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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戰線》第15章:王的醒悟
  看見這個場面,無一人不吃驚,保護查裡曼王的正是王女阿希婭。

  “沒能看住她,沒能看住她……”薇琪腦袋空白,不停的說著。

  幸運的是沒有致命傷,子彈因穿透力不足留在了身體裡,阿希婭虛弱的回首望向查裡曼,眼中含著微笑:“抱歉,父親,我來晚了。”

  阿希婭沒事,聽到她的聲音薇琪馬上離開大殿,嘴裡默念:“醫療兵,對,去找醫療兵。”

  查裡曼伸出手,摸著女兒的臉龐,他感受到的是失去已久的溫暖,就像是再次見到了阿希婭的母親瑪爾娜一般。

  但是,他現在不需要這份溫暖,他不相信這份溫暖會持續下去,與其讓別人去奪取,不如自己先將其毀滅。

  “不,你來的剛剛好。”

  查裡曼用左手手臂捥住阿希婭的脖子,右手持槍對著阿希婭的頭部:“各位,你們要救的人,將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而死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要一瞬,所有人到這裡的目的都將無法實現。

  阿希婭用雙手觸碰了查裡曼的手臂:“好溫暖,堅實的手臂還是這麽有安全感,爸爸,上次摟著我的時候是多久以前呢?”

  多久以前……已經記不得了,現在腦海裡就有一對記不清楚臉的一對母女,仍然記得的就是兩人臉上的那份笑容吧。

  看著兩人開心的面容,當時是那樣的幸福,只是這樣的幸福沒有持續多久……

  看著阿希婭對自己的微笑,查裡曼猶豫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了,這麽多年來,自己就像活在噩夢中一般。

  做這麽多錯事,到底為了什麽,可能只是單純的遷怒於他人吧。

  “有一天,你告訴媽媽離開了這個國家,去到了其它地方,你要一個人保護我。可你之後有做到嗎?你就像變了個人,臉上不再有笑容,也不再關心周圍的一切,也沒有再正視過我一眼。媽媽離開了,哥哥們不理我,你也總是當我不存在,我只能去找以前的夥伴,但是我發現,就連她們也不搭理我了。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阿希婭抓緊查裡曼的衣服:“為了再次看到你的笑容,我總是想去做好你下達的命令。即使我知道你沒在關注過我,只是在利用我的價值。我欺騙著自己,認定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一直愛著我,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回頭看我一眼。就在剛剛,我依然不相信你說的話,不相信我只是一顆棋子,請告訴我:我是你的女兒,你還愛著我,你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查裡曼顫抖著放下槍,這麽多年,自己忽略了什麽,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人,又放棄了一個重要的人,且未能履行向那個人許下的承諾。

  他不是不想正視阿希婭,而是怕自己想到那個人,只要不想起,就不會再悲痛了。

  就這樣,一直沉浸在放縱自我當中,直到帝國的滅亡。

  “對不起,對不起,”查裡從身後將她抱住,像個孩子一樣哭泣著。

  把阿希婭當做自己的女兒,同時又視為了那個人,兩種感情一齊湧出,這麽多年的虧欠,終究無法償還了。

  哭完了所有淚水,查裡曼昏昏沉沉的坐在了地上:“其實,你的媽媽並不是去了其它國家,她在救濟難民時被無理的賤民殺死了。將一切災難歸咎於王族管理的問題,活活燒死了你的母親,我趕過去為時已晚。我一度懷疑我曾經是為了保護什麽而戰,保護過的人殺害了我想保護的人,想了很久,失去了自我。既然他們那樣說,我就如他們所願,讓他們看看什麽叫殘酷的統治!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漸漸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阿希婭也跟著他坐下,靠在王的肩膀上,摟著手臂:“歡迎回來,爸爸。”

  “我也見證過人性的黑暗面。”艾莉爾對著王說道:“那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愛。從古至今,人類經歷了凶獸遍地的原始社會,也經歷了血肉橫飛的殘酷戰爭。我們每個人都曾受過傷害,都曾在傷害中失落大哭過。但我們從未放棄過善良的本性,從未放棄過對光明和幸福的追求,依舊會愛陽光、藍天、鮮花和煙火,依舊會做自己喜歡的事,保護好自己深愛的人,這就是答案。”

  艾莉爾發出歎息:“人類對善良有著美好的渴望與向往,只是需要去引導,這原本是需要你做的事,你卻選擇了逃避,甚至站到了對立面。”

