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丁掌櫃喚做丁三,本是江老爺的家奴,因其精明能乾,又練得一身好功夫,江老爺讓其經常跟隨左右處理各種事情,後來又讓其專門從事藥材學習和經商之道,這丁掌櫃果然不負眾望,逐漸能夠獨擋一面,之後就被江老爺委以重任,授以全權處理荊楚的生意往來事務。一向老成穩重的丁掌櫃,不料卻出了這檔事。
盧廷垚向丁三說道:“丁掌櫃,我們江府出了這麽重大的事情,江老爺很是重視,所以我們要齊心協力將這件事情盡快破解,恢復江府藥鋪信譽。”
丁三說道:“盧公子,出了這樣的事,我也是很內疚,愧對老爺的信任。現在還希望盧公子能幫忙把這件事情解決,我才有臉面向老爺請罪。”
盧廷垚說道:“丁掌櫃不要自責,還請你先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說。”
丁三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藥鋪最近時間連續出了三起意外事件,一件是外服藥致人死亡的事件,死亡三人;一件是內服藥致人死亡的事件,死亡一人;一件是群體性致人嚴重損傷事件,涉及受害人一百余人。”
盧廷垚說道:“接連發生這幾起嚴重事件,也是導致官府關停了我們荊楚藥鋪的主要原因。荊楚藥鋪為我們西南區域的重要收入支撐,關聯著醫館、生產基地、倉儲和貨運,也關系著我們藥鋪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如果此件事情不能盡快妥善解決,定會產生不良後果,撼動我們江府的整個基業。”
丁三自愧道:“都怪我丁三辜負了江老爺的栽培和信任,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盧廷垚說道:“憑丁掌櫃這麽多年的經營之道,我相信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們,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只要我們揪出這個幕後黑手,讓其受到懲罰,將真相公布於眾,定能還江府一個清白。丁掌櫃,現在請你一件一件事情說與我聽,我們再一件一件事情去查找蛛絲馬跡。”
丁三說道:“第一件是外服藥致人死亡的事件。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傍晚時分,我們荊楚城南藥鋪來了一位農夫打扮的中年人買跌打藥。我們詳問了受傷的情況,據說是一家四口駕著牛車前去外家串門走親戚,因前幾天下過暴雨,泥土松動,在山路一道彎處,因突遇山上巨石滾下,牛兒受到驚嚇而狂奔,將車上的一家四口中的妻兒全部拋下了牛車。不過三人隻都受了些皮外傷,丈夫沒有從車上摔下而幸免於難。這個丈夫就是前來拿藥的那位農夫。這本來不過就是一起普通的跌傷病例,我們按照經驗就給他開具了消腫止痛的藥。我們每開一具方子都是記錄在冊的,你看,這是我們記錄的方子......”
丁三將記錄本拿出,翻到那頁給盧廷垚看。盧廷垚也是跟過一段時間學習抓藥,憑著天賦,通過學習和積累,醫技也絕不亞於一位專業郎中。只見方子上寫道:草烏6.4錢,南星6.4錢,半夏6.4錢,雪上一枝蒿3.2錢,白花蔓陽蘿子6.4錢,兩面針子6.4錢,重樓6.4錢,細辛6.4錢。
盧廷垚說道:“從方子上看,這些藥材配伍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如果抓藥也嚴格按照方子的劑量抓,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即使稍微超出劑量,作為外服藥,也絕不可能會達到致死量。方子上有幾味藥毒性比較大,草烏、南星、半夏、雪上一枝蒿都是毒性藥材。出現人命事件,第一,開具的這些毒性藥材的劑量要特別大;第二,要使藥水直接接觸人體體液,
並要使藥水在體內運行,才能達到致死量。從記錄本上來看,多種毒性藥材因人員疏忽而大劑量開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況且我們都有人員覆核,按照我們藥鋪的規定,抓藥和覆核不能是一人兼任,所以這種因我們人員疏忽情況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既然前提條件不成立了,所以根本不會出現致人死亡的情況出現,這其中必是另有他因。” 盧廷垚問丁三道:“丁掌櫃,我們這邊派人去驗屍了沒有?”
丁三回道:“事情發生後,我們也第一時間向官府申請了驗屍, 但受害者家屬始終不讓屍檢,說是死者為大,不願讓已亡人再受皮膚剖解的傷害。不過我們人員前期去協調解決此事時,發現三名亡者均是瞳孔縮小,臉色口唇及全身皮膚極度青紫,從外在征象看,符合中毒的表現。”
盧廷垚問道:“家屬就此事向我們提出了什麽要求沒有?”
丁三回道:“出了此事,我們肯定想將事情摸清楚,不能讓江府背黑鍋,所以我們就想先把事情調查清楚。至於患者家屬方面,我們也派人進行了安慰,並作出承諾,如果屬於我們的職責,我們願意承擔我們分內的一切責任,但是患者家屬始終不依不饒,並且拉了一幫人在我們藥鋪前散布謠言,說我們藥鋪專乾傷天害人的買賣,說什麽外服藥都能致人死亡;同時還跑到縣衙狀告我們,說什麽殺人償命,並請求關閉我們的藥鋪。”
盧廷垚說道:“患者家屬沒有向我們索賠嗎?”
丁三說道:“索賠倒是沒有要求我們索賠,不過我們認為錯不在我們,所以也從來沒有主動向患者家屬提出過賠償的問題。”
“官府沒有做什麽表態嗎?”盧廷垚問道。
丁三回道:“官府那邊我們是打理了點銀子,所以官府也沒有對我們怎麽樣,只是說道,讓患者家屬鬧幾天,以後自然就會平息了。”
盧廷垚說道:“我感覺這件事有點蹊蹺,患者不索賠,我們藥鋪與他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為什麽就是執意要毀我們聲譽或是要我們關閉藥鋪呢?莫非是同行競爭,還是背後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