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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唱雄雞天下白》第28章
  陸其章去物證室再一次調取了邱明德被害當天所持物品。

  “頭兒,他當天就隻帶了這一個皮包,裡面的東西我們都調看過好多遍了。呐,幾張欠條,一本帳本,一塊手帕,還有些許現金,也沒啥了啊。哦,對,手上還戴著一塊表。”

  “這表價值不菲,包裡的現金也沒有丟失……”

  “是啊,頭,你不是第一次排查完這些物品,就說沒有可能是搶劫殺人了嘛。”

  “噓!”陸其章又陷入了沉思。“不是報復性殺人,不是搶劫殺人,難道是情殺,這也不可能啊。那到底是誰殺害了邱掌櫃呢?”陸其章順手拿起眼前的帳本,翻看著。

  當翻到帳本的最後一頁時,陸其章發現了一串字跡潦草的數字,這是?陸其章看著這幾個數字,陷入了思考。百思不得其解後,陸其章決定去問一問宋雪。他一邊讓關雲飛去開車,一邊記下了帳本上的那一串數字。

  邱宅大門緊閉,陸其章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有人應聲。“走,去茶行。”

  茶行裡,兩位小夥計正在打掃著衛生。“你們老板娘呢?”陸其章也沒多廢話,直接問道。

  兩位夥計先是一愣,忙指了指後院道:“她在裡面。”

  邱明德立馬往後院走去。其中一個見狀,連忙丟下手裡的活計,追上道:“這位先生,您留步。這後院沒有吩咐,是不讓進的。先生,這位先生。”

  “我真有事,要不你去幫我通報一聲。”

  正在二人糾纏之際,宋雪出現了。

  “陸探長,你怎麽來了?”宋雪兩眼泡腫,明顯剛剛哭過,但是看到陸其章後,臉上又多了吃驚的表情。

  “邱太太,我這有是想問你?你看,我們去哪裡說話方便?”

  宋雪擺了擺手,示意夥計放開了陸其章。“陸探長,跟我進來吧。”

  “好!”陸其章讓關雲飛留在前廳,盯著外面的情況,他自己一個人跟著宋雪進了後院。

  “不知陸探長此次前來是有何事?”宋雪問道。“等等,我先給您泡壺茶吧!”說完便欲起身去那茶具。

  “邱太太不必那麽客氣,我此次來是有要事問你。”

  “什麽事?”

  陸其章拿出小本子,翻到記著數字的那一頁,遞給宋雪看。

  “這是?”宋雪接過本子。

  “這是從邱老板的帳本最後一頁上發現的,和前面工整的筆跡相比,顯得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忙忙寫上去的。我來就想問問你,可知道是什麽意思?”

  宋雪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會。

  “怎麽,邱太太,可知道其中含義?”

  宋雪搖了搖頭,將本子遞給陸其章,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些數字要表達什麽。”

  聽到這,陸其章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好繼續強問,隻好和宋雪告辭。

  “陸探長,您慢走。”

  “對了。”陸其章上車前,回身問道:“據我們調查,邱老板那天除了見翟連良,還見了一人,你知道是誰嗎?”

  “還見了一人?”宋雪詫異道。“陸探長方便告訴我,那人是誰嗎?”

  陸其章本來以為是宋雪故意向他隱瞞了邱明德見過賀承武的事情,然而現在通過觀察宋雪的面部表情,陸其章認為她可能是真的不知情。

  “嗯,邱老板還去見過你們的另外一位老朋友,賀承武。”說完,陸其章微微欠身,以示告辭,便上了車。

  車輛發動,

陸其章通過車外的後視鏡看著宋雪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面無表情。  待車輛轉進旁邊的道路,完全看不見後,宋雪頓感兩腳一軟,她連忙扶著門框,稍事歇息了片刻,才再次匆匆走進後院。

  關上院門,宋雪憑著記憶,將剛才看到的數字重新寫到了紙上。當寫完最後一個數字,宋雪眼眶一紅,幾滴眼淚落下,啪嗒啪嗒掉在了紙上。宋雪當然知道這些數字的含義,這是她之前自己設計的簡單“暗號”,後來邱明德覺得有趣,又增加了些詞匯進去。而這組數字,傳達的意思就是“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邱哥那天的任務失敗了。是身份暴露了嗎?賀承武,邱哥那天居然還見過賀承武。陸探長現在來告訴我,又是出於什麽目的?”自從邱明德被人殺害後,宋雪覺得自己孤立無援,想要向上級匯情況,卻發現自己早已被人盯上了。而最近國民黨方面又在大肆搜查電台,之前使用的那部電台暫時停用。該如何和上級組織接上頭呢?,

