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廷垚想起自己的初衷,便婉言謝絕了史大海的邀請。
接下來的幾日,白鹿堂的人果然沒有來劫道,一切都算清淨。
史大海一行在安徽一帶便已下船離去了,臨行前又叮嚀盧廷垚和小咚咚如果願意加入紅巾軍,隨時可以去找他。
盧廷垚和小咚咚送別了史大海等人,一直沿江而下。沿途看到了一些流民和艱難討生活的原住民,盧廷垚感歎生活的不易和艱辛。不日便到了蘇州,客船在此補養幾日,盧廷垚和小咚咚便在此下了船。
蘇州果然是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之地。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各種貨物擺設琳琅滿目,小商小販吆喝聲不絕於耳,雖是處於元末統治腐敗無能的情況下,卻也時時顯露著江南水鄉的物阜民豐。
盧廷垚對一切都比較新鮮,像個初入大觀園的人一樣,感覺這件物什新鮮,那件東西也沒有見過,這裡摸下那裡摸下;小咚咚是見過世面的人,不像盧廷垚那樣對什麽東西都感興趣,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做個小跟班在屁股後面跟著。
蘇州雖然繁華,但如今世道艱難,民不聊生,與鬧市的繁華不協調的是大量衣裳破爛的流民也在這塊地方討生活。甚至有部分沒有技能和力氣的流浪人,由於條件限制了生活質量,蓬頭垢面、面黃肌瘦,麻木地向行人在乞討。
盧廷垚想到杜甫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詩句來,感歎什麽時候才能讓天下寒士俱歡顏,心中不禁一陣惆悵與失落。
正感概時,大批流浪人往鬧市一塊類似廣場的空地爭先恐後跑去,盧廷垚一時好奇心起,不知道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拉著小咚咚也往那邊趕。
只見廣場這邊,人群裡三層外三層把一個攤位圍的水泄不通,盧廷垚想一探究竟,拉著小咚咚使勁往裡面擠。
好不容易擠了進去,看到的場景不禁有點失望,原來是一個救濟難民的稀飯攤點。可能是因為到了固定的開餐時間,所以才看到街上流民增多和往這邊跑,原來就是為了喝一碗稀飯而不至於餓肚子。
這時盧廷垚看見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身材高挑傾長,一襲淺藍著裝,皮膚白皙細膩,瓜形臉,筆挺鼻梁,櫻桃嘴,柳葉眉,大而有神的雙眼如同一汪清池。但聞這姑娘不停的吩咐人維持秩序、拿碗舀稀飯遞給流民,汗珠從她的額頭沁出。因為忙得不亦樂乎,嬌喘微微,呼出氣息猶如蘭花香氣沁人心脾。汗珠掛在額頭,猶如出水芙蓉清新脫俗,一顰一笑牽人心弦,實乃有沉魚落雁、羞花閉月之容貌,即使在古時四大美女面前也絲毫不遜色。
盧廷垚之前哪裡見過如此之美之人,不禁失態,癡癡傻傻的看呆了。
這姑娘看見盧廷垚傻傻的看著他,想著這少年模樣雖然俊俏,但竟然是個傻子,所以也不介意他失禮般的看著自己,心生憐憫,親自端了一碗稀飯過來給盧廷垚,說道:“餓著了吧,快趁熱喝了這碗稀飯......”
盧廷垚從發愣中接過盛有稀飯的碗,不禁臉一紅,不知道說什麽,憨憨的笑著。
姑娘見他此狀,莞爾一笑,回轉身去,笑容傾國傾城傾心,音容笑貌已經深深刻入盧廷垚的心裡。盧廷垚覺得,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青澀甜蜜的感覺。
小咚咚看見盧廷垚發愣,打斷他的自我沉迷,說道:“嘿,盧大哥,你還真的把自己當做難民了。你不是志氣少年嗎,怎麽被美女勾去了魂。
” 盧廷垚方回過神來,拍了拍小咚咚的肩旁說道:“這姑娘真美。”
這話被姑娘的隨同丫鬟聽見了,惡狠狠地朝盧廷垚說道:“我家小姐見你可憐施舍碗稀飯與你,沒想到你故意裝瘋扮傻博取我家小姐同情, 使得我家小姐還親自為你盛飯端碗,呸,無恥下流的登徒浪子。”
盧廷垚被丫鬟罵了一通,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向丫鬟賠不是。
丫鬟不依不饒,喋喋不休的又教訓了盧廷垚。
小咚咚見狀,拉了盧廷垚就走,朝丫鬟大聲說道:“誰稀罕看。”
盧廷垚邊走邊回頭望了那姑娘一眼,意猶未竟。但想到正經事要緊,對小咚咚說道:“我們當今首要任務是找個安身立命的場所,然後再找份活計養活自己。”
小咚咚說道:“我是能夠養活我自己,當然連你一起養活都沒有問題,叫我去打工,告訴你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你志向高遠,有自己的目標和理想,所以建議你也不必去找一些什麽苦力活之類。應該利用你的特長,比如你的深厚內力、學富五車等本領,去謀一份有技術含量的工作。”
盧廷垚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小咚咚的提議,說道:“我當時出來的念想就是學些技術回去。走,我們即刻去看看有什麽適合的。”
小咚咚陪著盧廷垚返回到鬧市開始找尋活計,小咚咚從小在市井街頭摸爬滾打,臉皮練的比較厚,看見藥材鋪、米行進去就詢問掌櫃是否需要學徒、幫工之類。
蘇州雖是繁華之地,但是在當時統治者統治無方的情況下,經濟也充斥著大量泡沫。盧廷垚和小咚咚兩人問了很多家店面,都說暫時不需要人員或沒有適合的崗位。他倆耗費了半天功夫,早已經精疲力盡,累趴了坐在集市一個角落裡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