的看著危險感傳來的方向。
過了大約十幾秒,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黑色霧氣開始劇烈的翻滾起來,一隊騎士從黑霧氣中以錐型陣型衝出。
他們全身黑氣繚繞,身穿黑色鬥篷,黑色兜帽之下僅可以看到一雙燃燒的雙眸,他們胯下全身黑火燃燒披著鎧甲的骷髏戰馬。
他們在嚴謹身前三十米的距離突然停住,然後以一字型站成一排,手中黑色長柄雙刃鐮刀的尖端頂在地上。
“果然沒看錯,少了一個。”剛才錐型衝出的時候,他就感覺第三排缺了一個;他們此時站成一排,左側中部正好空缺了一位。手提黑棒面色凝重的嚴謹,吐槽著他們陣型的不對稱。
嚴謹見他們停在自己的前方,並沒有對他進行攻擊之後,自己也沒有貿然行動,靜靜地看著他們想做什麽;這些黑色騎兵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
騎兵隊伍最中間的一個高大死亡騎兵,騎著戰馬拖著鐮刀,緩緩的向著嚴謹走進。
嚴謹將警惕提升到最高,但他並不希望與這些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騎兵產生衝突,因為這些死亡騎兵身上的氣息強度,全部都超過了自封之後的他。
死亡騎兵緩緩地走到嚴謹身前,他低著頭用燃燒的眼睛靜靜看著嚴謹,逐漸地這位騎士身上的死亡黑煙開始不斷地散發著,而嚴謹身上那原本被吸入的黑霧,也從他的體內冒出。
嚴謹昂頭用精神力看著自己身上冒出的黑煙,與死亡騎士身上的黑煙,在空中相互纏繞卻不相凝在一起。
嚴謹將注意力從相互纏繞的黑煙之上挪開,轉而面向死亡騎士;這個騎士看到嚴謹面向自己,他燃燒的雙眸微縮,他接著抬手一揮,身前黑色霧氣開始快速的凝聚,形成一個圓形徽章,徽章表面一座黑色的山與兩把交叉的鐮刀。
“讚歌!”
嚴謹看到這個圖案的時候,他記憶中突然出現了有關這個徽章地信息,他認出了這些黑氣纏繞的死亡騎兵是誰。
死亡騎兵見到嚴謹除了發出一聲低呼,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他低聲嘶吼了一聲,轉身走到了自己的隊列之中。隨著他的離開,嚴謹身體上不斷升起的黑色煙氣逐漸消失。
“嗡~”
一聲巨大的嗡鳴將沉思中的嚴謹驚醒,他抬頭便看到,回到隊列中的黑色騎兵,正舉著原本掛在腰間的黑色長刀,指向天空,一束散著藍色光芒的能量柱直衝雲霄。
能量柱並沒有維持多久,待能量光柱消失之後,緊接著在之前傳出爆炸的地方,也出現了一道能量光柱。
黑色騎兵看到遠處的光柱之後,重新變化成錐體陣型,向著光柱的方向奔去。
看著重新衝入黑色霧氣的黑色騎兵,嚴謹心中充滿了疑惑,他們怎麽變成了這樣,萬年前的黑山帝國發生了什麽?
但是嚴謹還是決定先離開此處,他心裡慶幸這幫騎兵並沒有對他進行攻擊,不然自封下的自己真的危險了。
腳下黑色黑色旋風重新凝聚,托著他繼續向著前方飛去。
路上嚴謹回憶著,安森魔法筆記中對黑山帝國記載: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從混亂與死亡、邪惡與罪惡匯聚的黑山域崛起的年輕國度,在如此短短幾十年間變超越了艾瑞亞大陸上的所有國家。
我說的並不是經濟的超越,也不是軍事!
在這裡沒有糜爛的貴族,沒有神庭的獨斷,也沒有奴隸的交易;在這裡人人可以讀書,人人可以上學,在這裡人民成為了國家的主人,管理者從他們中選出,為他們進行服務,他們可以著進行監督。
還有這裡不再有賤民的稱呼,這裡人人都稱為公民。
這裡的魔法師不再高貴無比,不再整日蹲在魔法塔中將自己所學,到死也要爛在自己腦中。
還有一些其他學者,他們也不再高冷難近。
這裡的魔法師、學者等等,不管他們等級如何,都會進行開放平等的去交流,他們將自己的成果發表在周刊中,供大家閱讀學習,或者提出建議。
我喜歡這裡……”
從這一段記憶中嚴謹可以知道,黑山帝國當時的制度以及文明程度已經遠遠領先其他的國家。
至於帝國城市環境,嚴謹可以從安森寫這段當時的狀態可以想到這個國度的發達:當時大魔法師安森因為吃壞了肚子,幸好城市中公廁眾多,才讓他及時釋放。於是他一高興回去就寫了這一段描述。值得一提的是,他廁後清潔的紙張是搶的門口大爺的報紙。
而之前那些黑色騎士便是當時黑山帝國騎兵軍團“讚歌。”如果不是那位騎士放出徽章,他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他們便是讚歌。
嚴謹心中不解的是,他一眼認出讚歌,但是對黑山帝國其他卻一點記憶都沒有;之前他也一直不知道自己此時所在的這處戈壁是大陸的什麽地方,但是看到“讚歌”的騎兵之後,他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又飛了一段距離之後, 嚴謹找到了一處黑石環繞的地方,他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亮之後再進行處出發。
嚴謹跳到最大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然後開始打算起自己的以後。
嚴謹之前的打算是接觸到外面的世界之後,根據時代環境進行打算;但是嚴謹遇到了讚歌騎兵之後,心中猜測當時那個強國黑山,他制度可能因為觸犯了其他帝國的根本,然後被滅了。
那麽文明是否又回到了最初的舊貴族制度或者君權神授的制度,那麽這樣的話就是文明的後退。
而我上一世的知識就有作用了,到時候我是不是應該找個偏遠的地方,慢慢的招募人才發展勢力,發展經濟,用先進的思想與制度武裝自己,如此徐徐圖之。
到時候消滅舊貴族、打敗舊制度,解放這個世界被壓迫的人民,到時候我就可以………
嚴謹不知道什麽時候思想開始跑偏了,好在一陣馬達的轟鳴將他及時驚醒,嚴謹連忙站起,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兩道強烈的光芒從黑霧中射出,沒過多久,一輛四輪怪物噴射著尾焰從黑霧中衝出,雖然隔了將近一萬五千年,但是嚴謹還是第一眼認出了它。
一輛越野,還噴射著尾焰的越野!
“看來我想多了,這本記載落伍的破筆記!”美夢破碎的嚴謹將鍋甩給了安森的魔法筆記,然後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越野一個帥氣的刹車停在自己的身前。
緊接著車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
“就特麽這兩公裡的距離,老娘半年的積蓄就這麽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