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明月高懸,撒下一片清光照在偌大的望風台上,望風台上站滿了一身勁裝的軍人,他們雖然分散站立,但是動作整齊劃一,手中都拿著連弩指向前方的二人,連弩中的弓箭箭鏃映著月光耀出冷冷的寒光。
望之,讓人心生畏意。
而他們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人,有的已經直挺挺的,沒了一絲生氣,更多的是扭轉著身軀,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在陰風怒號的山頂上,寒光漫射的月光下,更添一絲陰森恐怖的氣息。
這時,在眾人身後走出一人,那人身材高大,在彎腰舉弩的眾人當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只見他目露凶光地望著前方二人,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去。
隨著他的向前移動,分散開來的士兵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整整齊齊地向後退去並快速成扇形分布半包圍著前面三人。
滿眼怒意的凌青逸向前一步擋在受傷的程子墨身前,橫劍當胸,厲聲問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竟然跟朝廷勾結,讓他們來殺師父?”
袁嘯揚說道:“師妹!我只是來殺這個賊子。”
他伸手指著凌青逸身後的程子墨,繼續說道:“是他害得師父身受劇毒,遭受萬蟲噬咬之苦,你竟然還護著他!快讓開!”
凌青逸冷笑兩聲,說道:“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虧我這麽尊敬你,你的所作所為,師父他老人家都給我說了,不然我還真相信了你的鬼話。”
袁嘯揚驚道:“師父他…他能說話了!他說了什麽?”
凌青逸道:“你做過什麽你難道心裡不清楚?為了與二師兄爭奪掌門之位,你置師父安危於不顧,想讓師父死掉以直接繼任掌門,又怕惹來罵名不敢親自動手,就放任其他人去殺程公子,以滿足你不可告人的秘密,虛偽小人!你還不如二師兄呢,至少他壞的坦蕩…”
袁嘯揚惱羞成怒:“別說了!”
凌青逸說道:“你既然做得,還怕別人說嗎?我今天就把你偽君子的皮給扒乾淨!你還曾故意把三師兄的腿打殘,謊稱是比武誤傷,就怕三師兄哪天武功超過你奪你掌門之位,可人家三師兄根本無意掌門。哼!你現在出息了!竟然甘心做朝廷的走狗,連師父都要殺,畜生還知道知恩圖報呢,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袁嘯揚一直自視甚高,愛惜羽毛,習慣於別人的恭維稱讚,他很崇拜師父,想像師父一樣可以威震江湖,執大涼江湖執牛耳。
哪怕是剛才要殺凌青逸,他都想先在殺掉她之前要跟她解釋清楚,他沒有要殺師父,只是要殺害師父的人而已。
現在卻被凌青逸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露他陰暗的一面,他如何不怒?
只見他滿面臊紅,旋即白的毫無人色,他轉頭看向身後眾人,好似見到他們厭棄的眼神,微翹的嘴角,他怒從心起,殺心四溢。
凌青逸見他變顏變色,兀自在那罵個不停,她知道今天難逃一死,不如罵個痛快。
突然,她看到對面袁嘯揚身形微動,知道大師兄要動手,她渾然不懼,對身後程子墨說道:“快走!”
然後她迎上前一步,仗著手中長劍與袁嘯揚戰在一起。
凌青逸招招進逼,隻攻不守,一把利劍隻往對面要害招呼,袁嘯揚武功雖比凌青逸高得多,但他一雙肉掌倒一時奈何不了她。
程子墨在後面看得清楚,知道凌青逸堅持不了多久,想上前幫忙,但剛才被袁嘯揚全力一擊,
深受重傷,現在調動內息仍感到一絲迷糊,只能乾看著。 他回頭看向屋內,見孫戰軍等人已經衝進去,幾聲箭入木板的聲音後,屋內也陷入平靜,不知道凌青峰師徒和朱玉兒怎麽樣了。
“難道他們遇害了?不然怎麽連一點反抗的聲音也沒有?”程子墨在心裡想道,眉頭緊皺,嘴裡喃喃自語:“玉兒!玉兒!”