  “那天,那些公民,被散播謠言的人煽動了情緒,就連被瑪爾娜救助過的人也沒有出去說一句求情的話。人,太容易被影響,太容易失去理智,那天殺掉瑪爾娜的是那座城市所有的人。光殺掉肇事者完全不能平息我的憤怒,之後所做的事僅僅是遷怒而已,我把所有的錯怪罪於人類整體。”

  查裡曼撫摸著阿希婭的臉:“我做的事愧對了國家,愧對了歷代帝王,愧對了瑪爾娜,更愧對了你。”

  阿希婭望著查裡曼,沒有做聲。

  “孩子,你真的很像你的母親,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

  查裡曼痛恨為什麽沒能早點發現,或許只是不敢發現罷。

  查裡曼放下阿希婭抱著自己的手,站起身,堅毅的面對在場的所有叛離自己的士兵,打開了全息投影通訊裝置,連接到公用頻道,革命軍也能夠看見。

  “所有在前線奮戰的帝國士兵啊,放下手中的武器吧,和你們戰鬥的是自己的同胞,是為這個國家浴血奮戰的人。”

  查裡曼雙膝墜地:“對不起,欺騙了所有人,什麽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都是我在欺騙著所有人,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能夠向世界復仇而做的事。我借助亞爾蘭力量的代價是將所有貴族、軍官送去當人質,讓他們擁有不斷向我國索取的籌碼。……。此時此刻,我已經醒悟,但我的罪孽無法洗淨,不論各位認不認同,我要將我所有的罪孽交給阿希婭來改正。”

  他一口氣講述了自己所有的罪孽,以至於沒人能夠選擇原諒他。

  他背對著阿希婭流下了淚水:“孩子,一直以來,讓你受苦了,不過今後的路,你還要一個人走下去,對不起。”

  帶著冀望的目光看向艾莉爾:“作為對立軍的你,能來這救我的女兒,我非常感激,請你能革命軍中替她求情。沒有什麽能夠回報,我把我研究的所有成果交給你吧,希望對你有用。”

  說著向艾莉爾扔去一盒資料芯片。

  查裡曼舉起槍對準著自己的腦袋:“就用我的死亡,化解兩軍的仇恨吧,此後,請各位團結起來為這個國家做出貢獻,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不要,不要,我等了你這麽久,你又要這樣拋下我嗎!”阿希婭艱難的用手在地上攀爬著,她想盡量靠近自己的父親。

  失血過多的她看著父親模糊的背影,想要伸出手去觸碰,然而無論怎樣想抓住他,終究還是觸碰不到。

  子彈穿過頭部,王魏然的軀乾直立在原地,他的是死標志著這場戰爭的結束。

  所有貴族驚愕不已,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來自革命軍的懲戒。

  艾莉爾扶著阿希婭來到查裡曼身邊,阿希婭竭盡全力站立著,終於能用手去觸及的父親的背影:“你有一次選擇丟棄我了嗎……”

  艾莉爾語重心長的說道:“不是丟棄, 而是將他的使命傳承給了你,從今以後,你將不再是一個人。”

  弗雷特歎惋:“直到最後王才回到從前的樣子嗎。”

  布拉格坐在一旁冷嘲道:“呵,到最後都沒有我的什麽事。”

  “就在這,快一點,出事了你們可負不起責。”薇琪焦急地帶著幾名醫療兵前來。

  把阿希婭放到擔架上時,她還是依依不舍的看著查裡曼的屍體,直到昏睡過去。

  薇琪抓住艾爾特的衣領,抬頭看著這位一臉冷淡的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都是我?這又不關我的事啊,我可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傻的人,艾爾特想這樣反駁。

  薇琪捶打著艾爾特的胸口:“要是小婭有什麽事,絕對饒不了你。”

  她緊閉的雙眼滿含了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裡浸泡了一樣,緊緊咬著的嘴唇也已滲出一縷血痕。

  艾爾特不忍反駁,他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多麽的痛苦,現在薇琪的心情可能和當時的自己一樣吧。

  艾爾特想了想,還是決定抱住身前的這個女孩,想安慰她,卻又沒有話語,只能默默地站著。

  在艾莉爾眼中,艾爾特再次回到了以前的那個樣子,或許這樣的他就從來沒有離開過。

  王死亡之後,兩軍漸漸停戰,休戰協議達成,亞爾蘭軍看到這情勢後也全部撤回。

  弗雷特派人清理了查裡曼王的屍體,他要在革命軍到來之前將王安葬在他曾經保護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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