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突然一聲響徹天際的慘叫從沈風口裡傳開,頓時引起一陣山林裡的一些鳥兒嘰嘰喳喳的逃竄,接著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不受身體控制,直直的側倒在了一邊的砂石地面上,蜷縮起身子,雙手極其痛苦的捂著胸膛。
“怎麽了?!”
陸藎兒急忙扶起,此時因為痛苦到面目猙獰的沈風擔憂問道。
“沒…沒事。”
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剛才那分明就是...簡單的療傷術法,為何自己...卻會如此疼痛...痛苦,甚至還有心悸的感覺...生出,就…就好像自己...自己要泯滅了一樣!!!
沈風這時開始瘋狂抽搐,然後開始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瘋狂竄動,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害怕什麽一般!!!
本來那小臉都快哭出來的陸藎兒,看見沈風這抽著羊癲瘋般的模樣,竟然開始綻放出甜美的笑容不停的笑了起來...
“打住,打住,停——!”
這時沈風緩和了點,艱難的做了個停的手勢。
“再笑,我人沒了。”
陸藎兒這時才停止住了歡笑,嘟起小嘴,美眸瞟向天空,眼珠左右的轉著。
隨後她平複了下心情,好奇問道:“我明明施展的是療傷術啊,怎麽你還吐血了...”
“可能是你哪一步驟學錯了,沒事。”
沈風隨意道。
“哦。”
陸藎兒不以為然地嘟起小嘴。
沈風瞪大雙眼,倒豎起劍眉,強行擠出一個大大的‘怪異’微笑,安撫著陸藎兒。
驀然!
嗖的一下!
一道藍色身影從山崖底下竄了上來。
陸藎兒立即警惕的擋在沈風身前。
“這小藎兒。”
沈風無奈的想著,努力的撐靠著岩石站了起來,怪現在的自己還是太弱太弱了,總是躲在女人身後嗎?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一個人影摔落在地上。
兩人才剛剛看清來人是南千蚯,不用想,她已經從陸藎兒的玄力所形成的,牢籠裡掙脫出來了,只見她渾身上下都散發一絲絲的冰霧,順著那還沒融合的雪,使得這周圍的溫度更低了。
兩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而一個村夫裝扮的人,此時被南千蚯的玄力所形成的寒冰繩索捆綁在地,因為被綁得太緊,面部五官此時都充脹著血液,讓原本只是蠟黃的臉龐,此時已經充滿淤紅,還有那一身已經被山崖上的枝條刮的破破爛爛的粗布棕色麻衣,背著裝柴火的籮筐,已經婁空,滿臉汙穢鮮血魂不附體的模樣,嘴裡不時還有血液流出。
這看起來簡直比沈風的模樣還慘。
一輩子老實巴交的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我..我不敢...了...”
淤血充紅的眼睛,攀爬在地上的村夫此時正在不停的痛苦呻吟。
“這是什麽意思?”
沈風十分不解,捂著之前劇痛的胸口,靠在岩石上努力挪直身子問道。
“方才在半山腰我見到此人鬼鬼祟祟的便抓了過來,有問題嗎?”
接著南千蚯道:“這是你們魔族的同夥吧!”
好家夥,沈風差點真的沒當場去世了,怎麽才出流年城稀奇古怪的人這麽多?一個多疑且異常自信的老女人,還有那個和自己玩躲貓貓的瘋子???
“你才魔族呢。”
陸藎兒嘟起小嘴,
翻著白眼忿忿道。 沈風這時說道:“你先放了他,看他如何說。”
南千蚯隨手一收,那根寒冰繩索就消失了,只是皺著老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陸藎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見村夫大氣都不敢喘,跪在地上立馬爬向眾人解釋道。
“大...人...大…少俠…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見這山很大,想著...會有很多種子,我...我不知道這裡是你們的地盤…我隻砍了點柴,抓了…抓了一些種子,我見我家女兒喜歡養些花花草草,才…才拿的。對...對不起。”
村夫驚恐的跪爬在地上,從衣口裡顫抖地抓出一把種子,數不清血痕的厚手掌和著種子,出現在大家眼前。
全是壞的,而且都是些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種子,沈風一眼就看出端倪,這人怎麽連腐爛發褐,最基本的知識都不知道?莫不是還以為這破山上有什麽好東西?那才怪了,自從自己出了流年城就沒看見過什麽好東西。
“已經爛了,扔了吧。”
雖說不忍心,但比起那種惡心的善意謊言,他更喜歡真相,至少能讓人活在現實裡早點面對,而不是一直被欺騙在夢裡。
一口回絕後,沈風覺得這人真不是一般的可憐。
“啊?…可…這可是我摘了一天…我以為這是有神力的種子...”
村夫看向沈風驚愕著。
“放了他吧,你不過就是想對付我們兩個,何必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村夫,而是偏過頭看向南千蚯,指著村夫。
“難道這就是你們名門正派所認為做的好事?”
沈風又是開了口,三觀都已經被打破太多太多了。
這時南千蚯反駁道:“小小年紀懂什麽?只要能除魔,那犧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沈風不想再和她爭論什麽了,合上了眼睛,靠在岩石上想休息會,受的傷實在太重了。
夕陽早已經沒入西山,一輪圓月正在冉冉升起,只是玄機城外的沙漠中還是風沙不斷,在一縷月光的照射下變的寒風刺骨,在廣闊的黃沙裡的某一處,有著一老一小正踩在碎沙上。
“師父,今天怎麽帶徒兒來這個破地方啊?我還沒玩夠呢,這裡不好玩,都快冷死徒兒了。”
稚幼的聲音打破這淒冷的環境。
七八歲的樣子,圓頭圓腦,圓眼睛的小男孩,立馬就打了個哆嗦,一隻手牽著年邁的老者,高高的踏著沒穿鞋的小腳丫子,卻仿佛感覺不到疼一般,一隻手又拿著一根吃掉半根的糖葫蘆,抱怨著身邊的師父。
只見這小男孩身上穿極為華麗的衣裳,整體豔紅, 青葉枯木如溪流般的線條,遊走全衣裳,然後又從四面八點匯聚在胸前點綴著所印的:塵,字,只是塵字卻又是格外普通,袖口更是徐徐流淌著環繞了幾圈,由類似玄力所做成的裝飾。
和身邊一襲粗糙深灰色布衣,佝僂著身子,手持一根簡單的木杖的,白發蒼蒼,像是半隻腳踏進了棺材的老者,行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白發老者這時咳嗽了幾聲,頓了頓,隨即張開那乾裂的嘴唇緩緩開口:“圓塵,為師問你,假如有一天有人傷害了你,你,會不會恨他。”
“那肯定恨啊!師父你這是怎麽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疑惑不解。
再次咬過一隻糖葫蘆,還沒吃完。
隨後立馬睜大眼睛張著大口,詫異的含糊不清道:“難道...還有誰能傷害...師父嗎?”
圓塵雖然說是小孩子,也知道師父平常跟普通人一樣,隻教自己識讀:土詩三千萬億首,偶爾也能陪自己鬥鬥蟋蟀,但他從爹娘那麽尊重師父的神情來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絕對是絕世強者,要知道自己的爹娘都是...
“哪怕發現自己都錯了,還會恨嗎。”
老者開口打斷圓塵的思緒。
“這…”
圓塵抓撈著圓溜溜的腦袋,咽下了之前含在口裡的糖。
老者很用力的撐過,踏過一步黃沙,露出了很久未見的,極為認真的神情:“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否則害人害己,你要記住了!圓塵!”
“好啦,好啦,徒兒知道啦!”
風沙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