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晨很冷，一張嘴說話就哈出一道白氣。

　黃芸很開心的拉著李樹的手往前走，路面不是瀝青的，而是水泥混凝土的，她的黑色高幫皮靴踩在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要先去找二狗和他老婆，然後四人一起去趕集。

　黃芸看著馬路兩邊的民房，有的牆壁上還刷著諸如“鏟除黑e勢力，保護人民財產“的大字。

　黃芸笑道:“來之前，我還以為你爺爺奶奶是那種豪門的富貴老人，揮手間氣勢十足的樣子呢。“

　“咳~我們家只是小資產家庭，哪是什麽豪門，在我爸媽二十來歲時，我們家也是很窮的，就像《破產妹子》中說的台詞，誰二十多歲時還不是窮光蛋呢。“

　李樹緩緩笑道。

　黃芸微微點頭。

　李樹接著道:“我爸媽二十來歲時，我爺爺和奶奶就快50歲了，他們半輩子都生活在村子裡，一些生活習慣就已經定型。

　後來等我爸媽生意慢慢起色時，我就10來歲了，那時我爺奶就60來歲了，直接在村裡養老。“

　黃芸笑著點點頭。

　她突然話鋒一轉，道:“昨晚入睡前，我突然想道我們的相遇，相知，真的是充滿了偶然性。

　其實高中畢業報志願時，我第一志願是新海的一所大學，第二志願才是燕京的學校。

　後來我查了查，我的分數正好壓線新海的大學，我猜是有很多和我同分的學生也報考了新海那所大學。

　那所大學錄取了一部分學生，人招滿了就不再錄取剩下的學生。“

　李樹笑道:“這麽說來，你差一點就去新海讀大學了?“

　黃芸牽著李樹的手走著:“是啊是啊，之前我還為此傷感，現在嘛…………“

　黃芸滿是柔情的看了李樹一眼。

　李樹嘚瑟的微抬下巴笑道:“幸好你沒去新海，不然不就錯過我這麽優秀的男生了嘛，

嘖嘖~那豈不是一生的遺憾?“

　“鵝鵝鵝~“

　黃芸瞬間笑出鵝叫，然後俏臉微紅的伸手捏李樹的臉頰:“你的臉皮怎嫩厚呢~捏都捏不動~“

　不遠處。

　二狗和他老婆“程芳“等在路邊。

　程芳穿一件黑色修身羽絨服，她挽著二狗的手臂，看著打鬧嬉笑的李樹和黃芸滿眼羨慕，然後伸手掐掐二狗。

　“掐我作甚?怎滴啦?“

　“沒事。“程芳翻了個白眼，看他楞裡楞氣的樣子就來氣。

　“沒事掐我做什麽，有病吧。“二狗嘟囔。

　程芳:“…………“

　“今天晚上你別上我床。“

　“別別別~老婆我錯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哪裡錯了吧，反正就是我錯了。“二狗故作委屈道。

　“噗嗤～“程芳瞬間笑出聲。

　4人匯合，然後並肩順著馬路往集市上走去。

　一路說說笑笑，步行500余米便來到集市。

　集市是鎮上的一條2公裡長的街道，街道兩旁已經有流動攤販在整理鋪案，準備擺貨賣東西。

　二狗一張嘴哈出一道白氣:“時間還早，待會兒人就會多了。“

　砰砰砰~

　不遠處街道上響起鞭炮的聲音，有流著鼻涕的男童在大街上跑，空氣中蕩漾著新年的氣息。

　黃芸四處看著，感覺什麽都有趣，她還拿出手機和李樹合拍照片。

　她往右看看，好奇的指著一個沒門的大院子道:“這裡不像是普通人家，建築上的石頭圖案好漂亮也好有年代感，似乎沒人住。“

　李樹回頭笑道:

　“那是曾經的鎮小學，不過已經荒廢幾十年了，幾十年前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他們一起在這裡上學，那時候很窮，我爺爺沒少聊那段歲月。“

　二狗笑道:“我爺爺也在這上過學，不過他愛打架又打不過別人，天天鼻青臉腫，上了不到半個月就輟學了，哈哈。“

　李樹也笑道:“那時候民風彪悍許多，好像學生們以村結夥，不同村子裡的學生互相乾架，哈哈。“

　黃芸，程芳也笑起來。

　幾人在馬路邊上走著，往左拐上了一個斜坡，前方不遠處一家電器店門口有音響，在大聲的放歌:

　“那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

　胡亂的說話~

　只顧著自己心中壓抑的想法~

　狂亂的表達~

　………

　如果那天~

　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

　你就不會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

　黃芸美眸一亮，笑道:“是刀郎的《衝動的懲罰》，很好聽啊。“

　4人往前走了百余米來到道路西側的早飯點。

　盛著豆腐腦和鹵湯的大鐵桶放在屋外，胖老板見人三分笑。

　李樹四人要了四份豆腐腦和一些燒餅，然後推開破舊的木門來裡邊落座。

　5米*6米的屋內擺放了一些略顯破舊的桌子，一個個老少爺們兒坐在桌前吃飯，沒有年輕人，沒有女人。

　找位置落座，無視眾人看過來的好奇的目光，閑聊中豆腐腦和新出鍋的燒餅就送上來。

　黃芸拿了一下燒餅又連放下，捏捏耳朵:“嘶~燙~“

　李樹幫她把袖子卷起來:“小心一些，剛出鍋的燒餅確實燙，這有調料盒，要放一些嗎?“

　黃芸美眸看向調料盒:“這麽多種調料，感覺都認不全啊。“

　李樹:“這個很簡單，最左邊是雞精，往右依次是味精，鹽，五香粉，花椒粉，胡椒粉………“

　黃芸:“嘻嘻，我忘了你是廚師了。“

　二狗一呆，豎大拇指道:“牛批，吃過這麽多次豆腐腦，我從來都認不清調料盒中都是嘛玩意兒。“

　豆腐腦頗為美味，四人邊吃邊聊，二狗和程芳待會兒準備去買年貨。

　斜對面那家電器店門口的音響在循環播放《衝動的懲罰》，聲音很大。

　“…………

　如果說沒有聞到殘留

　手中你的香水~

　我絕對不會輾轉反側

　難以入睡~

　…………“

　眾人快吃完飯時，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李樹透過窗戶看向馬路，突然看到李小民騎著輛破舊的自行車停在電器店門口，然後下車鑽進店內。

　不一會兒一個眼睛浮腫，精神萎靡的店主漢子“王虎“送李小民出來，似乎談妥了買賣。

　李小民跨上自行車剛想離開，但視線掃到早餐店屋內的李樹時瞬間一愣，撐好車又穿過街道，推門進入早餐店。

　“阿樹！?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來的，民叔，我剛看你去對面電器店了是要買電器嗎?“

　“要買一台大一些的冰箱。“李小民直接坐在李樹右邊的一個破凳子上，滿臉喜色，他面前上一個食客留下的殘羹剩飯還沒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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