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少年之前的行為與勇氣激勵了他,張舟在知道無法逃生後,竟選擇勇敢轉身面對。
“我好像有點逞能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狼盜,張舟喃喃自語。
死亡的氣息湧上心頭,但這一刻,他的內心卻出奇的平靜,過往的種種在他腦中流轉。
他想起了從前的光景。
第一次武魂覺醒,第一次步入校園,第一次獵取魂環,第一次成為魂師,第一次與人鬥魂…
張舟還記得,幾年前老師曾說他的資質很好,若是沒有意外,未來是一定可以超越老師的。
可意外終究發生了,他今天終究要死在這裡,要死在通往成功的路上,他又怎會甘心。
但是現在隊伍已被衝散,他魂力所剩不多,又被狼盜盯上,這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承認,現在的他已是帖板上的魚,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了。
與其懦弱的被狼盜追上殺死,不如回頭一搏,就算不能殺死狼盜,也能為之前那位少年博得一線生機,這一刻他是這樣想的。
武魂附體!!!
一把青色細劍憑空出現在手中,這是張舟的武魂:清風劍。
第一魂技:銳。
第二魂技:疾。
隨著身上兩個黃色光環發亮,清風劍上纏上一縷疾風,整個劍刃散發出淡青色的光芒。
狼盜已經衝至眼前,帶著一股撲鼻的腥風,舉起了手中的刀,向下斬去。
張舟將劍提在手上,全身魂力運轉到極限,他知道,這會是他的巔峰一劍。
一瞬間,一道青光劃過,狼盜的腰腹突然裂開,鮮血噴出,透著傷口隱約能看到髒器,它的皮甲在這種攻擊面前顯得格外單薄。
“贏了。”張舟激動的喊出。
然而,一把破刀伴著狼盜的痛吼斬下,鮮血四濺。張舟小半個身子都被斬開,無力的倒在地上。
“怎麽可能…”倒下的張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張舟這一劍威力確實驚人,但是他的對手可是狼盜,是掌握了嗜血技能的狼盜!!
短兵交鋒的那一瞬間,狼盜提前發動了嗜血魂技,它的身體素質獲得了全方位提升,並且大大降低了痛覺,所以它能在這樣的它勢下仍然保持戰力,而他們之間的戰鬥就差這麽一點點,張舟因大意放松了警惕,所以他付出了生命為代價。
低階之間的戰鬥有時就是這般迅速,只要一招便能見生死。
狼盜殺死張舟並未多做停留,它要將弄瞎它眼睛的人類撕成碎片!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小七只是個普通人,它自信能在傷勢嚴重之前殺死他,到時再吃掉邊身後的魂師,這樣他不僅能傷勢痊愈,還有機會更進一步,只是瞎掉的眼睛卻是再也不能長出來了。
小七聽到了後面的動靜,知道那位好心人已遭遇不測,但他並未停止腳步,小巷就在前方,只要衝進去就有機會逃出升天,雖然小巷有可能被破壞,但終究能為自己爭取時間。
可他還是太低估了狼盜,哪怕受傷再重,它也是百年魂獸,又開啟了嗜血魂技,速度又豈是一個八歲少年能比得上的。
看著跳到眼前的狼人,小七歎息一聲。
他伏下身子,伸出手指攥緊了匕首,雙眼盯著前方。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眼前的狼盜。那是一隻兩米多的狼人,一身青色的皮毛,身上穿著半套破舊的皮甲,一道巨大的傷口幾乎橫著切開了它半個腰,
手中拎著一把破刀,僅剩的一隻猩紅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幾滴粘液從嘴角滴落,可以看出它狀態很差。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狼盜一刀砍下,小七持刀格擋。
金屬的碰撞聲格外刺耳,這一刀直接將他的匕首打斷,巨大的力量讓他連滾了兩圈,撞在牆上。
他的手放在身後,樣子有些扭曲,似是斷了。狼盜的力量也超出了預料。
狼盜不急不緩地走上前,他已經勝券在握了,努力嘴角憋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只是放在一隻狼的臉上顯得格外嘲諷。
就像是笑起來的哈士奇一樣。
“該死的畜生,你在嘲笑我嗎,區區畜生…”小七一邊向牆上挪騰,一邊大喊著,仿佛在為自己壯膽,不願迎接接下來的恐怖。
狼盜抬起了手,刀要落下了。
這時少年從身後猛抬起手,一顆圓球飛過,在兩人上方爆開,石灰瞬間覆蓋了兩人,煙霧下碎片亂飛,那狼盜猝不及防間被迷住了眼。
他還藏了一顆霹靂彈!
小七不顧其他,奮力一躍,抱出了狼首,隨後抽出腿上的匕首,一下刺進了眼窩。
死亡的威脅讓狼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咆哮著要將身上的人拽下來撕碎,鋒利的指甲深深插入了小七的身體,但小七用手死死扒住了狼首,帶著滿臉的痛苦,將匕首又捅進去幾分。
終於,狼盜巨大的身體倒下,濺起一陣灰塵,少年躺在狼盜身上,這場持久戰終究是少年贏了,他躺在屍體上瘋狂的笑著。
但少年的傷勢已經十分嚴重了,他的後背近乎被撕開,血流不止,意識也開始隨著血液漸漸抽離身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
“這就是死亡嗎,在這個玄幻的世界,作為一個普通人,雖然活的不夠出色,但我死的也足夠精彩了吧…”少年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終於,陷入一片死寂。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有了意識,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之上,天空被血色包裹,無數和他一樣的人影茫然的站起來。
“去廝殺,去吞噬!!!”
一股偉大的意識降臨,明明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一場考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鬥羅大陸上死去的普通人的靈魂,他們被召集到了這裡,相互殺戮,相互吞噬,最後還能保證意識正常的勝利者, 就能獲得重新再活一次的機會。
這個寂寥的世界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唯一能做的只有殺戮。
過了幾年,還是幾十年?小七已經漸漸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他不知道殺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只是有一天這血海上再不見其他身影。
當他看不見身邊的敵人後,他抬頭望向天空,作為優勝的人,他終於有了直面偉大的資格。
這是一個渾身都纏繞在血氣中的人影,身穿暗紅色的鎧甲,手持一把血色大劍,樣貌猙獰,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小七若沒能吞噬那些靈魂,此時怕是要氣息被衝擊的魂飛魄散。
“我從未想過凡人竟能通過這個實驗,你的靈魂很特別,似乎一開始就比其他人要強上許多,這是我給予你的額外獎勵,走吧。”那位存在毫不掩飾他的驚訝。
隨後一滴鮮血從那人手中滴落,小七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前已是黎明。
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身前,是之前那人,這一次他摘下了黑袍,他確實是人間絕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高潔的氣勢,在初陽的光芒下,她是如此的神聖,猶如下凡的天使。
長久的殺戮摧殘了他的意識,這個在血海掙扎了無數年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救贖…
不由得他伸出了手,說出了那句他銘記一生的話:“我可以跟你走嗎?”
“當然。”
女人接住了那隻手,那絕世的容顏上似乎掛上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