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出門時間晚了,陸其章沒有選擇往常走的那條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沒走幾次的小路。走這條小路雖然會節約一些時間,但是彎彎繞繞特別多,容易被人跟蹤,所以陸其章一般不太喜歡走這條路。
陸其章快步走完了小路,轉身來到正街,剛走幾步,就發現前方人群大亂,正四處奔逃。陸其章本能地向人群奔跑的反方向衝過去,發現路中間停著一輛車,走進一看,一名國民黨軍官臥躺在後桌上,太陽穴一大個血洞,伸手一摸,人早已沒了呼吸。
這時,一隊警察急匆匆趕來,開始保護現場,驅散圍觀人群。帶頭的警官從車上下來,一眼便認出了正抬著頭,觀察著四周房屋建築的陸其章,立馬過去向他敬了個禮,說道:“陸探長,你怎麽在這裡?”
陸其章沒有立馬回復他的話,而是眯著右眼,舉著大拇指又轉動了兩圈,“是這了。”心中打定主意後,陸其章向著一棟建築衝了過去,同時不忘對著身邊那名警官說道:“快,跟我來。”
那名警官雖然不清楚陸其章要做什麽,還是跟著衝進了那棟建築裡。二人一層層的巡視,果然在三樓的一間房屋裡,發現了一枚子彈彈殼。那名警官剛想進去查看那枚子彈殼,便被陸其章喝止了,“稍等,別忙著進去。”
那名警官一聽,邁出去還沒落地的腳,又收了回來。“陸探長是有什麽發現?”
“你戴手套了嗎?拿給我一下。”那名警官聽到這,連忙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副手套遞給了陸其章。
只見陸其章帶好手套小心翼翼的走進屋子,低下頭,已幾乎趴著的角度觀察著窗台前的地面,開口說道:“這裡不常有人來,所以地面附灰很完整,從這看上去只有一種鞋印,尺碼是男士鞋,腳印凌亂,說明他曾在這裡來回踱步。”地面觀察完畢,陸其章又繞開那些腳印,走到那扇半開的窗戶旁,“這窗框上有浮灰擦劃痕跡,區域不小,說明有人曾趴在此處,而從這裡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見那輛車。”
“那就是說,這裡很可能就是凶手埋伏的地方?”
“嗯,很有可能。這樣,你快去讓你的人來,把這個現場給保護好,等著鑒定人員來進行現場勘察和拍照。”陸其章吩咐道。
那名警官回答了一聲“是”,立馬跑下樓,叫人去了。
沒一會,現場便被圍了起來,刑事偵查鑒定科的人員也趕到了現場,陸其章覺得這裡人手已經足夠,在和他們交待了幾句後,決定先回警局。
陸其章才進警局,關雲飛便跑著過來,喘著粗氣說道:“頭兒,戴局派人來找你好幾次了,你快過去吧!”
“有沒有說找我幹什麽?”
“那沒說,總之你快過去吧!”
看著關雲飛那焦急的神態,陸其章也沒再多說,立馬向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雖然局長辦公室門打開著,陸其章還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門,“局座,您找我?”戴世鈞抬起頭,看了陸其章一眼,神情嚴肅,“進來,把門關好。”
“是!”陸其章將門關好後,走到了戴世鈞面前站定,“局座,您找我何事?”