他剛轉過頭,只見一個黑影向他襲來,他無力閃避,忙伸手去擋,卻見是凌青逸。
兩人重重撞在一起,凌青逸連忙爬起,回頭查看程子墨傷勢,見他搖頭後,又轉過頭來怒視袁嘯揚。
程子墨心道:“現在只有把凌青峰救出來,他們兄妹聯手尚有一絲希望,不然毫無機會。只是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他拉住她,向屋內努努嘴,說道:“你去救他們出來!我擋住他!”
凌青逸恍然大悟,想起師父和師兄剛才又被打回屋內,見屋內靜悄悄,心中一緊,忙向屋內跑去。
袁嘯揚見狀,一個箭步衝來,使出神力鷹爪功,向凌青逸左肩抓去。
程子墨大呼:“小心!”想上前阻止,卻被袁嘯揚一撞之下撞到台階之上。
凌青逸回頭見袁嘯揚鷹爪襲來,大驚,知道這一爪要是被抓實了,這條臂膀就沒了,急忙回劍反削,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見那一爪已先一步抓到肩頭。
“住手!”一聲暴喝在身後響起。
袁嘯揚一怔之下,見凌青逸的劍已要削到手臂,忙向後躍去。
只聽那人又叫道:“大師兄,你…你幹什麽?”
卻是孟浪魂。
他在袁嘯揚走後,練了一會,突然想到韋承繼怎麽不在,繼而想到了師父,也想起程子墨在閬風巔跟師父解毒的事。
“哎!該死!武林大會的事一高興,竟把師父給忘了!不知道二師兄敢沒敢殺程兄弟,趕緊去看看!”
他想到這裡,連忙朝閬風巔趕去,誰知正看到袁嘯揚朝凌青逸動手。
見袁嘯揚不答,孟浪魂掃視了一下周圍,看到閬風巔的房間之上插滿了箭,又看到黑壓壓的拿著連弩的士兵,以及地下躺著的屍首。
顯然這裡發生了一場大戰。
他大驚失色,腦袋一團亂麻,不知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師兄跟小師妹打了起來?
但他確定這箭是李澤廷的人放的。
他看向眾人身後的李澤廷,怒罵道:“你敢來這撒野!活的不耐煩了!”
凌青逸急忙大叫:“四師兄,大師兄歸順了朝廷,他們要殺師父!”
孟浪魂聞言,腦袋嗡嗡的。
大師兄要殺師父?大師兄投靠了朝廷?大師兄剛才是要殺小師妹?
他腦袋機械地轉向袁嘯揚,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又轉頭看向凌青逸,一臉茫然。
“小心!”
程子墨在台階之上看到李澤廷手一揮,知道不好,連忙提醒。
話音剛落,一陣陣破空聲響起,近千支利箭朝孟浪魂射去。
孟浪魂雖處於茫然的狀態,但武人的直覺還是在的,也幸虧程子墨在看到李澤廷手剛揮時就發出預警,他有一些回神的時間。
但箭速太快,距離又近,面對這張箭網,他無從躲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他一時忘了他剛上得山頂,就站在望風台邊,這一步踏空,直接墜入望風台底。
凌青逸悲叫:“四師兄…”
袁嘯揚想到這望風台有十多丈深,只怕四師弟凶多吉少,他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盯著李澤廷,怒道:“誰讓你殺了他!”
李澤廷心道:“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他嘿嘿冷笑兩聲,說道:“袁掌門,天就要亮了!抓緊時間!”
袁嘯揚心下開解:“四師弟,等為兄做了掌門,我一定給你報仇。”
程子墨見他面有怒色,知他還有一絲同門師兄弟之誼,想爭取一下,說道:“袁兄,跟朝廷合作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袁嘯揚聞言大怒,撇下凌青逸,直向程子墨擊去。
程子墨大驚,連忙後退,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袁嘯揚心下冷笑:“我現在殺不了他,還殺不了你?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