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河大驚:“難道這個老奶奶就是傳說中的奇女子?”完顏貝提點了點頭,道:“不錯。我一直都以為只是一個傳說,沒料到現在還真實存在!那個女子名叫勃極飛燕,就是眼前這個老奶奶。男子叫何霧遙,就是藥仙。”茫河歎道:“飛燕老前輩等了五十多年,為的就是見藥仙,懇求藥仙原諒她當年的過錯。”
突聽勃極飛燕冷冷的道:“是哪個臭小子在揭我的短呢?”完顏貝提和茫河的談話雖然極是繼小,而且與她相隔甚遠,但她久居山顛,幾十年來,除了嘯嘯風聲外還是風聲,所以有一點微小的雜音也能聽得出來。
完顏貝提牽著茫河站起來,笑道:“前輩好聽力,我們這麽小聲說話也聽得清清楚楚。”勃極飛燕哼了一聲,道:“別說是你們說話,就是一隻蒼蠅飛過來,要放什麽屁我都知道得明明白白。”完顏貝提嗤的笑出聲來,回頭對茫河道:“河哥哥,蒼蠅會放屁麽?”茫河笑道:“這可不知道。”勃極飛燕大聲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人可放屁,蒼蠅自然也會放屁。”
那老者是怪俠道清揚,一套尋龍拳響徹燕雲十六州。他走上前來,抱了一個萬福,道:“閣下可否也尋藥仙求醫?”茫河作了一輯,道:“我妹妹中毒已深,無藥醫治,特地前來,看能否救得她。”道清揚歎道:“都是可憐人。我這侄子得了一種怪病,一直沉睡不醒,不遠千裡而來,看看藥仙能否救治。我與藥仙本是鄰居,自小玩伴,後因我遠離他鄉求藝,與他一別,再無相見,已有幾十年了。不知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的鼻涕蟲。”
勃極飛燕對道清揚作了一輯,道:“原來是霧遙故交。適才魯莽出手相傷,請原宥則個。”道清揚回了一禮,道:“飛燕女俠為了得到藥仙原諒,數十年獨守孤山,任由風吹雪打,其情其景,感天慟地。再大的過錯,也應該抵銷了。我幼時與霧遙兄相交甚好,他的秉性我甚是了解,衝著這張老臉,我對他說道說道,如他以前的性格,我應該可以說服他。”
勃極飛燕激動萬分,道:“如果你能說服他原諒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會竭盡所能,感謝你的大恩大德。”當年她一時失手,錯殺了何霧遙的父親,是她一生的痛。也可以說,不是錯殺,因為在那之前,從未見過何霧遙的父親,戰場之爭,你死我活,別說是從未見過的敵方,就是知道,殺紅眼的戰場,刀槍無眼,也未免不會誤傷乃於殺死。但無論怎樣,那是她一生的痛,以致於何霧遙無法原諒,她要用一生的孤守來抵償過失。
道清揚道:“我不需要你竭盡所能報答,只需你送我過獨木橋,我過去了,才能見到霧遙兄,才有辦法。”勃極飛燕忙道:“是,是,但……但怎樣過去,我何無辦法。光溜溜的木梁在滑溜溜的斷腸石上,人根本無法站立上面。”
完顏貝提笑道:“數十年來,有數百人斷腸於這懸崖之下,雖然有大量無名之類,但也不乏江湖好手。難道沒有一人有高超的平衡之術,過得此橋?”勃極飛燕哈哈大笑,道:“姑娘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奧秘。”茫河大奇:“什麽奧秘?”完顏貝提不答,詭秘的眨了眨眼,神情甚是得意。
勃極飛燕瞧了他一眼,道:“小子,你有你娘子一半聰明就好了。”此話一出,隻說得完顏貝提滿臉通紅,忸怩不安,茫河局促無狀,不知如何應答。
勃極飛燕哈哈大笑,笑了一會,笑聲慢慢變悲,半晌,歎了一口氣,道:“你們還未婚配,但你們如此恩愛,唉……”言下之意,就是說“你們如此恩愛,而我只是苦相思。”完顏貝提輕聲說道:“飛燕前輩,你如此深受藥仙前輩,他哪能不知。隻所謂父仇不共戴天,他一直跨不過那個坎。其實這數十年裡,他的心裡一定不會好受,既深愛著你,又放不下父仇,心裡折磨不會比你少。”
幾十年來,勃極飛燕都以為何霧遙極其仇恨自己,從來沒想過他還會愛上自己。自己一直撇不開這個情絲,數十年都活在深深的自責中。現在聽完顏貝提說何霧遙還深愛自己,心裡折磨比自己還多,那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的事。她激動的抓住完顏貝提雙手,枯老的雙手不住顫抖,結結巴巴的道:“是嗎?他真的……真的還愛我嗎?他真的……真的肯原諒我嗎?”完顏貝提肯定的道:“其實藥仙前輩的心裡,早就原諒你了,只是他現在還跨不過父仇的那道坎而已,只要道清揚前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對他說道說道,以他們的交情,肯定可以說得通的。”勃極飛燕激動的道:“這樣甚好,這樣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