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億萬縷鎏金色的碎芒橫跨宇宙空間匆匆而來,將黑暗與冰冷一寸一寸趕回無盡深淵,只是,死亡與絕望的氣息卻依然彌漫大地之上,縱使光和熱亦無法將其驅散!
昨夜說好了要為秦末笙守夜的沈煉躲在樓頂水箱的背風面正打著不大不小的呼嚕,睡的十分香甜。
當金色的璨芒撒在他的臉上,沈煉眼瞼微動,輕聲呻吟著,意識逐漸恢復了清醒。微風襲來,潮濕的空氣撲在他的面頰,睫毛與濃眉之上凝結出一顆顆冰透晶瑩的小水珠,沈煉順勢揉了揉惺忪睡眼,滿臉的水漬讓他倍覺不適,但卻令迷蒙的意識卻更快的蘇醒。沈煉雙眼微眯,手肘撐著身體打著哈欠緩緩坐了起來,抬頭一看卻見秦末笙靠在幾米外大樓邊的牆垛上看著他,不禁皺了皺眉頭“怎麽,你昨晚沒睡覺?”
“隻睡了一小會.....”秦末笙老實回答。
沈煉繼續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後籲歎一聲“我不都告訴你了嗎,有我守著,你放心睡便是,還有什麽好怕的?”
“不是,你睡覺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小姑娘欲言又止,磨蹭了會,目光哀怨的回應道。
“呃,咳咳,是麽?”沈煉面色一滯,撓了撓腦袋笑得十分尷尬,“哈,不好意思,我平時不打呼嚕的,可能是昨天太累了.....”
看著頗有些郝然的沈煉,小丫頭嘴唇微抿,露出個含蓄的笑容,正待說些什麽,肚腹卻一陣咕嚕作響,她不自覺的揉了揉肚子,眼光下意識瞄向一旁的黑色背包。
“餓了?”
“嗯....有點兒!”
在硬地板上睡了半宿,沈煉站起身活動活動稍有些酸痛的肩頸,“讓我來看看,該吃點啥。”
說著,他提起背包,在秦末笙期盼的目光下將手伸進去扒拉個不停“土力架...,不行,大早上哪有吃這個的,大灰狼奶糖...不行,太膩歪了,我瞅瞅,還有....香腸和鹹肉?瑪德,沒火了總不能生啃吧,唔...鹵蛋,嗯這個好!”扒拉半天,沈煉無奈的抬起頭,摸出兩個便食鹵蛋和一包壓縮餅乾,“沒辦法,一人一顆鹵蛋,然後再用礦泉水把壓縮餅乾泡開搞兩口吧,只能將就將就了....”
秦末笙自無不可,她接過沈煉遞過來的鹵蛋,忙不迭地撕開包裝一口將整個雞蛋吞了進去,啊嗚啊嗚幾口咽下肚中後還不滿足的舔舐著包裝塑料袋上殘存的汁液,這般可憐的模樣瞧得沈煉歎息不已,但是沒奈何,身處活屍重重包圍的危險境地,他自己也需要保證充足的體力,所以也並沒有故作大方,幾乎是和秦末笙同樣姿態吃掉雞蛋之後,他取來小鋼鍋,把厚實的壓縮餅乾扔進去,再把剩下的一瓶水全倒了進去,將餅乾泡發後皺著眉頭強忍著一言難盡的口感猛灌幾口,把剩下的小半盆遞給秦末笙。
冰涼的礦泉水泡發的壓縮餅乾是呈現淡綠色的糊糊狀物體,乍一看便讓人生不起進食的欲望,秦末笙強忍不適,嘗了一口,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可憐兮兮的看向沈煉
“哥,我想吃豆漿油條....”