“你今天一早上跑去哪了?”陸其章剛準備回答,戴世鈞擺擺手繼續說道:“罷罷,我也不管你去做了什麽。這是賀之江與俞平之兩起案件的的結案報告,你看看。”
“結案報告?”陸其章大為吃驚,連忙拿起其中一個檔案袋打開,快速閱讀了幾行。
“局座,這兩起案件我還在調查,你這邊找誰寫的結案報告,而且這報告,明顯有問題。你看這,還有這。”陸其章語氣激動地看向戴世鈞。 然而,戴世鈞根本沒把陸其章的話聽進去,他將報告從陸其章手裡抽出,語氣十分生硬地對著他說道:“不該問的你別問,不該管的你別管,既然已經形成了結案報告,這兩起案件就告一段落,不再進行調查。”
陸其章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看著戴世鈞,半天沒有說話。戴世鈞見狀,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總之,這兩起案件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只要記住賀之江的確是死於突發心臟病,俞平之是被人毒死,毒死他的人又上吊自殺即可,其他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戴世鈞站起身,走到陸其章身邊,用手扶著他的肩膀,繼續說道:“其章啊,在這個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願涉及政治,隻對案件感興趣,那就不要太較真,因為很多案件,你是永遠調查不清楚的。”
從局長辦公室走出來,陸其章就像失了魂一樣,兩隻眼睛空洞無光。關雲飛蹲在角落裡,見陸其章出來,連忙湊過去,問道:“頭兒,沒事吧,局座找你說啥了?”
陸其章沒有回答,依舊直愣愣地向前走著。關雲飛發現情況不對,立馬擋在陸其章前面,說道:“頭兒,怎了?出事了?”
陸其章回過神來,看了關雲飛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了幾聲,搖了搖頭,依舊沒有說話,他扒開關雲飛,一步一步朝著警局外走去。
“頭兒,你去哪?”關雲飛見陸其章這樣子,很不放心,快步追了上來。
“回家,休息。”陸其章答道。
關雲飛輕笑了兩聲,說道:“頭兒,別開玩笑了,這個點,你哪能回家休息。”
“局座給我放了假,而且是長假。我怎麽不能回家休息。”陸其章一邊笑,一邊扶著關雲飛的肩膀繼續向前走,“出了大門再說。”關雲飛聽到這,立馬明白其中深意,便也沒有多問,而是跟著陸其章走出了警察局大門。
出了大門,陸其章也沒放松警惕,他表面上抱住關雲飛,實則對著他耳朵悄聲說道:“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送走陸其章,關雲飛轉身準備回去,一抬頭,發現戴世鈞正站在窗戶邊盯著他,關雲飛連忙收回目光,小跑著進了樓。
說是老地方,其實是一處小館子,陸其章經常帶著關雲飛來這裡吃飯,時間一長,再加上辦案需要,這裡就變成了只有他倆知道的秘密據點。
等關雲飛小跑著進入店裡時,陸其章早就在裡間等著了。因為是這裡的常客,只要他倆來,老板就會騰出裡間的桌子,方便他們談事。
“注意看了麽,有沒有尾巴?”陸其章見關雲飛進來,先開口問道。
“頭兒,放心,一路警惕。”說完,關雲飛脫下帽子,坐了下來。“您這到底是怎麽了?您這前腳才走,後腳消息就傳遍了,局座他為什麽要讓您停職休息?”
陸其章夾了菜塞進嘴裡,邊咀嚼,邊思考,過了一會才說道:“這事,我也說不清楚,但是絕對和賀之江、俞平之那兩起案件有關系,而且關系不一般。”
“難道是因為那兩起案件,您才被停職的?”關雲飛顯然不相信。
陸其章將筷子放下,很認真的看著關雲飛說道:“你知道麽,就在我倆還在為那兩起案件奔走調查時,已經有人寫好了結案報告。”
“什麽?”關雲飛大叫了一聲。
陸其章連忙示意他小點聲,“先是檔案室被燒,接著我就被局座安排放一個大長假,這兩起案件絕對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那您今天叫我來這,莫非是想讓我幫您做點什麽?”
“沒錯。”陸其章拍了一下桌子,肯定道:“我現在暫時不能回警察局,但是我不能放棄對那兩起,不對,加上那服務生的案件,一共是三起案件的調查,我需要你在警局裡,做我的內應,不知你可願意?畢竟做一些事的時候,會有一定的風險。”
關雲飛一直視陸其章為偶像,所以根本沒有多想,連忙答應了下來。陸其章以茶代酒和關雲飛碰了一杯後,兩人邊吃飯,邊談論了一些注意事項。結帳後,一前一後離開了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