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河尋思:“想我大宋,長期在遼國混戰中失去了大片疆土。最近幾年,塞北女真,在完顏阿骨打的帶領下,建立了女真國。遼國在我大宋和女真夾擊之下,已現頹勢。這幾個人想謀殺女真國將領,定叫他們不能得逞。”縱身一躍,躍到窗邊,手舉劍落,刺死一個。余下五人見同伴,掄刀搶攻,茫河左挑右擊,並沒顯劣勢。他虛幌一招,那人不知是計,提刀砍落,茫河劍遊勢走,繞開來刀,突然一挑,長劍鋒利,自下往上削去,隨著“呀”的一聲慘叫,那人半邊臉面給生生削了下來。
“好劍法!”屋內男子不知何時已走出來,提著彎刀,躍入天井,笑道:“好兄弟,余下四人讓我解決。”余下四人臉如土色,轉身就跑。那男子身手好快,身影一閃,隨著“呀呀”叫聲,都已撲跌在地,再不動彈。
那男子收起彎刀,向茫河一揖,道:“多謝兄弟相救!”茫河見他猿臂熊腰,滿臉濃髯,身材極是魁梧,也抱手一揖,道:“區區小事,何必掛齒。現今遼兵,到處殘殺,人人得而誅之。兄弟好身手,倒不用我擔心。”那男子哈哈笑道:“如果光明正大較量,這幾個小廝不是我的對手,但暗地偷襲,就不好說了。如果不是兄弟出手,我也許險遭暗算了。兄弟豪義,請屋裡坐。”把茫河讓進屋裡,轉頭向一邊的女子說:“去炒幾個小菜,我和兄弟痛飲一杯。”女子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男子在牆上掛好彎刀,坐在桌邊凳上。他抖了抖衣襟,道:“兄弟這身打扮,可否是大宋漢人?”茫河笑道:“在下茫河,大宋了民,華山弟子,受人之托,要趕往大白山一趟。”男子哈哈大笑:“兄弟心胸坦蕩,毫無顧慮,實屬少見。我也不相瞞了,我叫完顏吳乞買,是完顏阿骨打弟弟,剛才那個是我妻唐括氏。我哥哥在前方攻城略地,我們在此守備後方。”茫河肅然起敬:“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女真國國王完顏阿骨打的弟弟,幸會幸會。”吳乞買笑道:“天祚帝欺人太甚,只求自保而已。”說話間,唐括氏已經把酒菜端了上來。茫河客氣一番,和吳乞買對飲幾碗。
幾碗酒下肚,吳乞買的話更多了,問及一些中原趣事,茫河一一作答。茫河問及塞外奇聞,吳乞買也一一告知。說到好笑處,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有什麽趣事,說得如此開心?”唐括氏把一碗兔肉端了上來,道:“此道兔味,不知是否合兄弟口味。”茫河說道:“勞煩嫂嫂了。粗茶淡飯便可,何須如此浪費!”唐括氏笑道:“兄弟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好好招待,定是需要的。”
吳乞買又喝了一碗酒下肚,說道:“此去大白山,要過水穿山,還有幾百裡。兄弟休息一宿,明早再趕路,再過十天,應該就到了。”茫河站起來,道:“小弟有要事在身,不敢再叨擾大哥,就此別過。他日歸來,再登門拜訪。”吳乞買急道:“天色已黑,明早再趕路吧。”茫河笑道:“急事在身,不敢停留。”吳乞買和唐括氏挽留一番,見茫河執意要走,隻好給一些盤纏,與他道別。
此時圓月當空,四下大亮。茫河沿著山壁迤邐前行,不多久便到了山谷。
忽聽前面傳來一陣悠悠揚揚的琴聲。茫河酒意朦朧,聽到琴聲,精神為之一震,但聽那琴聲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沉,突然“咣”的一聲,琴音突轉,音隨意流,意由音催,似有萬馬奔騰,又似有萬軍戰場刺殺。茫河只聽得熱血沸騰,緊握劍柄。
茫河的師傅也酷愛琴音,有時興之所致,也彈上幾曲。但他只能彈上兩人比拚之音,象這般萬軍拚殺聲,決計彈奏不出。
正尋思間,那琴音已轉悠揚,似潺潺流水,又似微風輕輕。茫河順著琴聲,一路尋去。跨過了一片蘋果樹,穿過一片竹林,在竹林深處,一艘木船從河彎轉出,船頭端坐一個少女,正在低頭撫琴。
茫河雖只見她半邊臉面,但燭光映照之下,嬌身怯怯,俏麗脫俗,似非塵世中人。
“大哥哥夜裡到訪,莫非要渡江而過?”聲音清清柔柔,緩緩吐出,如沐九天花露,非醉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