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墨禦獨自一人穿行於森林之中,速度極快。
此刻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剛與姑娘對決時的畫面。那個時候姑娘的後背已經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隻消動動手便能輕松抹去姑娘的生命。
當然,他對姑娘並沒有起殺意,畢竟二人素不相識。
只是,那一刹那為什麽自己會有那麽大的殺意?還有,那隻眼睛為什麽會出現?明明他都已經……
罷了,不想了。還是先去了那裡再說。剛剛那麽著急通知他,看來是出了什麽事。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一柄匕首從他側面飛來。
“誰!”墨禦側身躲過。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匕首,通體雪白,看樣子是由獸骨製成的。而這天下唯一會用這種骨器的便只有漠北之人了。
匕首幾乎是擦著他的脖子飛過,筆直地釘在身後一棵大樹上。
還未等墨禦緩過來,一道黑影便朝他襲來,周身靈力翻湧,看來應是四階開脈境武者。
倒也真看得起自己。
墨禦不退反進,腰間銀白短劍瞬間出鞘,一劍擊向那黑影。
“鏘!”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黑影一擊不成,便立刻退去,隨後化作一團血色霧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禦見其消失,卻沒有放松警惕,手中短劍緊握。
這次襲擊有些古怪,對方為何無緣無故襲擊自己?而且,隻攻擊了一下便馬上消失。看起來不像是刺殺,倒像是在提醒自己什麽。
“漠北嗎?”墨禦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
樂安府衙
一棟簡陋的閣樓裡,一名白袍老者正在窗前侍弄著幾籠鳥雀,好生雅致。
“找我什麽事?”突然間,大門外闖進來一個人影,看模樣是個少年。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閑著無事,來看看你。”白袍老者拿起一根小竹竿逗弄著籠中的鳥兒,神情愜意。
“少來這套,役陵衛陸指揮使大人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怎麽會有閑心來看我一個小小的坊正?”
少年正是墨禦。
“說吧,有什麽任務?”墨禦毫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隨手把玩著桌前的茶杯。
白袍老者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拿起一個紫砂壺,在墨禦面前倒了兩杯茶。
“嘗嘗,上好的靈葉茶。”老者也不理墨禦,開始自顧自地品了起來,“能讓老夫端茶倒水的,你算頭一個。”
墨禦接過茶,直接豪飲而盡,咂嘴道:“也不過如此,還沒井水好喝。”
“別糟蹋了好茶!”老者笑罵道。
“一個大老粗,裝什麽風雅,還學人泡茶,也不臊得慌。”墨禦也不甘示弱回諷道。
老者泡茶的技藝並不高,連他這種不懂茶的人都能看得出。
“罷了,也不拐彎抹角了,說正事。”老者也不裝了,收起了剛才的輕松,起身看著窗外,面色凝重。
“樂安此刻正值多事之秋。”
“好事壞事?”
老者斜瞥了墨禦一眼,“若是好事我還會在此?”
墨禦收起了剛剛的慵懶,神情之中顯露幾分認真。
“發生了何事?”
老者再次瞥了他一眼,道:“你好歹也在那裡待了六年,連老規矩都忘了?”
墨禦這才反應過來,聳了聳肩:“倒是我疏忽了。”他這才想起役陵衛的老規矩:凡役陵衛之人,不得與無關之人泄露任務。
“那你說這個作甚?”墨禦奇怪道。又叫他來,又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真是太奇怪了。
老者沒有回答,直勾勾地看著墨禦,道:“真的,不想回去了?若你回來,那我便讓你做個驍騎尉。別的不說,老夫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墨禦望向窗外,只是沉默。
一柱香後,才緩緩道:
“回不去了,你知道的。”
隨即,他又笑道:“況且,眼下這般倒也不錯。行了,這次想讓我做什麽事?”
老者歎了口氣,但隨後就釋然了。畢竟,那件事對墨禦的影響著實不小。
他品了口熱茶,道:“保護一個人。”
“保護一個人?”墨禦詫異道,役陵衛從來隻管殺人和抓人,可從來沒有保護過人。
“對,一個對我們很重要的人。”老者鄭重道。
“做不了。”
“為何?”
“我只會殺人,不會保護人。”墨禦懶懶散散道。
“很簡單,跟你原來做的一樣。”老者像是早就預料到墨禦會拒絕,平靜地看著他。
“什麽意思?”
“跟在她身旁,殺光所有要殺她的人。”
“聽起來有點血腥。”墨禦淡淡道。
“你以前不就是這麽血腥的人嗎”老者笑了笑。
“我累了,不想再殺下去了。”墨禦走向窗前,神情有些疲倦。
“籌碼是當年的事。”
聽聞這話,原本還十分平淡的墨禦突然間頓了頓,眼神之中有了一絲驚訝,面色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當年的事,是他永遠的痛。
“你想說什麽?”
老者端起茶杯,再次品了口茶,悠悠道:“你感興趣的事。”
墨禦沒有再說話,沉吟片刻,隨後道:“那人是誰?”
“莫家嫡女, 莫知薇。”
“莫家?就那個一門三顯聖的莫家?”莫家乃是大梁望族,聲勢顯赫。族中化虛境修為的強者有三位,實力強橫。
“不錯。”老者隨即將一個信封丟給他,“東西都在裡面,自己去看。”
墨禦接過信封,轉身欲行。“哦,對了。剛剛來的路上,我被人襲擊了。對方是北邊的人。”
“北邊?看來是他們無疑了。不過,他們好端端的為何要襲擊你?”老者疑惑道。
“不知道。不過不像是襲擊,倒像是在暗示些什麽。”
“總之,你自己小心點。”老者提醒道。
“知道了。”墨禦頓了頓,轉身離開了。
“還有。”老者又叫住了他。
墨禦停下來,看著老者:“又怎麽了?”
老者轉過身去,背對著墨禦:
“役陵衛要解散了。”
墨禦愣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平靜道:“早該如此,你們得罪的人太多了。”
“或許吧。”老者喟然長歎,眼中似有幾分迷離,背影有些沒落,消失在閣樓裡。
……
並州
杜家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當真要違背我的話嗎?”
“父親,孩兒不得不如此。”
“好!很好!那我就告訴你,今日,若你出了這張門,你便與我杜家再無瓜葛!”
“父親,請恕孩兒不孝。日後,定會回來為您送終。告辭!”
“你這個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