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山聽到客棧處傳來放箭的命令,心中一顫,手上的招式不免慢了半招,險些中了宇文康一掌,他忙斂住心神,全力應對想置他於死地的宇文康。
“怎麽?你在擔心他們?”宇文康招招緊逼,嘴也沒閑著。
周雲山冷哼一聲,沒心情跟他廢話。
“放心吧,我會送你陪他們的。”宇文康冷笑。
周雲山不去理睬宇文康的言辭,以免動怒亂了方寸。但客棧那邊傳來的一輪又一輪的射箭聲,讓他越來越焦躁。
他想抽身離開,但宇文康像狗皮膏藥一般,甩都甩不掉,他心下大急,出招也不穩了。
宇文康見他出招漸漸有失章法,心下大喜,看來大哥的仇,今日就可以報了,於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加緊進攻,勢必要今天殺了周雲山。
周雲山被宇文康這一波攻勢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步步倒退來躲避攻擊。
“啪!”周雲山慢了一步,胸口挨了宇文康一掌。
周雲山隻覺胸口翻江倒海,連忙運轉內力去壓製,但還是吐出一口鮮血,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宇文康見狀大喜,沒有就此停手,一步緊逼上前,伸出鐵拳直搗周雲山胸口,大叫:“拿命來!”
周雲山避無可避,望著向自己襲來匯聚著宇文康全部內力的拳頭,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九段這麽近距離的全力一擊,他知道威力,重傷之體,又何苦掙扎呢。
突然,一股刺耳的破空之聲向宇文康急急襲去,直奔他的咽喉。
宇文康大驚,立即收拳閃躲,如若不然,定會與周雲山同歸於盡。
周雲山趁他閃躲之計,一個飛龍躍,逃離此地,深吸一口氣拚命向暗夜之中跑去。
宇文康見周雲山逃跑,提步就要去追,這時破空之聲又向他襲來。他閃身躲避,望向暗器來處,只見一個黑影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再要去追周雲山,早已不知所蹤,宇文康暗罵一聲,返回到客棧。
趙王爺見宇文康面色不豫地走過來,知道他沒有抓住那人,急問道:“那人是誰?”
“周雲山!”宇文康一字一頓地說道。
趙王爺愕然:“他不是死了嗎?”
宇文康也聽宇文泰手下的士兵們說過全殲了周雲山一眾,不知他為何還會活著,迷茫地搖了搖頭。
趙王爺見他意興索然,知道他報仇心切,安慰道:“宇文將軍,周雲山那賊子跑不了的,江湖式微,他也活不了多久。你看這客棧下面,藏著五十人眾的江湖賊子,射殺一半,還有一半被逼至地下,將會被活活熏死。算是祭奠宇文將軍在天之靈!”
宇文康拱手謝過,看著客棧裡躺著的數十個屍體,眼中的恨意稍解。
這時從遠處飛奔過來一批快馬,來至宇文康面前,馬上士兵拱手說道:“報告將軍!府衙捕頭請求巡防營支援,說是從群芳閣地下跑出一些人來,有些人說不是人是鬼,是埋在地下的死人詐屍了!”
宇文康聞言大怒:“胡說八道,在這京都城內哪來的鬼!”
“府衙捕頭也說是人,但他們速度極快,像是身負武功,他們捕快武功低微,怕是無法抓住那些武人,想讓咱們巡防營幫忙抓一下。”
禁武令規定,只有軍中戰士才能習武,像衙門那些捕快因為要捉拿盜賊可以習得一些淺顯武功,若是遇到無法勝任的工作,可以求助當地駐軍。
在京都之內,
自然要尋求巡防營的幫助。 趙王爺在旁聽得清楚,正要笑一下那些無知小人認識淺薄,竟然說會詐屍!
突然他想到群芳閣就在附近,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腦中顯現,正要綻放的笑容一下僵住。
他大聲喝問:“群芳閣?旁邊的群芳閣?”
那人嚇了一跳,一時說不出話來。
宇文康罵道:“小兔崽子,王爺問你話呢?快說!”
那人連忙點頭,連口稱是。
趙王爺眉頭忽皺,大叫:“不好!”拍馬朝群芳閣跑去。
巴爾圖和宇文康連忙跟上,小心問道:“怎麽了,王爺?”
趙王爺恨恨說道:“是那些賊子!”
兩人若有所悟,宇文康轉頭對部下命令道:“搜索全城!快!有可疑人員,一律斬殺!”
趙王爺三人來到群芳閣,見樓梯下那個房間門口擠滿了人,就知道事發地在那裡面,喝退眾人後,走了進去。
孫捕頭認得宇文康,見他過來,大喜:“宇文大人!您親自來了!”
“怎麽回事!下去查探了嗎?”
