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雨停下來的時候,氣溫開始漸漸變冷起來。楚風記得每當冬天正式寒冷的時候,一般都會經歷一場雨的洗滌,洗滌過後,這個世界就迎來了一年中最後一段時間。確實,當不再下雨的時候,北風呼嘯著來到這個地方,即使連楚風都不免感到寒意。 再過幾天,估計就要下雪了,在這個世界裡,到底有多少人熬不過冬天死在雪地裡呢?
楚風知道這裡有許多流浪漢,而且在楚風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都不再奢求哪怕是一分生存的機會,他們已經絕望了。
“這個冬天,城裡的流浪漢多了好多,等到來年開春的時候,這些人估計會變成冰冷的屍體吧。”雛菊對排在街上那些互相取暖,衣衫襤褸宛如乞丐一樣的流浪漢有些同情,但是同情過後所剩下的也只有感歎。每個城市每年都會有流浪漢,但是這個城市今年卻……
“他們是從哪裡來的?”楚風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心腸很軟的人,但是在看到這些人以後,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行為。他來到飯館,足足買了好幾大箱饅頭,而這些饅頭已經花光了他的所有積蓄。當然,以他的實力來想賺錢很容易……
“從東邊的那個城市來,為了活命來到這個城市,但即使如此,他們也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這裡的冬天很冷,冷得嚇人,當下雪的時候,我甚至連出門都不敢,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雪到底是什麽樣的。”當路過這些人以後,雛菊有些感慨。
“東邊那個城市出現了什麽事情?”楚風看到這些流浪漢的身上,手臂內多多少少都帶著他從來都沒見到過的傷痕,這種傷痕並不是跌落在地而產生的,倒像是被刀劍利器所傷到的傷痕。
“聽柳大家說,魔教的妖人發明了一種邪術,這種邪術以人為鼎爐,用刀子割開,將蟲放進人的身體裡,七日內,這個人必會在生死之間掙扎,同時會獲得一種巨大無比的力量,當然,極大一部分人會死。”雛菊自然也注意到這些流浪漢手臂的傷痕,正因為注意到,所以覺得無話可說,人類就是一些喜歡爭奪的動物。
“他們想做什麽?”
“荒古時代,鳳凰在臨化前誕下三子,朱翼,玄蒙,青幽。三子分別掌控著不同的火焰,朱翼掌紅炎,玄蒙掌赤炎,而青幽掌幽炎。傳聞,如果誰能夠得到鳳凰三子其中一子的火焰,便能夠掌控這個世界了。”
這一段秘辛楚風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鳳凰有三子,但是除了朱翼以外,他根本便不知道其余兩子的名字。雛菊這句話倒是讓楚風知道了許多《仙魔錄》上不知道的內容。
“這和邪術有什麽關系?”楚風眯著眼睛看著這些流浪漢,這些流浪漢雖然手臂上有刀傷,但是楚風卻感覺他們與常人無異,因為這些人看起來很虛弱,似乎因為失血過多而緣故,楚風推測這些人可能是那種邪術下的犧牲品。
“這個邪術能夠成功的話,在上萬的人中能夠出現一個傀儡人,鳳凰第三子青幽所食之物,就是這種人,他們或許已經知道青幽在哪裡呆著,企圖破開封印的同時,想要用傀儡人掌控青幽吧!”雛菊與楚風走出這條巷子的時候,站在巷口,徐徐說道。
“真是一個個不擇手段的野心家……”楚風感慨的時候,忽然整個人有些怔住了。
這句話,有些像是對他自己說的,在他沒有獲得強大實力之前,他也確實不擇手段過。
他沒有資格批評那些人,只是他們的追逐與生存方式與自己有些不同而已。
“你想管這些事?”雛菊看著楚風“如果你想管的話,你要做好成為魔教大敵的準備了,雖然百年前的那場正魔之戰魔教失敗告終,但是魔教的真正實力,卻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成為誰的敵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或許是因為良心發現了,或許是因為楚風覺得自己應該積極一點,不應該在奇怪的迷茫中度日子。
