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程子墨內力的輸入,凌青逸感覺身體的不適反應減輕了些,雖然知道這是程子墨內力的功效,離開他內力的輸入,還會很難受,但想到師父晚救一會就多一分危險,忙忍痛運氣自治,讓程子墨騰出手來去救師父。
她轉過頭來說道:“多謝程公子,我已無礙,先給我師父解毒吧!”
程子墨見她兀自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有緊緊咬著的牙齒,知她的傷遠沒到無礙的程度,也知她是擔心穆仙蹤安危,他不便多言,朝她點點頭,又示意朱玉兒照顧一下她,進屋去了。
片刻。
“青逸,你過來!”
一個慈祥而柔弱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凌青逸聞言,心下詫異:“是師父的聲音?程公子果然沒有騙我,師父真的是假裝的。”
不覺心中一暖,一股熱流從眼中流出,她踉蹌著爬起,顫顫巍巍地向屋內走去,口中不時呢喃著:“師父!”
朱玉兒忙扶住她不讓她跌倒,見她這樣一副神態,心中感動,對凌青逸的看法也大大好轉,溫言勸道:“青逸姐,你慢點!”
穆仙蹤待程子墨給他解了毒,又輸了點內力,稍微有了些氣力,看到凌青逸過來,拍了拍床沿,柔聲笑道:“青逸,到這來!”
凌青逸看到師父無恙,又聽到師父開口說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撲到床沿,趴在師父身上痛哭起來,口中猶自喃喃叫著:“師父!”
她自幼父母雙亡,與哥哥凌青峰流落街頭,飽受欺負,是穆仙蹤偶然遇到把她兄妹倆帶到昆侖山,把她養大成人,授與武藝。
師父對她,恩同再造,不是父親勝似父親。
而穆仙蹤癡迷武學,沒有成親,也就沒有個一兒半女,已年過半百的他見小小的人兒凌青逸活潑可愛,聰明伶俐,暖了一把他老夫的慈父心,對她自是百般疼愛,寵愛有加。
穆仙蹤輕輕拍著凌青逸因哭泣而顫抖的身體,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連連眨眼,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流下來。
看著為他痛哭的徒兒,穆仙蹤突然感到很欣慰,心道:“我這一生無兒無女,就收了這一幫徒弟,有一個這樣掛念著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故作輕松地說道:“青逸,別哭了,你這哪還有一點女俠的樣子,哭哭啼啼的,讓人看著笑話。”
凌青逸破涕為笑,抬起頭看著師父,突然眼神變得凌厲,說道:“師父,是哪個師兄給您下的毒,您告訴我,我去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青逸,你沒事吧?”凌青峰在門口輕聲問道。
他聽到屋裡傳來哭泣聲,但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敢貿然闖進去,怕妹妹再像剛才那樣發瘋。
“師父,是五師兄!”在師門,凌青逸一直這麽稱呼哥哥。
穆仙蹤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老二老三已經下山去了。讓他進來吧!”
凌青逸擦擦眼淚去開門。
穆仙蹤轉頭看向程子墨,頗為欣賞地說道:“小友,功夫不錯,人也機靈,你真是歸海神龍的徒弟?”
程子墨點點頭,拱手說道:“前輩,但是你這毒可跟我師父沒有關系,應該是我大師兄所為,他已叛師而去,我師父聽說您中了噬蟲散,讓我過來給前輩解毒,順便清理門戶!”
穆仙蹤喃喃自語道:“作為師父,他比我強點,但也強不到哪去。”
“師父!師父!”凌青峰聽說師父的毒已解,欣喜不已,邊走邊叫道,來到床前,跪下直磕頭。
穆仙蹤道:“起來吧!要謝謝這位小友,是他救了我。”
凌青峰站起身,和凌青逸齊齊彎腰叩謝,久久不起。
程子墨連忙把二人扶起。
凌青逸突然沉下臉來,問師父道:“師父,到底是哪位師兄給您下的毒,是二師兄嗎?我覺得他最可疑!”
說著雙手握拳,暗暗用力,在空中虛砸一下,似要砸破二師兄的頭顱。
凌青峰聞言,大驚:“師妹,你可不要亂說,二師兄怎麽會給師父下毒,不是程兄弟的已叛師而去的大師兄所為嗎?”
凌青逸皺眉,一副無奈的表情看著哥哥,說道:“師兄,毒是程公子的大師兄提供的沒錯,可是他能單槍匹馬闖進來下毒嗎?還不是有內應!師父這閬風巔可只有那一條道可以上來,大師兄和二師兄是何等修為,有人從那裡經過,他倆能不發覺?再說從咱們進山始,二師兄就想著要殺程公子,他都沒問過解藥的事情,是不是很可疑?四師兄雖然也要殺程公子, 但他沒頭沒腦,一心要給師父報仇,可能沒想到這層,可以理解,但是二師兄呢,他多精明穩重一人,會想不到解藥這事?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怎麽二師兄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就在剛才,他還闖進來要殺人呢!”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出來,說完就咳嗽不止。
凌青峰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想著她的話,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二師兄為何如此呢?”
凌青逸氣道:“白眼狼唄!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還這麽敬重他,我真是瞎了眼!”
朱玉兒本就覺得這些徒弟們很奇怪,這下一聽凌青逸的分析,恍然大悟,她剛才都沒敢往這方面想,恨恨罵道:“真是狼心狗肺!其心可誅!”
程子墨聽罷不自覺地點點頭,這也是他在發現穆仙蹤假裝聾啞之後推測,說與凌青逸的,結合整個過程,韋承繼的確嫌疑最大。
凌青逸道:“師父,您說,到底是不是他?”
眾人都看向穆仙蹤,等待他的回答。
凌青逸已經搶過凌青峰手中的劍,右手使勁握著劍柄,隻待師父說一聲是,她就要出去把二師兄殺了給師父報仇。
只見穆仙蹤搖了搖頭,輕輕說道:“下毒之人不是他!”
幾人聞言,驚訝地望著穆仙蹤,這出乎大家的意料,明明韋承繼的嫌疑最大,若不是他,那還會是誰?那他那一番奇怪行為又是為何?
凌青逸瞠目結舌,剛剛還分析的頭頭是道,竟然是錯的,她吞吞吐吐地問道:“不是他,那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