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五不敢稍慢,左手用力一刺,那小刀甚是鋒利,直沉至柄,已是刺過了船板。直到這時,他的心才稍寬,張眼望去,只有阮小二和阮小六在船底,余下四人,因為小刀插不進船板,已被滾滾快船,遠遠的拋在後面,船如此之快,他們幾個決不能追上。
他心頭一陣悲戚。他七兄弟,一胞所生,自小以來,十多年形影不離,現時一下失去四人,一下難以控制自己。一時猛然想道:“此次我們是冒死前來鑿船。如果不能把船鑿沉,不只是失去四個親兄弟那麽簡單,就是我們余下三人,包括一船的兄弟姐妹,都要死於遼狗之手。”提起小斧,用力的向船底木板砍去。那船的底板甚厚,砍了兩下,還未砍穿,船上之人已然驚覺,大聲叫道:“船底有人,快放釣。”
阮小五拚力又鑿了三下,已鑿開一個小孔。裡面之人急拿木塊來塞。阮小五暗笑:“小小木塊能塞得住嗎?你也太小看我阮小五了。”提斧隻待再鑿,突見絲線漂蕩,如遊魚般直卷而來,阮小五本能的向側扭身一避,一道閃光亮過,一隻拳頭大小的釣鉤擦著他的臉皮快速劃過。阮小五暗叫:“不好,他們用鉤釣來鉤刺,難以抵擋。”那釣回拉少許,又放了過來。眼見絲線晃動,如網一般直罩過來。此時身在船底,如此密的大釣鉤,要躲開已是無有可能,看準來釣,一斧劈去。那斧甚是鋒利,一劈之下,絲線立斷。他一下劈斷七八根釣絲,無奈釣鉤實在太多,一時不慎,一枚釣鉤從後身鉤到束帶,一拉之下,登時崩斷。原來釣鉤內身並非圓身,而是銳利,是鉤殺船底之人專用。原來遼軍在一次海戰中吃過虧,給對方鑿沉了幾艘船,因培養大量的水兵極其艱難,經過長期的探索,後來發明這種利釣,專門用來鉤殺鑿船之人。
阮小五束帶既斷,褲子給快速的水流一衝,立時跑得無影無蹤,閃眼一望,只見阮小二下齶給一枚釣鉤鉤中,隨著一陣鮮紅漂出,阮小二的下齶,直至鼻尖,被鉤陷了一塊,被洪流一衝,只見一片滾紅,已看不見人影,瞬間去遠。
阮小五心如刀剜般的疼痛,如果不是在水中,他一定會痛哭狂呼了,見眾釣又漂鉤過來,也不敢大意,揮動手中的利斧,一陣揮劈,一下又砍斷了十多根來釣。手中用力,大力的向船板砍去。阮小二手法也甚為了得,砍斷幾十根釣線後,也用力劈砍船底。兩人開始見到來釣,不明所以,手腳慌亂,待斫斷幾十根後,已漸熟練,無論放多少釣下來,都能快速砍斷。兩人都鑿開了大洞,滾滾海水從破洞直衝而入。裡面的人登時慌亂,忙派人把裡面的水裝起倒入海裡,更有人望準破洞,挺槍來刺,如非躲閃得及,已被刺中。
大船入水,登時慢了很多,進水越多,越是緩慢。那些槳手也不再搖槳,加入除水行動。阮小五又砸了幾斧,又砍開了一個窟窿。突見黑影一閃,一人提刀直刺過來,阮小五本能的向左邊一閃,避開那一刺。那人一蕩,又從左邊直削過來。
阮小五這時才發現,那人一手執著一繩,穩住身子,一手挺刀,雖然在滾滾的浪水中,但他被粗大的繩索穩住身子,也衝之不走。
阮小五暗叫:“不好,他有繩子穩住身子,可以騰挪翻躍。而我用插入船板的小刀穩住身子,活動空間受限,怎能與他較量?如果他砍我抓小刀的手,我就無法抵擋。”眼見黑影晃動,又有幾人下來,慌急之下,賣了一個破綻,那人不知是計,挺刀就刺,阮小五側身避過,小斧閃著一道光,直砍那人抓著粗繩的手。那人不敢放手,五根手指被齊齊砍斷,見他張著嘴,似是慘叫,但身在水裡,也發不出聲,瞬時給浪水卷遠了去。
阮小五伸手一抄,把粗繩抄過抓住,這才放開拿小刀的手。那些遼軍又是拿著砍刀揮殺而到。阮小五此時用粗繩穩住身子,活動空間不受控制,揮開小斧,一下又砍殺了幾人。而阮小二那一邊, www.uukanshu.net 也已搶過一條繩索,揮殺數人。
眼見遼軍一批一批的下來,自己已是力疲,又閉氣太久,心胸悶慌,雙手一劃,沿著船邊急劃而上,剛露出頭來喘了一口氣,數支鋼槍急刺而至,忙又鳧入水中。而後面的數名遼軍又急殺而至。他已喘了一口氣,心中稍寬,趁著十多年水中滾打的身手,一下又砍倒了兩人,余下的七八個人見他如此勇猛,一時也不敢靠近。阮小五見船底破洞已經給他們從裡面補住了不少,見遼軍不敢近前,又慢慢沿近破洞,隻待再砸,突覺手上一松,大船瞬間離開了幾丈,原來全部繩索,被船上的人同時砍斷。他們從裡面看不到阮小二和阮小五,知道他倆用繩索穩住身子。他們不知道是哪條繩索,統官命令,把全部繩索一齊砍斷,為了自身,自己人的生命也顧不上了。
後面跟隨的七八個遼軍慌忙浮出水面,竭力去追,但哪裡追得上那大船。
完顏貝提在船後督戰,開始見那大船甚快,距離越拉越近,心自驚慌,後來見他們放釣鉤,後又派人縋繩下去,知道阮家兄弟鑿穿了船底,所以遼軍才那樣著急。果然不久,大船就慢了下來,劃槳的人也不見了。兩船一下又拉開了距離,越拉越遠。過了不久,大船又慢慢加速,慢慢追來,遠遠望去,兩邊的槳手又齊齊劃水。完顏貝提心頭刺痛,知道阮家七兄弟已經葬身大海了。
那大船很快,不用多久就追近了來,一人執著大刀,立於船頭,哈哈大笑,道:“兀那宋兵,瞧你還往哪裡跑,還不快快過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