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嵐緩緩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眼前陌生的景象讓他逐漸產生不安。
自己正身處在一個像是玻璃罩一樣的空間,能清楚的看到空間的棱角。
“玻璃罩”的外面是一片蒼藍色,藍色的光映照在這詭異的空間內,這種虛幻的場景讓夜嵐一度懷疑自己正在做夢。
“這是哪裡?”夜嵐心想。
這種虛幻的場景恐怕只能在夢裡才能看到,可是卻又真實的讓人感到害怕。
夜嵐謹慎的在空間裡移動,忽然,一道飄渺的光暈在他的前方不遠處聚集,慢慢形成一個人形。
本能驅使著夜嵐向後退去,和這團逐漸成人形的光保持距離,待光散去,一個人出現在了他面前,定睛一看,嚇了夜嵐一跳。
“為什麽……”
“為什麽和你一模一樣?你想這麽問吧。”由光暈形成的人說道。
“………”
“看來我是猜對了,你可以把我當成你,也可以把你當成我,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體同生。”
在這個看上去虛無縹緲的空間裡,兩個身材樣貌一模一樣的少年對峙著。
其中一位的臉上帶著些許輕蔑,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另一位有些手足無措,完全搞不懂狀況,處於高度防備狀態。
自己明明在床上睡覺,可是一刹間,就來到了這個讓人感覺很詭異的玻璃罩一樣的空間,腳下似乎是一個沒有底的深淵,而自己就騰空站在著深淵之上,面對的是一個和自己長相,身材,聲音都一模一樣的人。
“這裡是什麽地方?”
“你可以把這裡,當成是你的內心,只要我們好好交流,我就能給你想象不到的力量,這是我們的力量,只是它現在在我手裡,而你卻發現不了,也無法使用它。要不這樣吧,夜嵐二號,我們做個交易。”
“二號?為什麽我是二號?就憑你那些空口無憑的話也想騙我?沒那麽容易。你是不是天選者?!有易容的能力,把我帶到這裡來想幹什麽!?你到底是誰?”少年擺出了戰鬥姿態,對於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充滿了敵意。
“呦,你還知道天選者啊,我以為我的同生體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白癡呢,為什麽你是二號?呵呵,因為你只是一個容器而已,是我的傀儡,我才是這副身體的主人!在你還是你媽肚子的一個受精卵的時候我就已經存在了。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取而代之,把你的存在徹底抹去!”
“天選者……難道這裡是對話空間?”
“才反應過來?”
“所以……我現在是天選者?”
“你是個屁,我才是你力量的來源,但我並不想給你這份力量,在我看來,你不配!我想要的是這副身體,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把你身體的操控權給我,我給你力量。”
“把身體給你,你把力量給我,到頭來不還是你的?你想的挺美啊,這是我的身體,這份力量也遲早會是我的,用不著你給我,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夜嵐憤憤說道。
“也不是完全佔據你的身體,大部分時間還是你的,只是在我想出來的時候……”
“不想和你廢話了,既然這是我的心境,那我自然可以控制,你就在這自己一個人呆著吧,我是不會受你蠱惑的。”
說罷,夜嵐閉上眼睛,用意識準備強行離開這裡。
可當眼睛剛一閉上,周圍突然發生強烈的震感使夜嵐連忙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空間出現了裂痕,
發出如同玻璃龜裂的碎裂聲,腳下的空間已經近乎崩碎。 “這……這是?”
“別太自以為是,我說了這是我們的身體,從心境退出需要我們共同操作,你現在想強行出去,可以啊,你的心境會一點點的被摧毀,直到你的那份人格,徹底與你的心境一起毀滅,然後我就是這副身體的新主人了。”
“什麽?怎麽會……!”來不及夜嵐質問,腳下的空間已經盡數破碎,身體開始急速下墜,墮入那無盡的深淵………
“啊啊啊啊………”夜嵐猛的從床上騰起,汗水順著臉頰從下顎滴落。
“我在做夢?”夜嵐喃喃自語道。
可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太真實了,真實的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夢。
此時的夜嵐睡意全無,他起身去了洗浴間,開啟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想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又緩緩踱步到廚房,從冰櫃拿出一瓶汽水,走到客廳的沙發前重重坐下。
“噗呲”
汽水緩解了夜嵐剛剛從“夢中”驚醒的緊張感,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輕輕的按揉自己的太陽穴。
“不想剛剛奇怪的事情了,就是一個夢。”夜嵐自我安慰道。他轉過頭,看著沙發旁小台桌上的相片,心裡五味雜陳,記憶湧現在腦海中………
十六歲的他獨自一人居住在這個一百余平米的小別墅裡,至少這四年是他獨自一人。
相片上有四個人:父親,母親,長他兩歲的哥哥夜舜,還有臉上貼著一個創口貼的毛頭小孩就是他。這張照片是六年前在他的生日上,一家人拍的唯一一張全家福。
夜嵐很清楚的記得,拍完那張照片,父親和母親就說要去完成一項機密任務,短時間內不能回家了。
母親眼中滿含淚光,蹲下親吻著兩個孩子的額頭。
“媽媽,短時間是多久啊?一兩個月?”