“回大人,尚不知下面是什麽,所以還不曾下去查探。”
宇文泰作勢要跳下去,被巴爾圖攔住了。
“將軍,還是我去吧!”巴爾圖說罷,一躍而下。
不一會就跳了上來,孫捕頭見他上下極其輕松自如,驚得嘴巴都合不上,暗想要是府衙也有這等好手,那有些案子偵破起來,不就順利多了。
巴爾圖湊到趙王爺耳邊說道:“都已逃脫,像是從下面用劍現挖上來的,得趕緊把洞堵上,等毒氣蔓延上來,怕引起恐慌。”
趙王爺怒目含火,本以為能夠全殲這些人,竟讓他們這樣給跑了,他怒視孫捕頭,沉聲說道:“找東西把洞給填上,快去!”
孫捕頭雖不認得趙王爺,但見他來頭不小,也不敢怠慢,領命匆匆而去。
“宇文將軍,辛苦你們了,一定要抓住他們!”
“是,王爺!分內之事,在所不辭!”
…………
朱府。
徐貴義急道:“師父呢?他怎麽還不回來?”
話音未落,只聽問外院牆內,噗通一聲,似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程子墨推門出來查看,慌道:“師父!”
眾人聞得聲音,急忙出來,把周雲山扶至屋內。
周雲山坐在床上調整內力,運氣療傷,片刻,他已恢復如常,只是尚不能太用力。
“師父,怎麽回事?是誰傷的你?”徐貴義見周雲山收氣,知道師父療傷完畢,急忙問道。
“宇文泰的兄弟!”
“他兄弟這般厲害!”眾人大驚,九段已是他們見過的最高武道修為。
“我們差不多,只是我看到客棧被圍,分心了,讓他有機可乘!”周雲山淡淡說道,又問程子墨:“你們怎麽回事?官兵為何突然圍攻那裡?”
程子墨和周雲山把他們了解的情況一說,大概也猜出是趙王爺利用完五湖幫之後再一舉鏟除他們。
眾人唏噓不已,大罵朝廷無恥,片刻方休。
周雲山突然想到一事,說道:“剛才在危急關頭有人救了我,我看他發暗器的力道,非九段不可為,在這京都中,我想只有你莫師叔,他人呢?”
程子墨想起莫千秋死時的樣子,一時不知道怎麽說,屋裡一下靜了下來。
靜得令人壓抑!
周雲山看這情形也猜到了,長歎一聲,那日他與莫千秋在高樓之上的對話,讓周雲山覺得,莫千秋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只是有點貪生怕死罷了,今日見他依然逃不過死於非命的命運,突然覺得莫千秋有點可憐。
“是誰殺的他?”他還有這個疑問。
“莫師叔是中了斷筋腐骨掌,我也不知是誰下得毒手。”程子墨答道。
周雲山又歎息一聲,眾人又無語。
“對了!我沒有拿到解藥,這可怎麽辦?”周雲山哎呀一聲。
程子墨微微一笑,終於有件高興的事了,“沒事,莫師叔留了些,足足夠半年用。我想也夠我們從歸海神龍那把真解藥找回來了。”
“他怎麽有這麽多?”周雲山不解。
程子墨不願把莫千秋有這麽多解藥的原因當眾說出來,隻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周雲山看到薛百葉,問道:“你打算把你師父葬於何處?”
薛百葉也是茫然,沒有注意,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程子墨接過話來:“不如把莫師叔葬在武當山吧,也算是落葉歸根!”
薛百葉連連點頭,眉頭也舒展了些。
…………
清晨,眾人收拾著東西。
“黑土哥哥,我也要去?”玉兒見程子墨要去西涼,不忍分開。
“我們又不是去玩,一路上得急著趕路,不輕松的。”程子墨不想讓她去。
“沒事!我不怕!”
“朱叔叔會擔心的。”
“爹爹都習慣了,沒事的!”
程子墨見勸她不住, 突然想到:“淨音師太讓你今天過去找她?”
玉兒一拍腦門,說道:“哎呀!把這事給忘了!我去去就回,你要等我!”
“好!”程子墨信誓旦旦說道,看著玉兒騎馬消失在遠處,對眾人說:“走!趕緊走!”
徐貴義錯愕不已,“你!...”
“別廢話!快走!”
…………
經過昨天的事,城門口查的很嚴,但這是京都,出入城門的人比較多,也不好限制通行,而會武功這個事,想隱藏也很容易。
眾人很順利地出了城,來到約定好的地點,午時已過,還有四人沒到。
眾人猜到或許是被官兵發現了蹤跡,都沒有言語,像是只要大家不說,這件事就沒發生一樣。
程子墨把解藥重新分了分,說道:“這些解藥只夠半年,到那時我們會從歸海神龍那裡那裡真正的解藥,咱們就定個半年之期,今日是四月十五,那咱們就在十月十五聚於青城山。”
他看向白玉豪和余玉瑜,征求他倆的意見,見他倆無異議,繼續道:“十月十五,青城山,不見不散!”
眾人拱手作別,正色道:“不見不散!”
周雲山見眾人對程子墨言聽計從,突然覺得自己老了,該讓年輕人闖一闖了。
“子墨,我想去送你們莫師叔一程,去白駝山我就不陪你們了,你們可敢闖一闖異國的江湖!”
“敢!”
眾人雖不舍周雲山,但也隱隱地興奮。
程子墨四人與周雲山揮手作別,向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