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當楚風走進院子的時候,感覺到一陣並不柔和的微風吹拂著他的臉頰不自覺便發出了感慨。風,一向是楚風的朋友,曾幾何時,楚風甚至認為自己是風中之神。 毫無疑問,這陣風並不如何友好,楚風口袋裡的那個聚靈陣法自動啟動了。當靈氣濃鬱到一個界限的時候,聚靈陣便會自動啟動,然後阻擋這些過多的靈氣以維持陣的平衡。這個看似無用的設計,在這個時候卻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我爺爺曾經告訴過我,曾經有兩隻狐妖進入塵世,他們為人形,過著人一般的平靜生活,日出而工,日落而休,甚至他們自己都認為自己已經不再是狐狸而是人了,百年前的一個夜晚,沒有月亮的夜晚,他們來拜訪一個好友的時候,被路過的昆侖仙人察覺,被其中一個被打得形體俱滅,而另外一個卻消失不見了。”小姑娘的聲音幽幽在楚風身邊傳了過來,楚風與紅皆是一呆,看著這個小女孩。
“我的名字叫陳曦,是個除妖師。”小姑娘手中的糖葫蘆化成了一把木製長劍,此刻,她本來樸素的衣衫竟片片脫落,露出了藍色的袍子。她的神情很肅穆地盯著前方……
王二感覺到了死亡,那把劍刺過他臉頰的刹那,他大腦一片空白,然後,本來應該記得的事情卻是已經忘記了。這幾秒鍾的時間,便仿佛過得很漫長一般,當小姑娘的聲音響起來以後,他不自覺便瞪大了眼睛,仿佛置身於一片廣袤的大草原……
兩隻狐狸站在小山上,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每到夜晚,這些人臉上沒有了白天的煩悶與鬱氣,多出了歡快與解脫。他們很羨慕很向往這樣的生活,自從他們有了意識開始,他們便每天都到這個山頭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一切。
人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動物呢?他們的臉上怎麽會有喜怒哀樂?情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兩隻狐狸同時產生了這樣的問號,為了探索這個問題,他們跑下山,然後想要更清楚地看這個世界上人這種動物。
“哈哈,我抓到了兩隻傻傻的狐狸,晚上看來不用餓肚子了!”
下山的運氣卻不是很好,公狐狸被捕獸夾給夾住了腿,血液沾染了地上的雜草。而母狐狸見人來的時候本可以離開,但卻是停了下來,一直守著公狐狸。然後兩隻狐狸同時被抓住了。
他們膽怯,他們懼怕,對於陌生的世界除開剛開始的向往後,便是害怕。
他們面臨即將被宰殺的命運,那個大胡子獵人要吃了他們……
母狐狸在籠子裡為公狐狸舔著腳下的傷口,公狐狸悲鳴地與母狐狸依偎在一起,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即將面對死亡了。
命運總是帶著一些奇特的軌跡,當屠刀架在他們的頭上的時候,忽然屋子裡跑進了一個人。
“這兩隻狐狸能夠賣給我麽?”一個面貌稚嫩的小孩指了指大胡子獵人,他的手中有著幾兩個銀子。幾兩銀子,對於獵人來說,完全比兩隻狐狸更值錢,再加上這小家夥的身份,卻是徐家大老爺的心頭肉。
他自然很開心地把這籠子交給了小孩。
王二空白的大腦裡忽然產生了奇怪的念頭,他的身體好似完全被抽乾力量一般癱倒在地上,那把劍一直在他脖子旁懸著。即便如此,他還是緊緊地抱著那個罐子。
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的眼眶裡打轉,這一刻,他已經不懼怕生死了。
“放下!”仙子冷漠無比地看著他,手中的劍客距離他脖子上的皮膚更近一分。她的眼中盡是漠然。
“我……我不能放,你即使殺了我,我也不能放!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永遠的是居高臨下!”王二的眼圈已經泛紅了,他不知道怎麽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他明明不知道,也不記得任何東西,但是口中卻不自覺開始動起來。
仿佛映照他的聲音一般,那隻罐子動了動,泛出一陣微弱的紅光。
感受到這道紅光,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似乎,在這一刻某種感覺已經超越了死,縱然是死,他也不想放開一分。
“講狐狸的故事幹什麽?”紅對陳曦的變化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她知道陳曦本身便是偽裝而成方才的那副模樣的,只是,陳曦此刻那張臉已經化成了一張成熟女人的臉……
紅一顫,她不是小女孩,而是矮個子女人。
“母狐狸死後,魂靈凝聚不散,怨意讓魂靈漸漸形成了一個新的存在,縱然軀體已經不再,因為某種執念魂靈卻是活下來,百年前被封印在這裡,當這個封印經過百二十年之後,封印的能量便會驅散魂靈的力量, 它便會消散,今天已經是第一百二十年了。”
“你是說,今晚他會消散?”
“世界上的事情,總會有許多變化的,有一個神秘人動過這封印,這個封印變成了聚集大量靈氣一樣的陣法,所以今晚它會以極大的力量破開封印,到時候恐怕再無人阻擋那個吸收了百年靈氣的魂靈了,對於陣法,好像你很在行吧?”陳曦松開楚風的手,站在楚風面前。
楚風一聲不吭地閉上了眼睛,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卻盯著王二,目光浮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就去死吧!”劍光刺進了王二的咽喉,王二只是盯著那個罐子。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為什麽忘記,到底為什麽忘記?
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沒有記憶,本不會因為什麽而悲傷,但是此刻他卻恰恰相反,這一刻他憎恨自己所忘記的東西……
“啪!”王二的身體化成了片片,仙子猛然回過頭盯著楚風,只見楚風微微揮了揮手,臉上卻是帶著一種漠然。
仙子刺空了,光的折射再次在王二身上出現,然後王二一分為二。
他的手緩緩抓著那幾片符咒,然後閉上了眼睛,此刻,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他打開這個符咒……
寒光一現,劍光刺進了他的身體,這次他身體沒有化成片片,一大片血液順著劍流了下來。
王二手顫了顫,然後再次握緊了拳頭,一咬牙,用盡了所有的力量。
罐子的光芒越來越亮了!
“撲哧!”
一道寒光再次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