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人給到我們這地址時,是確認了那服務生昨天夜裡還出現過,難道他被“驚”到了?這樣,你繼續觀察胡同裡的情況,我先想辦法把門弄開。”陸其章吩咐完任務,戴上手套,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借著月光,準備“開”門。
可是匕首才伸到門縫裡,門“吱呀”一聲,開了條大縫。“這門沒鎖?”陸其章心裡暗自念叨,邊用手輕輕推了一下,門直接開了。
關雲飛聽到動靜,轉過頭,發現院門已開,十分欣喜,悄聲說道:“頭兒,你這技術厲害啊!”
陸其章沒有理會關雲飛的“馬屁”,他一邊收匕首,一邊說道:“這門就沒鎖。快,戴好手套,進來!”
等關雲飛也進來後,陸其章輕輕地將門帶上,兩人借著月光,摸到了一盞燈。陸其章把燈弄亮,屋子裡一下子亮堂了起來。屋子裡擺設很少,正中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副碗筷,兩個碟子裡裝著花生米和些許肉。陸其章翻看了一會,沒發現有什麽不妥。
“啊!人在這呢,只是……”關雲飛打開了裡屋的門,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陸其章聽到關雲飛的叫聲,連忙放下手中的物品,走過去一看,發現有個人頭顱懸於繩圈之中,吊在了屋裡的橫梁上,腳下有一個板凳倒地。陸其章上前摸了摸那人,發現身體已經僵硬,已經沒了一絲生氣,連忙吩咐關雲飛到最近的“段”上叫人。
關雲飛帶著幾名警察趕了過來,先將那人從繩套裡放了下來。那人面部充血腫脹,陸其章將他的臉撥向右方,一顆碩大的黑痣出現在了左耳下。陸其章歎了口氣,對著正拿著畫像查看的關雲飛說道:“就是這人了。”
“這,就這麽死了?畏罪自殺?為什麽呀?”關雲飛很是詫異,問出了一連串問題。
陸其章也覺得這服務生死的奇怪,怎麽突然人就死了,莫非真的是被線人打草驚蛇,畏罪自殺?帶著疑問,陸其章又詳細的勘察了現場,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人真的很像是自殺,但是陸其章總覺得哪裡不對,到底是哪裡呢?
從勘察現場直到回警局,陸其章腦海裡一直環繞著一絲遊離的線,他自己知道,只要抓住這根線,也許他就能明白案件哪裡不對,然而那絲遊離的線,卻像在逗他一樣,忽近忽遠。
冥思苦想了一晚上,陸其章都不得其解,直到他無意中踢翻了那把放置在床腳的椅子。“椅子,椅子。”陸其章閉上眼,將案發現場又重新在腦海裡走過一遍,椅子、腳尖、地面,“沒錯,我知道了!”陸其章一拍大腿,抓上外套便往物證室跑去。
在物證室,陸其章找到了那把椅子,正準備拿尺子量距離,關雲飛伸著個腦袋,探頭探腦的問道:“頭兒,你找我?”
陸其章沒抬眼看他,說道:“你這人眼裡沒活嗎?還不快進來幫忙?”
關雲飛聽出了陸其章語氣裡的嫌棄,立馬小跑到陸其章身邊,幫他扶著尺子。“頭兒,那人不是自殺嗎?你這又是幹嘛?”
“別慌,我在驗證一個想法。你扶好尺子,一會記住測量後的數字。”
關雲飛點點頭,只聽陸其章開口說了句,“五十公分”,便立馬將尺子收好,將數字記在了隨身帶的小本子上。“接下來呢?我們做什麽?”