楚風做出了一個決定,當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背上的滔天忽然顫了顫,甚至連他周圍的雛菊都能感受得到滔天所散發出來的濃厚戰意與嗜血。
“這個冬天,又有多少人要離開這個世界呢?”雛菊搖搖頭,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每度過一個冬天,她都覺得是一種恩賜。
陳曦瞪著眼睛,與莫離相對而視,他們彼此都沒說什麽,但眼神卻完全不一樣。陳曦的目光中帶著不敢置信與驚駭,而莫離只是微笑,目光平靜而且帶著一絲不可猜測。
陳曦這輩子覺得自己很少看到如同莫離這樣有魅力的女人,莫離的眼睛中散發出來的吸引力,讓陳曦覺得自己即將沉淪了,這種眼神和自己的爺爺很像,是一種長輩對著小輩的眼神。
陳曦自然不知道莫離在很久以前就認識她的爺爺了,而且認識她爺爺的時候,她爺爺還是一個小孩……
“能夠堅持不能走的路走這麽長時間,你真的很不錯了,你和你的爺爺都很像。”最後還是的莫離先打破平靜,她稍稍一看陳曦的身體便知道陳曦的身體狀況了。事實上,陳曦的祖先莫離也看到過,那個詛咒除妖族的妖怪莫離也看到過。這些種種,對莫離來說僅僅是一個閑暇時候消遣的故事而已。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陳曦再過幾年,就會完全印證那個詛咒,然後除妖師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當中。
“你,您,您竟然認識我的爺爺?”陳曦一震,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看起來是如此年輕,甚至按照樣子來看,與她的實際年齡也差不了多少。陳曦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加上敬語,仿佛天生就應該在這個女人面前自慚形穢一樣。
“認識,那個小鬼曾經遇到過我,我覺得那個小鬼有些意思。”
“小鬼?”陳曦終於從震動中醒來,她已經能夠很明確地知道這個女人極有可能是爺爺口中所說的梅莊主人。她自然不會忘記爺爺在說這句話的神情。
帶著歎息,帶著無奈,甚至隱約有些灰心。
她的爺爺性情是一個極為高傲的人,能夠讓他產生這樣表情人,到底是誰?
她曾經是這樣想的。
“確實是小鬼,我比你爺爺大得多,如果論歲數的話,我比你的祖先也大得多。”
“您,您難道是仙人麽?”陳曦的眼神忽然帶著希冀,甚至帶著她的小手都在不斷顫抖。
如果這個世界有真正的仙人的話,那麽她所困擾這麽長時間的……
“你的詛咒我不會和你說怎麽解的,因為這是你自己選的,除非你將自己一身的實力全部廢掉,一切重新來過。”莫離不等陳曦說什麽便已經知道她所想的東西了,她搖搖頭,依舊帶著笑容。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可以改變,但有些東西,比如人的壽命,是如何都改變不了的。
“哦……”陳曦點點頭,黯然過後,把目光轉向窗外。
現在窗外已經不下雨了,現在的溫度也開始漸漸低下來。
她知道,再過幾天,這裡就要下雪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而這種堅持即使付出性命也一樣。
“還是堅持你爺爺的那條路麽?”
“爺爺在死之前說過,他有兩個遺憾,一是沒有明白那本無名古卷上的最後一層,二是始終找不到破解詛咒的辦法,但是現在,即使你給我指出了辦法,我也選擇放棄……”陳曦仿佛在自言自語,然後搖搖頭,站起來。
她要離開這裡,繼續走那條路。
“妖不一定全是惡的,人也不一定全部都是惡的。”
莫離的話很清晰,陳曦停了下來,點點頭,然後繼續用那嬌小的身體扶著樓梯的把一點點走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