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貝提道:“大夥靜一靜。”大家聽她如此一說,一時全不出聲,道場一時靜悄悄的,只聽見呼呼的風聲。
完顏貝提頓了一會,繼續道:“大家都奇怪,左將軍貝子奇現在衣服沒有絲帶,而我偏說他在此衣角鑲有絲帶,不合乎常理,是吧?”一人大聲道:“是啊,宮主,你得給大夥一個說法。”眾人一時又齊聲附和,一時又吵聲四起,完顏貝提忙又把他們製止住,道:“因為他比馬丁爾將軍高明得多,不換衣服,直接把絲帶扯掉了,所以現在他的衣服上面,沒有絲帶。而扯下的絲帶,放在火爐裡燒掉了。”眾人又是一陣吵雜。
貝子奇大聲道:“宮主一定要說我扯掉了絲帶,有何時證據?”“是呀,如果是有絲帶,都已經花為灰燼,也沒有證據,怎能讓大家信服?”“我就相信左將軍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來。”“左將軍是我們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豪傑。”一時又群情湧動,打抱不平。
完顏貝提大聲道:“大家靜一靜。我決不會冤枉一位好人,也不會放過一位壞人。如果沒有證據,我決不敢這樣說。”大家聽她一說,瞬時之間又靜了下來。完顏貝提繼續道:“貝子奇……,不,應該叫馬非子,馬非子才是他的真名,他聽到我的號角聲,慌忙把衣服前後紅絲帶扯掉燒毀,自以為此事做得天衣無縫,雖然懷疑,也沒有證據,不能加罪。請馬非子換下軍衣,讓我們檢查一下。”貝子奇大聲道:“我自娘胎生下來後就叫做貝子奇,並不知什麽馬非子。宮主要怎樣編造,口長在你頭上,別人也管不了你。”說著脫下軍衣,氣忡忡的摔在地上。
完顏貝提把軍衣撿起,慢慢翻了一會,道:“這是衣服的前方,大夥看清楚了,有兩個針孔。那紅絲帶是用一根細線系在衣服上,拉斷之下,會留下兩孔。”離得近的人伸頭去看,真有兩個極其細小的孔。貝子奇的軍衣拚殺沙場已久,斑跡破洞處處,若非完顏貝提指出細看,極難發現如此細小的針孔。
貝子奇哈哈大笑,道:“我拚死沙場為女真,這件軍衣就是見證,每次出征後都有破損,縫縫又補補,有針孔有何稀奇。”口裡雖這樣說,內心已怯了:“此死丫頭太聰明,連這樣細小的細節都逃不過她的眼光。但我一口咬定是縫補所致,諒她也拿我沒有辦法。布爾將軍領的六萬人馬,也許所剩無已,現在可能他已經帶遼兵趕過來了,如果他過來,和現在快要到來的一萬多兵全歸一處,定叫你死丫頭和完顏阿骨打死無葬身之處。”
完顏貝提又翻了一下,道:“這是後面的,也有兩個針孔,這你又怎樣解釋?”貝子奇淡淡說道:“我的戰衣千補萬補,就是有一千個破孔,也是正常的。”
完顏貝提冷笑一聲,道:“但是你看,這是什麽?”從衣服上一抓,放在貝子奇的眼前。站在遠處的人看到完顏貝提提起的手空空無物,不明所以,近旁的人探頭去瞧,終於一人大聲叫道:“紅色棉絮,是紅色的棉絮。”完顏貝提大聲道:“不錯,是紅色的棉絮,是紅絲帶掉下的。剛才那些是前面針孔旁的,後面針孔旁也有。”
“我殺了你這個死丫頭。”貝子奇怒喝一聲,一招“怒虎出山”,急向完顏貝脖子抓去。他見已經無法隱瞞下去,只能迅速出招。此時他與完顏貝提相距既近,又是突然偷襲,出手非常的快,滿以為可以把完顏貝提控制住,只要控制了她,以她為要挾,逼完顏阿骨打放自己。他深知完顏阿骨打的為人,對七宮主極其關心,決不會不顧七宮主安危,自己可以從要挾七宮主中尋機會逃脫。
完顏貝提早有預防,頭一低,左手一揮,衣袖到處,在貝子奇後心一推,左腿跟著一伸,在貝子奇腳下絆了一下。這是摔跤手的慣常招式,但用在完顏貝提手上,既準又快,又狠,雖是同樣動作,但不同的人使用, www.uukanshu.net 效果完全不一樣。貝子奇哪能立得住,一跤撲倒。完顏貝提踏上一步,撲撲兩聲,把貝子奇後心兩處大穴封住。兩名雙漢上前,把貝子奇綁了。
完顏貝提哼了一聲,道:“你這招是耶律家族‘虎抓手’裡的‘怒虎出山’。‘虎抓手’是耶律家庭不傳秘訣,你身為耶律皇家駙馬,才有機會習得此功夫。還有什麽話說?”貝子奇無話可說,哼了一聲。
完顏貝提轉向城樓,大聲道:“稟報大汗,叛將全部拿到,請問如何處置?”完顏阿骨打高聲道:“立即處死,全軍戰備,以戰來敵。”
車騎將軍德那勒大聲叫道:“大汗英明,女真萬年。”眾將士跟著高喊:“大汗英明,女真萬年。大汗英明,女真萬年……”響聲震徹山谷。
忽然一騎從遠處奔馳而來,迅速入營,高聲道:“報,報。”急跳下馬,道:“報告大汗,遼軍一萬多人已出了山口,離此已不到五裡。”完顏貝提大奇,道:“二哥,你這是……”完顏阿骨打哈哈笑道:“我雖對你的話有所懷疑,但這關系女真國的生死存亡,我豈能大意,暗地派人急去查看。”完顏貝提道:“我還以為二哥不信呢,倒叫我多心了。”完顏阿骨打道:“遼軍快到了,你快安排去吧。”完顏貝提道:“遵命,我這就去安排。”
完顏貝提迅速安排。眾人見她聰慧過人,處事幹練利落,對她號令言聽計從,一下全部都各司其職,各就各位。茫河一一看在眼裡,心中也佩服不已,馬燕見完顏貝提那麽聰明能乾,心裡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