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鬼蛋興奮得大叫,仿佛這殺戮來自於他的本能。而本能的釋放必然是極度的激動和無窮的快感。
“哈哈哈——”
這是南霸在大笑,他不知從哪裡摸了一小壇酒出來,一邊大笑著,一邊狂灌著。任由那鬼蛋在人群中橫衝直撞,踩倒一人又一人。
鬼蛋的身形在晃動著,幅度不斷加大。背上那個籃子也跟著甩來甩去,但籃子裡的人卻是粘在了籃子上一般,絲毫不見甩出的跡象。甚至還和籃子保持著同步的狀態,仿佛是一體的。
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人群可遭了殃。笑臉成了哭臉,想要四散而去,卻怎麽也跑不過這兩米五高的大長腿。而且這怪物看著寒磣,速度和力量卻是非常可怕。眨眼間就到了眼前,舉足之間是擦著即傷,踩著即死。
灘灘血跡,聲聲呻吟,還有那驚聲尖叫令人顫栗。
人群散開處,幾個弱小的女子面對這個迅速移動著的怪物,已經無力在逃,癱倒在地上。她們身體僵硬,滿臉驚恐,眼睜睜地看著怪物的大爪子再一次地踩了下來。
“咄!”
一聲斷喝,一個影子忽然從人群後面跳起,像一顆炮彈似的直射向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怪物。
“嘭——”
一聲大響,鬼蛋那瘦長的身子仿佛被一顆大石擊中,整個身子都彎了起來,然後向著後方騰空飛去。他在空中掙扎著,想要穩住身形,卻無處借力,終是飛出了十幾米才狼狽地落在了地上,騰起一陣灰塵。
“哇呀呀——”
鬼蛋大概是摔得痛了,不由得大叫起來,發出奇怪的吼聲。身後的竹籃,本是站著的南霸卻已經消失不見,籃子裡已經空空如也。
“什麽怪物?竟然跑到焦土鎮撒野!”
那顆“炮彈”此時已經落地,卻是一位眉目英挺的大漢,身著獵人專有的獸皮服,正怒目而視,義正辭嚴地大喝。
“大哥。”
“大哥,沒事吧。”
隨著一聲聲大哥,人群中又冒出了七八個同樣裝束的不同年紀的漢子圍了上來,站在大漢的身周,一起看向那個正掙扎著起來的瘦長怪物。
他們不知道對方是天鬼族,因為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自然也不會知道對面的這個怪物名叫鬼蛋,而且他還有個爸爸叫南霸。
但望天國是人類的國度,自然對於一些吃人傷人的怪物是憎恨之極的。而這些怪物們被人們統統稱為妖物,只要出現了,便是人人想要誅殺的對象。
“妖物,這是妖物!”
人群中有人大喊起來,被鮮血染紅的地上,那些沒有死的人也在掙扎著起來,不管身上那直湧的鮮血。他們都在大叫著:“殺死妖物,殺死妖物!”
一時間,群情激奮。
遠處,無數的身著獵裝的人正從鎮子的房子中不斷湧出,向著這裡跑來。寒光閃爍,那是在陽光下閃耀的刀芒。
人群在集合著,人越來越多。那些受傷的或者死去的人開始被抬了出去,該治的治,該埋的自然埋。
對於生死,在這個處處充滿危險的地方,人們早已經看淡。雖然傳出了一陣親人的哭聲,但轉眼間,這些哭聲就化為了對於眼前這個妖物的仇恨。他們都開始咒罵著,揮拳而來。
鬼蛋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但天鬼族天生的強悍身軀讓他絲毫無傷。他的身體仿佛是千年老藤一般,極其地堅韌。
但他是個孩子,眼前突然面來的這許多人,一個個揮著拳頭和鋼刀,激動地想要殺他的情形卻是讓他害怕了。
“爸爸,爸爸,怎麽辦?怎麽辦?”
