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堂轟動。“此人是瘋子吧,怎能這樣計算?”“笑話,還錢還說是借錢,是不是不正常?”“這是我聽到的最大笑話了。”“這人不是瘋了,就是踩壇子的。在外面踩壇子還可以,到官府來踩壇子,嫌命長了。”
熊本正慢條斯理的道:“他們那是還錢,還的錢還不夠,怎能算是借錢?還錢不夠,累積疊加,無法償還,以女抵債,這都是有憑有據的。”完顏貝提呵呵笑道:“你們說那是還錢,但我說那是倒借給才老爺子的,那時不是還錢,是借錢,懂嗎?一共借了七十八兩,其中三十兩抵銷了原來借的錢,余下四十八兩是多借的。”
熊本正怒道:“你說才老爺子借了他們七十八兩銀子,有何證據?”完顏貝提道:“他們口頭達成,何需證據?”熊本正道:“公堂之上,無憑無據,不能采納。”
完顏貝提身形一晃,已到了才老爺子身前,淡聲道:“才老爺子,昨晚不是說好了嗎?二千五百兩,你忘了嗎?”
才老爺子隻覺眼前一花,完顏貝提便到了身前,見她臉露微笑,但越是微笑,越是暗藏殺招,昨晚就是在她微笑中被削去了一隻耳朵,此時雖然在公堂之上,但相距如此之近,心下倒也怕了,一時結結巴巴的道:“這……這……”不知怎樣說才好,如果說是,就是自認倒霉,讓自己顏面掃盡,將來還怎樣混日子。如果說不是,又怕完顏貝提出手傷害。
完顏貝提道:“我隻道你以後會改邪歸正了,剩下那二千銀子也不追究了,料不到你還是如此,那二千銀子就收足了。記得昨晚我還說什麽來著?”才老爺子驚道:“還說什麽?”完顏貝提輕輕的道:“才老爺子真是貴人多忘事。耳朵……”話音剛落,一道亮光閃過,帶著一線血絲,才老爺子另一隻耳朵也被削了下來。才老爺子殺豬般的滾翻在地,雙手捂耳,驚恐萬狀。完顏貝提慢慢的道:“還有鼻子,眼睛,揉著點,別又被割去了。”
熊本正大聲道:“吃了豹子膽了,竟敢公堂行凶。快點拿下。”眾公差一湧而前,向完顏貝提撲去。完顏貝提腳踢掌劈,登時擊飛了七八個,右手一舉,高喝:“狗官,你看這是什麽?”熊本正見完顏貝提手裡舉著的是一個金牌,一下嚇得手腳麻軟,揉了揉眼,正是宮主的隨身令牌,忙滾跌出來,跪倒在地,急道:“不知宮主駕臨,小人該死。”眾公差跟著趴倒,外面觀看的民眾也紛紛跪下。
才老爺子也顧不上捂耳朵,跪趴在地,心道:“罷了,罷了,今次可是撞槍口上了。”
完顏貝提大聲道:“才老爺子,欺行霸市,橫行鄉裡,魚肉百姓,欺男霸女,特令,立即查辦,抄沒全家,所得贓款贓物,支助極困之民眾。”才老爺子一聽,立刻軟倒在地。堂外民眾拍手稱讚。
完顏貝提繼續道:“熊本正,作為一方父母官,不體恤民情,不愛護百姓,縱行作惡,苦害百姓,本應革職查辦,現暫時繼續留任。現令你立即執行查辦才老爺子一事,不得有誤。當一方官,愛一方民,以後多愛護我們的子民,為子民多辦實事,讓大家有飯吃,有衣穿。如果以後再有民怨,定然重辦,不會輕饒。”熊本正哪敢違拗,急去招集官差,奔赴才老莊抄家去了。外面鄉民雷聲歡呼。他們被才老爺子欺壓已久,現在終於有人替己出一口氣,以後不用再受才老爺子一家子氣了。有些欠下才老爺子重債的人對完顏貝提拜了又拜,大呼青天大老爺。
完顏貝提和茫河告別了眾鄉民出來,慢步叢陰中。茫河道:“貝提妹妹,今天你又做了大實事,鄉民以後就可以過上安心的日子了。”完顏貝提道:“哪有這麽簡單!現在前方正在打仗, 制度還沒完善。就算制度完善,也管不住地方官的貪腐。我一句話,就能叫他們不貪了嗎?只是叫他們收斂一些而已。”頓了頓,笑道:“其實,這些都是那些大男人辦的事情,我也懶得管。我一個小女子,隻想陪伴在你身邊,回歸鄉裡,平平淡淡的過上一生。”
正說著,一人從路邊走了出來,正是芥蘭,只聽她道:“姐姐,我們還要搬家嗎?”完顏貝提道:“不用搬了。才老爺子家財散盡,再不能作威作福了。但你們平時提防一下他,防止他作惡。”芥蘭道:“現在他被鄉親們打得半死,真是大快人心。這兩錠銀子不是我們的,爹娘說,不是我們的,我們不能要。給。”完顏貝提笑道:“它也不是我的。才老爺子家裡的財產,都要分發給窮苦鄉民,這兩錠銀子,就算是發給你們的。”芥蘭聽她如此說,也不好多說什麽,道:“多謝姐姐。大夥都說姐姐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我卻在想,姐姐如此好的好人,又長得這麽漂亮,一定有一位如意郎君陪伴。”瞧了茫河一眼,掩嘴轉身離去。完顏貝提道:“小鬼頭。”心裡很是高興。
兩人策馬奔馳,天黑了到了一個縣城,購置了一些物品,留宿一晚,第二天一早,複上馬快行。如此日行夜宿,過了十二天,已到了葫蘆島邊界。完顏貝提道:“葫蘆島只是一個縣,地處海岸,民眾多以捕魚為生,是大宋與女真國的重要效易港口。因毗臨遼朝,常常受到遼兵叨擾,是一個不太平的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