“去法醫室。”
法醫室裡,陸其章向法醫仔仔細細詢問了死者的身高,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關雲飛在本子上飛快記下了“一百七十公分”這組數字。
“頭兒,你這是要幹嘛?”跟著陸其章忙活了半天,關雲飛還是不清楚這到底是在做什麽,便開口問道。
陸其章似乎心裡有了判斷,沒有忙著回答關雲飛的問題,“走,再去一趟案發現場。”
站在案發現場,到處都是警察勘查後留下的痕跡。陸其章帶好手套,站在裡屋正中央抬頭看著屋頂的懸梁,若有所思。“你來目測一下,這房梁距地面大概有多少公分?”
關雲飛抬頭上上下下詳細的大量了一會,說道:“這屋的梁好像比其他房子都高一些,最少也得有個三百公分左右。”
陸其章點點頭,肯定了關雲飛的判斷,“我的判斷也差不多。你把手抬起來”
關雲飛雖然照做了,但嘴裡依舊嘟囔著:“這有什麽問題?”
此時陸其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讓關雲飛把手放下後,回答道:“問題很簡單,以死者的身高來說,就算他站在那把椅子上,也根本無法抓到懸在房梁上的繩圈。”
“頭兒,你的意思是?”
“這人是死於謀殺,有人在我們找到他之前,先將他給殺害了。”說到這,陸其章頓時覺得脊背後有些發涼,他環顧四周看了一圈,對著關雲飛道:“走,先離開這裡。”
關雲飛沒多問,跟著陸其章快步離開了屋子,臨走時還不忘將門上的封條重新貼好。二人快走到胡同口時,卻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邱明德。
“邱老板!”陸其章先開了口。
邱明德聽到有人叫他,先是一怔,發現是陸其章後,明顯松了口氣。“這不是陸探長嗎?沒想到在這碰面了。”
陸其章點了點頭,問道:“邱老板這是?”
邱明德揚了揚手中拿著的茶葉,“給個老主顧送茶,就住在前面,陸探長要是沒啥事,我這先行一步,隨時歡迎陸探長去品茶。”說完,便告辭離開。
陸其章側身,目送邱明德往胡同裡走去,隨後向關雲飛使了個眼色,關雲飛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跟了上去,陸其章則先回警局。
陸其章前腳剛回到警局,後腳便被戴世鈞叫進了辦公室。
“局座,您找我?”
“對,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先坐。”陸其章轉身關好門,才坐到了戴世鈞對面的沙發上。
“其章啊,如今北平這世道,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你我都很清楚。我們的本職工作,也就是在關鍵時刻不添亂。 可是這才幾天的時間,在北平城裡就出了這麽兩個‘大亂子’。先是賀之江,後是俞平之,都是非富即貴之人,就這麽死了,還都死的挺突然,再加上報紙一渲染,市面上各種謠言紛紛四起,我這壓力頂得可比天大。”戴世鈞猛的一拍桌子,指著陸其章繼續說道:“其章,我相信你的能力,這兩起案子,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查清楚,給我堵上那些人的嘴巴!”
從戴世鈞的辦公室出來,陸其章覺得自己身上的壓力又增加了一重,不只是局長剛剛那番話,還有組織上交待的任務。同時,陸其章覺得有一股力量,正在阻礙著他的調查,也攪弄著北平的風雲。
回到辦公室,陸其章發現關雲飛已經回來了。“怎麽樣?有什麽發現?”陸其章直奔主題。
關雲飛搖了搖頭,說道:“邱明德的確是給一戶人家去送茶,他將茶遞過去,那家人接到,雙方交流了幾句,邱明德就轉身離開了,這期間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的舉動。而且我瞅著,那戶人家離案發現場還有一段距離,這之間應該沒什麽關聯,會不會是我們多心了?”
“不得不讓人多心,兩起案件,邱明德都出現在了現場,今天他又再次出現,雖然不是案發現場,但是離案發現場很近。為什麽哪裡都有他?這人,得徹底調查。”陸其章說完,腦海中又想起“那股力量”,便立即吩咐關雲飛,去檔案室借閱有關三起案件的全部資料,然後全部謄抄一份,已被隨時查閱。
“你說全部?”關雲飛顯然是不敢相信。
“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