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太於明顯。茫河心頭一震,側眼向馬燕瞧去,但見她嬌羞點點,嘴角含笑,與白天刁蠻任性,好鬥爭強的性格大異。馬燕見他向自己瞧來,臉蛋羞得更紅,忙把眼光調向燭火,但見一隻飛蛾撲向燭火,啪的炸了開來,燭芯軟垂,燭光立暗。馬燕取過一根竹簽,把燭芯輕輕挑起,燭光複亮。
在這燭光一乍一亮之間,茫河一下醒覺,自罵自歎不已:“茫河呀茫河,你這小子太也薄情,貝提妹妹對你一往情深,你也說生死與共,怎麽能移情別戀?”一時又想:“貝提妹妹那樣深深的欺騙了我,我能原諒她嗎?我真的能原諒她嗎?她負有使命,要把我的書騙到手,開始不敢說還情有可原,但後來我與她生死與共,她也沒有對我說實情,這可是大大的不該。但是她,她身負的是王命,我那時也身負諾言,為了那個諾言,我冒死都去送書。而她受的王命,相較於我的諾言,更是不可違抗。我和她朝夕相處那麽久,她要拿走《藥王篇》,可是輕而易舉,但她沒有,為了完成我的諾言,甘願違背王命。我要不要原諒她?應不應該原諒她?”眼前一下又出現勃極飛燕在癡郎峰頂被風雪吹打的情景:“飛燕前輩為了一句‘原諒’,在孤山上等待了五十多年,大好的時光都花費在漫長的等待之中,難道我也要貝提妹妹像她那樣,苦等一生麽?”禁不住脫口而出:“不要。”
馬燕被茫河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問:“什麽不要?”見他滿臉是汗,掏出手帕,給他細細擦拭。茫河一下醒覺,見馬燕滿臉關心之色,當下提起兩邊衣袖,胡亂的往臉上擦了擦。馬燕見他不要自己替他擦汗,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一下又止住。茫河道:“馬姑娘,適才想到一些傷心往事,讓你見笑了。”馬燕道:“公子掛念佳人,又何必告之我知。”語是頗有責怪之意。
茫河臉頰紅了一紅,輕咳了一下,以便掩飾,道:“何元山被嚇跑,很快便會察覺我是虛張聲勢。他把門拍開,聲音那麽大,如果床上是貝提妹妹,一定會醒過來。如果床上是貝提妹妹,她自可站起來把他嚇跑,不必要還是假裝著睡覺。”馬燕道:“是呢,這樣明顯的道理,何元山一時省悟不過來,是因為他被貝提妹妹嚇怕了,如果他到了外面,心靜下來,一下就知道上當了。我們快跑。”
茫河躍到門邊,探頭出去,左右瞧了瞧,見到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輕聲道:“我們出去。”輕身快步,向走廊盡頭走去,馬燕緊緊跟在後邊。那走廊盡頭離外面圍牆較近,茫河輕輕躍在圍牆上,再由圍牆躍到地面。他輕功甚佳,落地無聲,馬燕暗自佩服:“想不到這小子的輕功如此俊。”跟著躍下。
茫河道:“馬廄在那邊,我們快去取馬。”馬燕道:“好。”
驀然,背後一個聲音沉沉的道:“小兔崽子,你們還能逃得了麽?”兩人急地回頭,不知何時,何元山已到了他倆的身後。
茫河急叫:“快跑。”輕輕一縱,身如一支脫弦的箭,向前快速彈射出去。何元山怒道:“哪裡逃。”茫河快,他更快,輕點兩下,已躍到茫河前面。一招“千絲萬縷”,摟頭向茫河頭頂擊落。茫河急切止步,往後輕蹬,避開他這凌厲的一擊。何元山不待招式用老,“柳風輕拂”、“千奇百態”跟著使出。茫河用“項莊舞劍”與之拆招。當年秦朝坍塌,項羽得勢,鴻門宴上,項羽謀士范增指使項莊舞劍,項莊即興而舞,自創下了這套“項莊舞劍”之劍法。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劍法雖然看似凌亂,但內中有厲害的殺招,當年項莊就是用這套劍法,差點把劉邦給殺了。
茫河用近攻,馬燕鞭長,用於遠攻。何元山也甚是了得,左手用掌應付茫河,右手拂塵應付馬燕,輕松已極,閃忽間已拆了二十多招。
茫河劍如閃電,揮、劈、刺、戟, www.uukanshu.net 步步進逼,何元山哈哈大笑:“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項莊的劍法雖然凌厲,殺招處處,但被樊噲輕松破了。楚漢相爭劉邦勝。你用一個失敗的‘項莊劍法’和我過招,你傻也不傻?”拂塵抖轉,襲擊茫河身後。茫河揮劍一擋,縮身閃開。
馬燕大聲道:“茫公子,我纏住他,你快去取馬。”當此情景,定然無法取勝,只有取了馬,逃跑是關鍵。茫河也知道其中的道理,道:“好。”何元山冷笑:“哪有如此容易。”拂塵呼呼,向茫河卷將過來。左手由掌化爪,直向馬燕的皮鞭抓去。如果皮鞭被他抓中,在他強大的內力拉動之下,馬燕的皮鞭勢必脫出飛出。馬燕手一揚,皮鞭一抖,改橫掃為直點,逕擊何元山手背。何元山不敢大意,連忙變招。
三人又快速的拆了一百來招。如果茫河和馬燕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和何元山拆招,何元山都能在三十招內將對方擊倒,但二人同上,一個用長兵器,一個用短兵器,短可補長,長可補短,自己攻長,卻要顧著短器從後進擊,待要攻茫河的劍,又要防備馬燕的長鞭偷襲,自己縱躍來去,疲於奔命,就大打折扣了。但一百多招後,茫河和馬燕的劣勢越來越是明顯。
突然茫河道:“他的拂塵怕火,用火燒它。”何元山氣得呱呱怪叫:“死小子,我殺了你。”拂塵夾著勁風,向茫河揮打過去,招招都是殺著。馬燕心想:“是呢,他的拂塵甚怕被火燒,用火攻最妙。”但見何元山對茫河下了殺招,心裡擔心茫河安危,又脫身不出,牽製著何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