“嗬,我還想吃火鍋呢,別做夢了,趕緊把剩下的都吃了,盆也給我舔乾淨,咱們可沒水洗鍋....”沈煉泛著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朝陽已距地平線有一段距離,不理會小丫頭一副痛苦的模樣,沈煉瞧了眼時間站起身來來到大樓邊上,呆呆的看著環道上星羅密布似乎永遠也不知道疲倦的活屍群沉默不語,
目光一點點像遠處蔓延,在心中推演行進的路線。 忽然,一聲汽車發動機咆哮的轟鳴將沈煉震出了沉思,而艱難對付這面糊的秦末笙亦是陡然一驚,迅速放下鍋起身衝到沈煉身畔。
“那裡有輛車!”秦末笙落眼掃過,指著馬路對面一輛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開足馬力從地下停車場出口猛衝而出的黑色悍馬驚喜叫道。
突兀的轟鳴聲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迅速引起了方圓幾公裡內所有的獵食者注意力,一道道黑色的活屍流如螞蟻搬家,相互衝撞著狂奔而去。沈煉目力超群,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看見那車裡坐著一個一臉絕望、無助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坐在車裡一邊瘋狂揮舞著手臂,一邊將油門踩到底,不顧一切的向馬路上衝去。
價值不菲的悍馬車果然動力超群,一個個撲上去的活屍被撞飛出去卷到車輪底下攔腰斬斷,可是沒有恐懼的活屍依舊前仆後繼撲向車頂以及前檔窗戶!
“滾開,都給我滾開啊!! !”
轟隆!
崩潰般的怒吼聲後,悍馬轟然撞上了馬路上連綿到天際的拋錨車流立刻停了下來,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內,癱瘓了車道上已經擠滿黑壓壓的活屍群,保守估計也至少有一兩千頭活屍在獵殺的本能下向噪響出發起衝鋒,去爭搶注定落不到口中的血食!
黑色的悍馬轉眼間便被山一般的活屍壓在底下不見蹤影,忽然,堆成山的活屍群向噴發的火山般轟然間齊齊發出瘮人的嘶鳴,被從碎裂的車窗拖出車外的中年男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刺破雲霄的慘叫,全身上下一瞬間至少被二三十張散發著腥氣的血盆大口撕咬,僅僅過去兩秒時間,男人全身流蕩著的炙熱血液便盡數離開了他的身體,與血液一同消失的,還有他的生命......
這震撼人心的一幕讓遠隔在兩三百米外大樓頂上的沈煉和秦末笙表情駭然,兩個人像是被毒蛇盯住一般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和聲音。
直到半個小時以後,遍布視界的活屍群漸漸向四方散去,被包圍的中心只剩下一輛車身變形,幾面車窗都已經破碎的鐵架子,秦末笙才敢一點點放下因驚悸而聳立的肩膀,抹了把鬢發汗濕的額角,
“他....這個人是找死嗎,他怎麽敢....就這樣開著車衝出來?!”
咕嚕.....
“大概....是撐不下去了吧....”沈煉咽了口口水,面色灰白,“這個男人應該在車裡被困了三天,沒水沒糧,再也支撐不下去了,通訊斷絕的情況下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所以乾脆賭一把.....”
說著, 他搖搖頭,滿臉苦澀,如果二人在出城的道路上遇見什麽意外,那麽身死之前恐怕也要經歷一次剛才那個中年男人所經歷過的絕望!
二人小心翼翼的從樓邊退了回來,隨意找了個地方癱坐在地,秦末笙看起來似乎受到不小的打擊,嘴唇糯糯而動,“就算有超能力又怎麽樣,面對這鋪天蓋地雪崩般的活屍群還是難逃一死....”
沈煉亦是面色沮喪,不知所措。
他想的更深一些,就算二人能夠順利逃出月安來到野外,從核爆下保全性命又能如何,以天地之大,卻無容身之處。如今地球上,但凡往日有人類活動痕跡的地方都少不了獵食者的存在,難道余下的一生時間,都要像遠古時期的猿人一般,在毒蟲猛獸的追殺下東躲西藏勉強靠野果度日?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沈煉覺得自己乾脆還不如放棄掙扎,好好在臨死前感受下人類巔峰文明時期創造出的強大武器究竟有何等驚天動地地偉力!
轟隆!
就在二人陷入低迷之時,一聲似雷鳴的隆隆之音忽而從遠方滾滾而來,將二人震出沉思!
“怎麽了哥,又有人開車撞馬路上了?”
秦末笙下意識站起身來,茫然四顧。
沈煉跟在其後站了起來,還沒待他說話,又一陣爆鳴聲裹挾著氣浪衝擊在城市裡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上,強烈的空氣震動感令無數塊玻璃霎時間碎裂嘩啦啦的墜落在大地之上!
沈煉面色陡變,驚呼出聲,“不對,這是炮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