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秋躲在暗處看著這些官兵熟練的動作,內心隱隱作痛。
我隻想活著啊!你們卻連條生路都不給!
我堂堂一個九段高手,武林前輩,本應去提攜晚輩,帶領武林同道去拯救岌岌可危的江湖,可你們給我下毒,讓我去做那些殘害同道的事情,我忍辱偷生,昧著良心按你們的要求都一一做了。我做了這麽多,難道還不夠嗎?你們竟然還要殺我。
欺人太甚!
莫千秋越想越氣,怒從心起,殺心四溢。他從暗處閃出身形,向抱著柴禾的官兵衝去。
盛怒之下,招招致命,每殺一人,莫千秋嘴裡就喃喃一句:欺人太甚!
隊尾的官兵見有殺神出沒,嚇得丟下柴禾就想往外跑,但也沒有逃脫殺急眼了的九段高手。
轉眼之間十多個官兵都命喪黃泉。
莫千秋偷眼向外望去,看到馬上的趙王爺正笑容晏晏地與巴爾圖說笑。
他不認識趙王爺,但看他那個神態就知道他官位不小。
“難道是他?他就是那個該死的大人?”莫千秋心裡想到此處,怒氣的宣泄有了目標,他腳下一蹬如離弦之箭直奔馬上的趙王爺。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打了搭箭待命的官兵們一個措手不及,再想射箭,人已逼近趙王爺,來不及了。
趙王爺大驚失色,僵在馬背上忘了閃躲,但以他的三腳貓功夫,想躲九段高手的致命一擊,癡心妄想!
莫千秋見偷襲即將得手,大喜。
他知道殺了趙王爺之後,迎接他的將是亂箭穿心,但他一點也不畏懼,他隻想出心中的一股惡氣,真他媽的欺人太甚了!
他現在的眼裡只有趙王爺,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大人。
突然莫千秋感受到旁邊一股強大的掌力向他襲來,是來自被他忽略的醜陋男人巴爾圖。
武人的直覺讓他閃避,不然非死即傷,但他已被憤怒控制,隻想出胸中惡氣,他不躲不避,非要殺了馬上這人不可。
但他錯了,那人的掌力不僅強勁,而是速度很快,莫千秋已九段修為硬接這一掌,還是微微偏離了方向。
差之毫厘,失之千裡!
莫千秋一拳擊空,想再變招,已然來不及了。巴爾圖向他發出猛烈地攻擊,莫千秋一接招,發現此人非同一般,巴爾圖的掌力之中竟然含有劇毒。
帶毒的九段!
“噬蟲散是你下的?”莫千秋躲避著巴爾圖的攻擊,質問道。
“可惜了!用在求死之人身上!”巴爾圖冷冷答道。
“歸海神龍是你什麽人?”
“見到他,你自己問吧!我叫巴爾圖!”
巴爾圖說完,一掌急出,一股帶毒的內勁直逼莫千秋面門,莫千秋急忙向後側方閃避。
趙王爺見狀,大喝:“放箭!”
一支支離弦之箭破風而去,莫千秋急忙運內力護住周身,長袖一擺,卷起身前被內力逼慢下來的箭,轉身一丟,朝官兵們射去,頓時死傷一片。
突然,莫千秋感到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剛才受傷處傳來,他忙運轉內力,但感到內力匯聚不起來。他又試了幾次,依然不行。
“別費力氣了,你中了我的斷筋腐骨掌,死定了!”巴爾圖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放箭!”
…………
程子墨正在為周雲山的爽約而胡思亂想,突然感受到來自上層土地的震動。
他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搖醒余玉瑜和白玉豪,“什麽聲音?你們沒聽到嗎?”
“巡邏兵!大驚小怪!”余玉瑜複又閉上眼睛,他大傷未愈,急需休息。
“巡邏兵怎麽能發出這麽大的動靜?不會有大軍壓境吧?”程子墨擔心道。
白玉豪說道:“程兄弟沒事的,有事莫千秋會去處理的,他不需要我們管的!”
接著又想起微弱的砰砰砰的聲音。
“打起來了,可能我師父來了!”程子墨有些激動,拉起白玉豪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走到廣場,外面的聲音清晰了些,有怒斥聲,有大喝聲,還有箭頭鑽木板的聲音。
程子墨暗道事情不妙,大叫,把眾人都叫了過來,薛百葉一馬當先衝出密道,看到躺在地上的官兵,眾人大驚失色,急忙走出房間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放箭!”
薛百葉見莫千秋歪斜著靠在樓梯上,也不閃躲,大叫一聲:“師父!”連忙跳下樓,擋在莫千秋前面,眾人也提劍跳了下來,揮舞著密不透風的劍花護住身前。
箭雨密而急,一輪後,武功稍弱者已死於箭下。
“大膽賊子!違法亂紀,竟然在京都習武持劍,放箭!一個不留!”趙王爺命令道。
眾人趁空連忙退至樓上,箭雨又至,死傷又數人。
程子墨看著心疼,見箭雨馬上就要來了,急道:“快!退到地下!”
眾人早已六神無主,依言而行,下到地下。
程子墨連忙安排幾人把被子打濕堵住石門,剛才他看到上面散落的柴禾,已猜到官兵用意,但不知能撐多久。
癱軟在地的莫千秋打量著僅剩的二十多人,突覺悲從中來,他覺得很可悲,一生都在惜命,最終也難逃一死,而且是以這種窩囊的方式。
他不禁想著:如果讓我重新來過,我那次還會臨陣脫逃嗎?我還會屈服於噬蟲散嗎?
我也不知道。
“沒用的, 他們在柴禾裡加了劇毒,撐不了多久的。”莫千秋搖頭歎息,“是我害了大家,殺我們的人,就是那個所謂的大人,而我們執行任務殺的人也不是什麽貪官,我們只是他的殺人工具。”
有一半的人大驚,不敢相信地望著莫千秋,難道自已以為的正義的事,竟只是別人為自己編織的謊言?
“怎麽回事?為什麽是這樣?”有人詫異道。
“都怪我貪生怕死,當初要是我不屈服,估計就沒有今天的事了,是我害了大家。只是噬蟲散太過狠毒,我也是人啊!我受不了啊!”莫千秋低聲呐喊。
“噬蟲散?什麽東西?”
“一種要承受萬蟲之苦的毒藥,我們都中了此毒,”莫千秋不顧那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而且此毒無解,只能持續吃毒藥壓製毒性。”
那幾人嘩然,就像余玉瑜他們當初知道這件事時一樣,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但等到兩天之後毒發,他們只能接受現實。
程子墨正在想著周雲山那邊或許並不順利,要是沒有解藥,接下來要怎麽做,難道要找淨音師太?
他見那幾人有些騷亂,而剩下的人也在擔心,他怕有人會做出不可預測的衝動事來,隻好硬著頭皮說道:“不過,大家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了解毒的辦法,大家不用慌張,等咱們先出去再說。”
眾人聞言,雖然心裡將信將疑,但也稍微安了點心,但一看到石門上的濕被子開始冒煙,知道外面已在放火燒毒煙了,又擔心起來,這要怎麽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