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野貓山群。
程子墨愜意地走在開滿山花的山間小路上,暢享著大自然的氣息,鳥語花香,心情極度舒暢。
自從家逢變故,他父親自殺之後,程子墨已有十年未出家門,每天被母親關在家裡,苦讀聖賢書。
沒想到在弱冠之年,他母親竟然許他外出,程子墨不知母親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也許是我長大成人了吧!管他呢,能出來總是好的,看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程子墨來到懸崖邊眺望遠處山巒。
眼裡崇山峻嶺,山脈連綿起伏。山間迷蒙的霧氣,更增添了它的神秘。
此情此景,令他詩興大發,程子墨想吟詩一首以感眼前之壯觀景象。
他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一抒胸中之豪氣。
“鐺、鐺、鐺!”
一串兵器相接的聲音擾亂了他的情緒。
“哎!大煞風景!”
他心下不禁起疑,朝廷頒發《禁武令》已十年之久,誰這麽大膽敢私藏兵器,還交起手來了。
“難道是官兵在剿匪?”
程子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輕手輕腳地靠近傳來聲音的地方。
只見七八個精壯漢子在圍攻一個老太。老太年紀已然不小,滿臉皺紋,但身形依然矯健,七八個人一時拿她不下。
突然一男子的手暗暗一抬,老太不察應聲倒地,像是被暗器所傷。
程子墨不知道他們有什麽恩怨,但見這麽多人欺負一個老人家,還暗箭傷人,心下怒道:“不講武德!”
“金花婆婆,五段又如何,也難抵我‘鬼影聖手’魔一手的絕技!把秘籍交出來!”
“哼!雕蟲小技!”金花婆婆忍痛拔出已大半沒於腿中的袖箭,擲之於地,大喝:“休想!”
魔一手微怒,轉而正色道:“金花婆婆!咱們武林一脈,有什麽武功秘籍不該藏著掖著,應讓武林同道共同研習,共同抵擋朝廷的追殺,以振江湖威望,不然江湖危矣!”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你們魔嶺七鬼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你們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就是江湖的敗類,靠你們拯救江湖,哼!”
魔一手大怒:“那就休怪我們無情了!”
“拿住她!”他向其他六人叫道。
“我看你一個瘸了腿的五段有多大能耐!”
魔嶺七鬼一擁而上。金花婆婆雖然武道比他們高一段,但傷了一條腿,多有不便,很快又倒在地上。
“五段也不過如此嘛!”魔一手用劍指著倒在地上的金花婆婆冷冷地譏諷道。
他抬起頭朝一個漢子說道:“老五,搜!”
老五蹲下身往金花婆婆身上摸去,抬起頭朝魔一手搖了搖頭。
“快說!秘籍藏在哪裡?”
“根本就沒什麽秘籍。你們想多了。”
“不可能!年前我們交過手,那時你剛入四段,還不如我,怎麽短短幾個月就升到五段了。難道你個老太婆終於開竅了?十年前武林好手死亡殆盡,門派盡散,武道停滯,你不借助秘籍怎麽能功進如此神速?”魔一手不信。
“要秘籍沒有,要命一條,你拿去便是!”金花婆婆引頸就戮,死心已定。
魔一手怒不可遏。現在武道修為全靠自修,他停在武道四段很長時間了,沒有師傅指點,自己又參悟不透,一直無法進入五段境界。本想搶到秘籍,好好修煉,入道五六七八段,趁江湖人才空缺,
大顯一番身手。 魔一手慢慢把劍往前伸去,他希望能夠嚇到金花婆婆,令她翻然悔悟把秘籍說出來。
可金花婆婆絕然的表情令他看不到希望。他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既然我無法晉級五段,你這個五段也休想活。
魔一手剛想一劍刺死金花婆婆,身後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他停下手中劍,快速轉身戒備,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偏偏少年向他走來。
程子墨在山拐角處默默關注著他們的爭鬥,見他們以多欺少本就有些惱怒,等弄清事情原委,他更生氣了。
原來是在搶東西!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禁武令在前,搶劫在後,太無法無天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大聲製止魔一手的殺人行徑,朝他們走去。卻忘了他本身只是一介書生,一點武功都沒有。武乃俠之手段,講道理可行不通。
魔一手不知道程子墨不會武功,只是見這人既敢管閑事,自然有驚人的本事,他不敢大意,於是拱手道:“這位公子有何指教?”
程子墨上前還禮:“指教談不上,只是看不慣你們欺負一個老人家。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難道你們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父母嗎?”
老三魔三氣顯然練氣的功夫還沒到家,首先忍不住了,“別廢話,手底下見真章。想管閑事,露一手。”
魔一手不知來人底細,讓老三去探探也好,就沒有阻止。他緊緊握住手中暗器,老三若有不測就發射暗器救回老三。
魔三氣脾氣雖然暴躁,但也不傻,他見程子墨旁若無人的樣子也不敢小瞧他,走上前試探性地踢了一腳,看看對方深淺。
誰知程子墨毫無招架之力,也無躲閃之功,就這樣被魔三氣一腳踢趴在地。
程子墨的狼狽模樣,讓魔嶺七鬼和金花婆婆大跌眼鏡,魔嶺七鬼放松大笑起來,金花婆婆愁眉緊皺,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程子墨這才想起自己毫無武功,暗叫不好,“這下完了,剛出門就被滅了!”但他毫無畏懼,掙扎著站起來,怒目而視。
魔嶺七鬼笑得更歡了。
“我還道是個高手!原來是個書癡啊!”
“想救她,可以啊!跪下磕頭拜見我們七位爺爺,爺爺們高興了,興許會放了她。”
“對呀!叫爺爺!”
“快!磕頭!”
七人你一言我一語,極盡羞辱之能事。
程一墨冷冷地看著他們, 不哀求,不逃跑,就直挺挺地擋在金花婆婆的前面,像一座山一樣護著她。
只是這座山在魔嶺七鬼眼裡就像一個糞球,一腳就能踢好遠。
金花婆婆在他後面替她捏了一把汗,小聲叫他:“公子!趕緊跑吧,他們殺人如麻,你是救不了我的。不過老身還是要感謝你的相救之意。”
程子墨聞言,蹲下身扶起她。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見有不平事,不管他一管,吾心難安啊!”程子墨正色道。
“公子...”金花婆婆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魔一手見他倆說起了話,說道:“金花婆婆,一個秘籍換兩條命,這很劃算啊,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魔嶺七鬼又圍了上來,劍指圈中二人。
“你先放了這位公子,我可以把秘籍給你們!”金花婆婆討價還價。
“不拿到秘籍,他休想走!”魔一手厲聲說道。
金花婆婆的確沒有秘籍,要是有,這時肯定會拿出來。但魔嶺七鬼已經認定她有,她說什麽也無濟於事。
拚了!
她拉住程子墨突出一角,奮力一推,把他推出包圍圈,大叫:“快走!”
然後轉身擋住魔嶺七鬼的進攻,但那一推耗了她大量內力,再加上腿上的傷,幾個回合就被七人拿住。
程子墨見狀又跑了回來。他不能見死不救,即使救不了,他也不能不管不顧。
“放開她!汝等鼠輩,安敢如此放肆!”
魔三氣聽聞大怒,提劍上前,劍指咽喉,一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