母親哽咽道:“可能比這段時間要更久吧,你和哥哥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已經拜托林爺爺照顧你們了,爸爸媽媽不在,要乖乖聽爺爺的話……”
沒等母親說完,印著赤淵軍徽的小型飛艇降落在了家門前。
父親夜宗玄面帶難色,苦笑一下、走到兩個孩子前,輕輕的揉了揉夜嵐亂蓬蓬的頭髮對他們說:“小舜,小嵐,你們要好好努力學習,訓練,當你們成為一名勇敢的軍人,你們就能離爸爸媽媽更近了。”
沒等夜嵐琢磨明白父親的意思,飛艇上全副武裝的軍人已經下來,催促道:“夜元帥,瑜夫人,請你們……”沒等那人說完,父親抬手示意他,“知道了,瑜我們走吧。”
說罷,扶起半蹲在地上哭泣的母親,轉身向飛艇走去。
“爸爸!媽媽!等等,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爸!……”夜嵐不知道母親為什麽會哭的那麽傷心,更不能理解父親的話。
他能但覺到,這次的任務和往前不一樣,以前父親和母親再臨出任務前,從來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說這樣的話。
沒等夜嵐追上去,兩個士兵立刻堵在門口,一把攔住了想要衝到父母前的夜嵐,瘦小的夜嵐,被兩個強壯的士兵騰空架起,任憑夜嵐瘋狂掙扎,都沒有作用。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啊,爸,媽!”
夜嵐嘶吼著,這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讓他喪失了理智,心裡有種隱約的感覺,他可能再也見不到父母了。
夜嵐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掙脫束縛,哭喊著,想讓父母轉身,回到他身邊,可是父親和母親像是沒聽見他的聲音一樣,連頭都沒有向後轉一下,直徑走上了飛艇。
夜嵐見父母已經上了飛艇,張口狠狠的咬住士兵的手掙脫了束縛,士兵一記重拳將夜嵐打翻在地,按下手中長棍上的機關,長棍變成一柄雙頭叉將夜嵐叉在地上,兩柄長叉將夜嵐的脖子和腰牢牢的控制住,不能動彈。
“放開我弟弟!”
一旁的夜舜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長叉的握柄想幫弟弟掙脫,可畢竟是兩個孩童,使出渾身解數,面對兩個訓練有素的士兵,他們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飛艇起飛,駛向遠方………
同年哥哥夜舜順利考入長安軍校,參加訓練。只有月休日才能回家看他,又過了兩年哥哥去了更遠的央都軍校,每年新年前夕放假才能回家,後來他才知道,哥哥因為天賦蘇醒,成為了天選者,去了央都軍校的天選者學院。
現在的夜嵐,在長安軍校上學,是預備軍人。
兩個月後就要到新年了,哥哥前幾天給他發通信,告訴他今年會準時回家,讓他開心不已,可是當他看見那張全家福,不願回想的往事再次浮上他的心頭。
六年來他拚命學習,什麽都要爭到最好,因為父親的那句話,“只要你努力變成勇敢的戰士,就能離爸爸媽媽更近”深深的印在他的心裡。
父母離開後的第二年,十二歲的夜嵐順利考入長安軍校,並且一直保持名列前茅。僅用了四年就完成了長安軍校六年的學習任務,在今年暑季參加了一年一度的軍考。
“短時間就回來……六年了,騙子。”夜嵐一直在想,究竟是什麽樣的任務,讓自己與父母六年不能相見。
他把照片扣上,一口將剩下的汽水喝完,回到臥室繼續休。
可是躺在床上後卻再也睡不著,那個和自己長的一摸一樣的人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又出現在了腦海裡,難道自己真的天賦蘇醒成為了天選者?
想到這,夜嵐越發興奮,哥哥和父親都是天選者,那自己是天選者也不足為奇。
盡管現在世界上有三十億多的新人類,但是天選者據統計,總共只有不到七十萬。
夜嵐所在的赤淵帝國,是一個非常重視天選者的國家,一旦這個國家的國民天賦蘇醒,成為天選者,就有權利選擇,可以直接進入赤淵帝國軍部學府的最高殿堂——央都軍校的天選者學院學習。
亦或者不參軍,繼續以普通人身份生活,但是一旦蘇醒的能力經過評級後認定為危險能力,則要受到24小時的監控。
但是身為赤淵帝國的國民通常都會選擇前者,因為在這個國家,只要能力,力量越強,就會有更高的地位,軍人是這個國家最受尊敬的職務。
今晚發生那件奇怪的事之前夜嵐感覺一切正常,“會有什麽征兆嗎?”夜嵐努力回想自己在長安軍校學習到的關於天選者的知識,可是對於天賦蘇醒前的征兆卻涉及到了知識盲區。
但剛剛那個地方,要真的是對話空間,那我...真的要變成天選者了!
“如果你突然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可能是沙漠,可能是山谷,也可能是從未見過的地方,在那裡出現了一個和你長的一摸一樣的人,那麽恭喜,這是大多數天選者天賦蘇醒的標志,那個陌生的地方我們叫它對話空間,那是.......”
長安軍校授課老師的話一遍遍的在夜嵐腦海回響,“陌生的地方,和自己一摸一樣的人,心境....”夜嵐越發確定自己即將要成為天選者了。
“如果真的是天賦蘇醒!會是什麽等級的天賦啊,不指望超過舜哥,也不能比他弱太多吧......”
“究竟時候才能具體顯現啊?難道還要再去幾次心境?”
“只要能天賦蘇醒,上刀山我都願意!說不定越厲害的天賦,蘇醒過程就越複雜呢!”
......
興奮勁兒過後,夜嵐再次冷靜下來,他把手緩緩伸向天花板,手指微微彎曲,好像在抓什麽東西似的。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少年細長的手指上,夜嵐青藍色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期待。
“會離你們近一點吧。老爸,老媽,還有舜哥。”
夜嵐喃喃自語道,隨後閉上了眼,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