他開始驚異地叫起來,並且用那只剩骨頭和肉的手摸向了籃子。他希望得到南霸的安慰或者是指令,那個人是他做所有事情的精神支柱。
摸了個空。這使得他越發驚惶起來,手腳開始亂動著,在原地轉起圈來,嘴上還在不斷地叫著“爸爸”,叫聲中帶著哭腔。
這一連串的叫聲卻是讓對面那神情激昂的人群安靜了一下。舉著鋼刀的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這是怎麽回事?”那個擊飛鬼蛋的大漢驚訝地說。
但這安靜也僅僅是維持了幾息時間,就被打破了。
“殺死妖物,殺死妖物!”人群再一次激憤地喊了起來。一群舉著鋼刀的獵人帶領著舉著拳頭的平民們開始向前衝去,誓要殺死這妖物。
大地在顫動,灰塵在騰起。眼看著,這無數寒光閃閃的刀都向著鬼蛋的身上招呼。
鬼蛋還是不知所措,嘴裡拚命地叫著“爸爸”,手腳卻是不知該如何動作。仿佛沒了南霸,他空有一身力量也不知該怎麽辦。
“啊,爸爸,爸爸!”
鬼蛋突然逃了,甩開那大長腿向著遠處逃去。像一道輕煙,瞬間就甩下了這群人和一片刀光。可惜,他看上去似乎是不怎麽認路,跑來跑去的竟又繞了回來。
於是,這鎮子口便出現了一幕可笑又可恨的現象。一群獵人追著這殺人的妖物,往往在快追上的時候,又被他一溜煙跑了。但這妖物越過荒野,跑過樹林,總是找不到逃跑的正確方向,不經意又和追殺的人們撞在了一起。
人群後,那個撞飛鬼蛋的大漢卻沒有加入追殺者的隊伍。他的周圍,還是圍著那七八個手下。
“大哥,我們為什麽不追?”一個手下漢子湊上來問。
“你看那妖物背上竹簍,不覺得奇怪嗎?”
“不就一個竹簍嗎?哪裡奇怪了?”手下很是不解。
“方才竹簍裡分明有個矮子。那人分明就是這妖物的主人,他在時,妖物傷人毫不手軟。但現在,這竹簍空了,這妖物反而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沒了主意。你們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我明白了,大哥是要在這兒等那個竹簍裡的人。”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提高了警惕,開始警戒起四周來,希望能找出那曾經在竹簍裡的小矮子來。
就在這時,那邊正在被追殺的妖物處卻突然出現了一場地震般的震動。 一個氣浪突然出現在那妖物與追殺的眾人之間,恍如憑空扔了一個氣彈,起了一陣狂風,將追殺的隊伍吹得七零八落。
鋼刀在天空亂飛,人的身體不斷地向後摔出。風歇處,已是一片狼藉。
人們驚恐地撿回鋼刀,站了起來,望向前方。
那兒,站著的正是那個竹簍裡的小矮人。此刻,他正對著那妖物怒吼道:“笨蛋,你擁有著無窮的戰力,為什麽要怕這些下等的賤民?變身,給我變身,殺死這些賤民!”
“嗚——”
剛才還在逃跑的鬼蛋一見南霸對著他怒吼,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是興奮地對天長嘯。
嘯畢,他開始站直了這兩米五的身軀。他的眼中突然閃起一片黑色,將整個眼瞳充得墨黑。骨瘦如柴的身子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件充氣的玩偶,肉眼可見的突起了一塊塊強壯的肌肉。
夾雜著“嘭嘭”的輕微響聲,轉眼間鬼蛋就變成了一個滿是肌肉的巨人,仿佛是巨魔重生。
“哇——”又是一聲大叫。鬼蛋揮起巨大的拳頭,一拳砸在了身邊的一塊大石之上。那塊一米見方的巨石在一聲巨響中瞬間化為了無數的石屑。
“不好,我們上。”後面觀戰的大漢馬上帶著自己的隊伍衝了上來,他要迎戰這突然魔化的妖物。
在鬼蛋眼中黑影升起的一刹那,這焦土小鎮上卻有兩個人一起站了起來。一個是在那大樹之巔的東方劍,還有一個就是黑甲軍營中正在帳中靜坐的九纓將軍——仇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