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喉嚨火燒般的難受。
餓!那是一種無力的感覺,仿佛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再也不想動彈。
東方劍在這兩種感覺的折磨下,在林中瘋狂地奔跑著。林下灌木的枝條瘋狂地刮過他的身子他的臉,發出“啪啪啪”的響聲。
前方“嘩嘩”的水聲在召喚,腳下的草叢中時不時會出現一個障礙,但都在瞬間被東方劍踢得粉碎。那些障礙或許是一個土包,或許是一塊石頭,也有可能是一隻小獸。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趕到那個水源處。那裡能解決饑渴的問題,也能洗一洗身上這怎麽都無法忍受的髒。
水聲越來越響。快了,快了!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從雲中掙扎了出來,重新灑下了清輝。圓月仿佛憋足了勁,把今天晚上前些時候未曾灑下的光一股腦兒全灑了下來。
所以林中變得斑斑駁駁,到處都是透過樹葉縫兒射下來的光點,胡亂灑在林間地上。
“衝啊,衝啊!”
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念頭。東方劍聽著漸漸入耳的巨大轟鳴聲,再次加快了速度,衝了出去。
林中都是巨木,一根根足有上百米,甚至上千米。這些巨樹毫不遜色於焦土村中院子裡的那一棵。這已經不再是焦土鎮的邊緣森林,那兒的樹可沒有這麽高。
終於,一股濕潤的風吹入了東方劍的鼻子,令他那有些燥熱的腦袋清涼了許多。
“昂——”一聲長嘯,稚嫩的嗓音衝破林子的阻礙,傳向四野。然後,他縱身躍上了一棵大樹,順勢在樹身上一彈,又到了另一棵大樹上。
如此幾個起落,水汽越來越濃,前方仿佛是一個霧的世界。東方劍欣喜若狂,在最後一棵大樹上用力一蹬,整個身子如同一顆離膛的炮彈,向著濃霧之中投去。
月光不再是斑斑駁駁,月亮突然就將整個身子暴露在天空之中,將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到了這個躍在空中的小人身上。
這是一個小小的湖,方圓有數裡。
大樹圍繞著這個湖,而湖裡沒有樹。所以月光再無遮擋,一切都暴露在墨藍色的天空之下。
北面是個高地,高有上百米。此時此刻,正有一股水流從高處傾瀉而下,雖無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壯觀,卻也有一瀉百米的不弱氣勢。
眼中的濃霧並不是真的霧,只是那百米傾瀉而下的水砸在湖裡引起的水霧。東方劍一躍而出,正好在那水霧之上,而落點就在那百米水柱的邊上。
“轟——”
森林邊緣一聲巨響,平地起了一陣颶風。
“喀喇喇——”
一陣樹乾折斷的響聲起,眼見得那底下幾十上百米高的大樹開始成片地倒下。方圓幾百米的森林就在這一聲巨響之後成了一片平地。
寂靜突然被打破,林中響起了無數的慘叫聲,然後就像是萬馬奔騰,蹄聲一片,向著森林深處去了。
烏黑的刀依然在月色下的天空中閃著寒光。而刀的主人像一個黑色的幽靈將它緊緊地握住,整個身子凝固在空中一動不動。
白色的劍在飛舞,繞著一個白色的影子。白色的影子身周起了一層白色的霧,將影子緊緊包住,像是一個白繭。
一聲輕嘯破空而來,霸氣中透著稚嫩。
天九表情嚴肅地看著對面的黑色幽靈。剛才傾力一擊,他沒有佔到便宜,隱隱間還落了一絲下風。這讓他很不平。
“聽!”天九將手指向通天柱方向,
“九纓將軍與我一戰,為的就是他嗎?” 仇負沒有說話。剛剛那一擊,他也不好受。拜天教的禦氣修行也不是個吃素的功法,集天地靈氣化為白色劍氣的一擊,令他心緒難平。
他是軍人,而且是一個萬人斬的九纓將軍。嘴裡泛起的一絲血腥氣激起了他的血性,他好久沒有遇到一個可以痛快一戰的對手。
而今天,就在這月光之下,天空之上。對面的人有足夠的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不要廢話,戰!”
“贏了我手中刀,自然就有答案。”
仇負雙手緊了緊手中那把烏黑的戰刀,身形一動。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就到了天九的上方,一抹寒光挾萬鈞之力砸向這團白繭。
“哼!”
面對這說來就來的黑色幽靈,天九隻來得哼了一聲。周身白光突然爆漲,一道白色劍氣突然化成了一把白色巨劍,自下而上撩了上去。同時,又有數道小小的白光將那個黑色幽靈團團纏住。
眼見就要被白光纏住時,空中的黑色幽靈突然化為了一道黑色的旋風。黑色的龍卷風瞬間吞沒了那幾道小小的白色光芒,同時向著更高的空中升起,仿佛要飛向那高懸的明月。
天九的白色巨劍撩了個空,一閃而沒,重新化為了一個白繭。
黑色旋風還在向上飛著,天九的神色卻突然變得凝重。他驅著腳下的白石開始向旁邊閃避,同時整個白繭發出了越來越強的光芒,像一個白色的小太陽在亮起。
但黑色的龍卷風就像鎖定了白繭一般,不讓它跑掉。白繭移到哪邊,它就會跟到哪一邊。
潔白無暇的圓月上出現一塊黑斑,然後這黑斑越來越大,仿佛一塊黑色巨石從天而降。巨石前方還有寒光閃耀。
白色的太陽越發的明亮了,它終於不再躲避,它在升起,迎著那從天而降的黑石。
“孩子,你在哪裡?”
院子裡那棵三百米高的巨樹頂上,慕容坐在樹尖,眺望著那白色太陽升起的地方,滿臉愁容。
樹下,月兒正小聲抽泣,為自己的未來的夫君擔憂。而她的母親柳氏正摟著她,安慰著她。
柳氏的身邊,鐵腳在走來走去,那支鐵腳和石板碰撞出“叮叮叮”的聲音,清脆悅耳。
“你們不要擔心,將軍不會讓拜天教的混蛋傷害這小家夥的。小家夥吉人天相,絕不是個短命的人······”
林中,湖水上方的水霧中。那個小小的身子隻停留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帶著極度渴望和瞬間滿足的表情跳入了湖中。
“撲通!”
小小的身子沒入了水中不見,周圍濺起了幾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