  回到警局的陸其章,決定悄悄去看看丁誠的審訊情況。還未走到審訊室門口,就聽見裡面的人在大聲呵斥著,顯然丁誠還沒有供出什麽有用的價值。

  陸其章站在門口,想起了陳斯年當初受到酷刑時的模樣,一時間感到不適,正要離開,卻聽見丁誠大叫一聲後,嘶吼道:“聽好了,除非見到賀承文,否則老子什麽也不會說,你們不用白費力氣。”

  不知道是兄弟情深還是賀承文怕丁誠再供出其他一些不利的消息,總之第二天一大早,賀承文衝進了戴世鈞的辦公室。

  “姓戴的,你別以為你是局長我就怕你,你憑什麽趁我不在,就私自抓我的人。”

  戴世鈞見狀倒也不惱,他笑道:“賀承文,你一大早就衝進我的辦公室嚷嚷,這不是要別人看笑話。”

  “笑話,我怕笑話?”

  戴世鈞示意手下的人將圍觀的人群驅散後,繼續說道:“行,你不怕笑話,但是如果我告訴你,你父親的死和丁誠有關,你又有什麽話說?”

  “你說什麽?”聽到這句話,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賀承文突然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不過他立馬恢復了表情,問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

  “相不相信,一會你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你以為我沒證據,會隨便抓人嗎?”其實此時的戴世鈞也在賭,因為丁誠那邊並沒有招供,而他只是先把賀承文心中的“火”給點燃了而已。

  果然,賀承文一進審訊室,正坐在屋內的丁誠,立馬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喊了一聲:“大哥。”

  賀承文沒有接話,戴世鈞道:“你不是有話要說給你大哥聽麽,人來了。”

  丁誠狠狠地瞅著戴世鈞呢,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旁邊的人見狀,立馬吼道:“看什麽看,說話。”

  丁誠本來想等賀承文來救他出去,但是見狀,好像賀承文並沒有此意。“他是知道情況了嗎?”丁誠心想。

  審訊室裡突然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靜的仿佛能聽到每個人呼吸聲與心跳聲。

  “我問你。”賀承文開了口,然而他沒有叫丁誠的名字。丁誠抬頭看著他,其他人也看著他,賀承文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般道:“是不是你,殺害了我,殺害了我父親。”

  “果然,他知道了什麽。”丁誠本來還咬著牙,努力堅挺的身軀,在這一瞬間,突然瓦解了。

  “你告訴我,是不是你?”賀承文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丁誠面前,雙手扯住衣領,兩隻眼睛充滿了怒氣,也布滿了血絲。

  丁誠兩眼直直的看著賀承文,盯著他的眼睛,那一刻他突然想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全部都吐露出來。然而話還未出口,他卻感覺胸口一松,只見賀承文慢慢轉過身去,一步步走出了審訊室大門,嘴裡嘟嘟囔囔道:“不可能是你,不可能是你。”

  丁誠覺得那一刻的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他腦海裡全都是賀承文的那雙疑惑卻又充滿失望的眼睛。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間感覺心裡的那股氣沒有了,就像喪失了自我一樣。丁誠癱坐在椅子上,就放棄了自己,也放棄了所有。

  “招了,全招了。”局長辦公室裡,戴世鈞滿臉欣喜。“果然如你所調查的那樣,丁誠這小子,心真黑啊。”

  陸其章翻看著報告,卻發現裡面自由寥寥數句。“他怎麽沒有交待他的作案過程?他隻交待了賀之江一案與他有關?槍殺案呢?他什麽都沒說嗎?”陸其章有些焦急,語氣咄咄逼人。

  “其章!”戴世鈞語氣生硬。“他不願意說,不過有這些口供也就夠了,足以給他關進牢裡去。”

  雖然,將丁誠關進牢裡,已經算暫時完成了組織上交給的任務,但是作為一名警察,陸其章卻對此次的審訊及審訊報告頗具微詞。

  “如果他在牢裡翻供了呢?”陸其章繼續向戴世鈞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然而戴世鈞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只要把丁誠關進牢裡,順便狠狠地惡心一把賀承文,他便覺得已經出了一口惡氣。戴世鈞拿起電話並對陸其章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雖然陸其章還想說些什麽,但他知道繼續說下去也毫無用處,隻好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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