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盧廷垚拉過縣尹,悄悄地說道:“青天大老爺,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你們組織這次活動,我做的是善事,你們做的卻是民心工程喲。你想想,活動是衙門組織、秩序是衙門維護、清理場地又是衙門組織,百姓肯定都會稱頌你這位青天大老爺的。”
縣尹喜笑眉開地說道:“想不到你一位大財主,心思還很縝密啊,這的確是一件同慶同樂的大事。”
盧廷垚爽快地拿出了一千五百兩銀票說道:“我估摸這些銀票也差不多能把這次賑災活動搞的很紅火了,剩余的銀錢,還煩請青天大老爺幫給予手下跑腿的弟兄們。”
縣尹想到這位土財主可真大方,單單送予的字畫和唐三彩就是價值連城了,現在辦這個賑災活動,又給了這麽多銀票,可有一筆橫財了。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縣尹收到巨款後,立馬樂呵的分令甲乙丙丁去大街貼告示,昭告全縣百姓某月某日將舉辦慈善賑災活動,內容為吃喝拿,先到先得,發完送完為止之類的,告示雖然簡短沒有文采,但是還算意思明了;又命令子醜寅卯去采購活動所需各類物資,確保後勤保障可控;強調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維持現場秩序,做好安保工作。
說來這縣尹也是貪心,將盧廷垚給的銀票全塞進了自己的腰包,賑災所需的大米和麵粉都是官府糧倉裡的囤積物資,這些物資平時即使遇到乾旱水災、五谷欠收年情,縣尹也是舍不得開倉賑災的;相反,是以高價賣出,從中牟取暴利。現在來了個傻帽土豪搞賑災,與其去買其他商戶的,不如用自己的庫存,既薅公家的羊毛,又能將銀票據為己有,可謂空手套白狼。這縣尹算盤打的啪啪響。就連那些魚肉,也都是以各種理由,打著抵消苛捐雜稅的旗號從小販那裡刮來的民脂民膏。
縣尹沒有花銀票,而是私入腰包,這也正中盧廷垚和小咚咚的下懷,他們正擔心縣尹把銀票花出去呢,因為這裡存在著貓膩。不過他們也是把縣尹的心理捏得死死的,知道這隻鐵公雞是一毛不拔的,一切都將在自己的操作之下運行。
賑災活動這天,全縣流民以及一些比較窮苦的人家都來領取食物和物品,現場還算比較有秩序,人們也都紛紛稱讚這個“土財主”為人慷慨大方,是個大善人。
盧廷垚知道這些讚揚是發至百姓的肺腑之言的。元廷統治無道,將百姓分為三六九等,少數的統治者作威作福、吃喝玩樂、奢侈糜爛、荒淫無度;大部分的底層百姓窮困潦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如果統治者以民生為重任,視百姓為父母,天下就太平安穩,歌舞升平了,也就不需舉辦慈善賑災。所以盧廷垚的內心是掙扎和痛苦的,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遠離家鄉學習先進技術的初衷是否是正確的選擇,如果統治者政策不以百姓為重,百姓即使生產出來更多的價值,也是被吸血者壓榨殆盡的。
盧廷垚看到這個場景,思緒萬千,覺得自己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分岔路口,又一次面臨人生的重大而艱難的選擇。一條是學習技藝,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富商的利己之路;一條是棄商從戎,推翻元廷統治,建立新秩序的為民之路。盧廷垚滋生了棄商從戎的想法,但是瞬間想到了江若蘭,如果自己從戎舉起義旗的話,很有可能會連累江若蘭和江府,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兒女情長,難銷千古愁!
一想到江若蘭,盧廷垚的心就如同化了一般,都說一物降一物,盧廷垚覺得江若蘭就是那個能降住自己的人。
自己能為江若蘭下刀山上火海,如果做的事損及江若蘭,那是決計不允許的,所以棄商從戎的念想只是在盧廷垚的大腦裡一閃而過便被打消了。 發愣回神過來,盧廷垚發現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破爛,但卻是十分熱心幫助維持現場秩序,尤其是對一些孤寡弱小特別照顧。中年人矯健的身影忙前忙後,儼然成為一位主人翁, 好像自己不是來接受施舍的一樣。現場很多的流民都願意聽他的指令,盧廷垚覺得這個人很有組織和領導能力,於是比較留心他。
閑下來時,盧廷垚特意把他叫過來,問了他的一些情況。原來這個中年男人名叫貢布,貢布在藏語有護法神的意思。貢布平時來往山上砍柴換些生活用品維持生活,因為喜歡動物,所以從不狩獵,他說他要像自己的名字一樣守護這些可愛的動物。
盧廷垚看到貢布的經歷和自己相似,勾起了從前的回憶,那時生活雖然清貧,但父母健在,有避風港灣,一家人其樂融融、溫馨和睦;現在看到貢布為了生活而卑躬屈膝接受施舍,不竟對貢布產生憐惜之情。
盧廷垚輕聲地對貢布說道:“我看到大家都很信任你,也很願意聽從你的調度和指揮。我現在告訴你,你們領完了東西就趕快解散離開這裡,不要問為什麽。如果有什麽疑問,申時到城西東風橋找我,一切即可明白。”
貢布見盧廷垚如此說,知道必是暗示自己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先不管那些,只須按時驅散人群,有疑問到時再去細問了。
活動接近尾聲,貢布按照約定匆匆驅散了人群,自己也馬不停蹄地往城西東風橋走去......
縣衙這邊,縣尹早已經氣炸了鍋,原來盧廷垚給他的並不是銀票,而是一張類似銀票的紙張,用現行的話說就是偽鈔。原來是小咚咚用奇門遁甲實施的障眼法,讓一切虛假的東西變的真實,這也是盧廷垚和小咚咚擔心縣尹拿銀票去購買東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