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亮光閃動,聽到一人大叫:“在那邊,快追。”三艘龍舟從遠方快速劃來。那些龍舟尖小狹長,是比賽所用,開始還是很遠,不用多久,已經劃近。先頭那人叫道:“快劃,他們跑不掉了。”
完顏貝提噴了兩口血,依靠在凳上,虛弱的問:“外面發生了什麽?”茫河道:“遼兵劃龍舟追來了。”完顏貝提急道:“快,快,快拿彈弓打他。”說著向船壁格子一指。茫河快速取下彈弓,來到船緣,裝上石子,拉上滿弓,望準先頭那人,手一放,“嗖”的一聲,聲音尖利,快速飛去,在離龍舟一丈之距處落水。
茫河從未用過彈弓,不知怎樣瞄準,又射出兩石,也沒打中龍舟。完顏貝提道:“扶我過去。”茫河急跑到她身邊,把她抱起來到船邊。茫河在彈弓上裝了石子,放到她眼邊。完顏貝提道:“叉子放高一點,再放高,右移一點點,再輕輕移一點。放!”茫河松開石子,但聽啪聲巨響,最先龍舟的龍頭被打落半邊。
眾遼兵齊聲驚呼。先頭那人大叫:“就要追到了,加快速度。”
茫河快速裝上石子,取石,彈石,嗖嗖兩聲,一下打落兩人。先頭那人還在大聲吆喝:“快劃,快劃。”
完顏貝提道:“打他。”“是。”茫河裝上石子,調好方位,嗖的射出去。那人中彈,“啊”的痛叫,縱入水中,沒入水裡。
眾遼兵“呀”的驚叫。茫河好快,一下又射落三人,余下遼兵見勢不妙,忙掉轉船頭,逃遠了去。
一陣江風吹來,完顏貝提“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又直噴而出。茫河急把她抱入船艙,隻覺她雙手冰涼異常,聽完顏貝提輕聲的說:“河哥哥,我冷,去生些火。”茫河急去取來火爐,重新生火,放在完顏貝提身前,跳到她的身後,伸出右手,抵住她後心的“靈台穴”,把內力聚成一條氣線,緩緩輸入。
完顏貝提幽幽的道:“河哥哥,雖然韋天衝的掌力很強,但真正傷我的,並非那一掌,而是唐門三聖的毒針。本來我已用內力把毒逼住,只需往後一點一滴把毒化解乾淨即可,但受了韋天衝那一掌,毒素散開,已經進入五髒六腑,沒法救了。”茫河泣道:“都怪我偏信了他的話,勸你放了他。想他一個武林高人,說話定然不會實言,料不到他反覆無常,毫無誠信,要不,你也不會被他偷襲。”他催動內力輸入,欲裹住毒素,無奈毒素漫散,無法聚裹。他練的是純陽一路,而完顏貝提內力是至陰,兩股內力,一個至陽,一個至陰,相觸一起,不但不能聚集加強,反而互相抵觸,削弱。
茫河運力一會,完顏貝提哀哼一聲,臉已蠟黃,忙收掌止功,抱住了她,哭道:“貝提妹妹,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完顏貝提輕輕的道:“不是河哥哥害了我,也怪我輕信了他。歎,當初他對我師傅發了毒誓都敢違背,何況對我們。”過了一會,又幽幽的道:“河哥哥,我是不行的了,今生讓我遇到你,真好!”茫河大聲哭道:“你不能死,我不讓你死,你死了,叫我怎麽辦呀,我也不能活了。”他只是與完顏貝提相遇兩次,接觸甚少,但經此生死,不知為什麽,已經身系她身,見她命已垂危,自己也不想獨活。
完顏貝提見他表露心跡,很是開心。自定州一遇,暗中相助,直至此次船中共同禦敵,自己一顆少女芳心,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深深愛上。但想到自己將不久於人世,心中又是一陣戚然。
茫河喃喃的道:“蘇州唐家座落於太湖之顛。唐太公原是師祖藥神子的藥童,跟隨師祖走南闖北,品嘗了天下各種藥材。但因一次失誤,害死了一人,被師祖挑斷了腳筋,逐離出去。流落蘇州太湖,在那定居。”“是什麽失誤?”完顏貝提問。茫河道:“內中曲折,也未得知,只是聽師傅提起過,好象是唐太公拿錯了藥,兩種外形一模一樣的藥,一種有毒,一種無毒,唐太公拿了有毒的藥,把人藥死了。經那一次,藥神子名號受了很大損害,為了維護名聲,師祖一氣之下,挑筋逐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