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茯苓?看起來倒是平平無奇。”
“藥不可貌相,管用就行,這東西用處極為廣泛,可是每個大夫的寶。”
穆七七將茯苓從玉憐春手中搶過來,催促道:“趕緊,下一個地方。”
“一個時辰,充裕得很,急什麽,”玉憐春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總得給別人留點面子。”
“我想體會體會風馳電掣的感覺。”
你若在風中穿行過,一定會迷上那種感覺。
“嘖,”玉憐春認命地將人拎起來,“我這麽仗義,以後找你看病可不能收我診金。”
這本來應該是他和行蒼一起乾的事情,偏偏那人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留他自己勞勞累累。
“呸呸呸,哪有說自己會生病的,而且你放心,我從來不給熟人看病。”
而行蒼去哪兒了呢?
他此刻正滿臉陰沉地盯著一棵樹的樹乾,上面被淺淺地劃出一對牛角的圖案,位置隱蔽,若非仔細觀察,恐怕難以發現。
圖案的刻痕清晰新鮮,顯然是剛剛劃上不久。
同樣的標記,他已經在山莊內發現了三個。
終於……找到你們了。
他松開緊緊攥住的拳頭,摸上佩劍的劍柄,輕聲一笑。
行蒼追著標記,從這根樹枝跳上那根樹枝,身形飄忽,難以捕捉,有人敏感地聽到細微的風聲,抬頭卻只能看到搖晃的樹葉。
每一個標志大體形狀相似,但細節處卻絲毫不同,行蒼並不知道它們的具體含義,於是扒了塊樹皮,用匕首將標記的模樣仔細刻在樹皮上。
很快,他便將整個林子都查看了一遍,統共找到了五個相似的標記,倒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行蒼沿著林子周圍找了找,他本以為他們是衝著醫聖而來,可是他們的標記卻隻留在林子之中,那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心中有些不安,乾脆留在最中央的一個標記點蹲守。
動靜出現在半個時辰後,一位長相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走入了他的視線,他一邊走一遍環視四周,似是在尋找著什麽。
行蒼怕對方發現,目光並未直接停在他身上,而是用余光觀察他的舉動。
他像是累了,側靠在一根樹乾旁,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行蒼屏息凝神,左手拇指輕輕將劍柄推出一些,右手握上劍柄。
然而,這樣的緊張感很快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
一個須發皆白,面容卻只有三十來歲的男子卡嚓卡嚓地踩著樹葉出現,他走路時一瘸一拐,左腳褲腿上還站著血跡,他看到靠在樹乾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個略顯誇張的驚喜表情,“這位先生,請問您可是今日來參加品鑒會的大夫?小老兒今日上山采藥,不當心摔了一跤,請您幫我看看可行?”
“行啊。”中年男子盯著他看了一眼,然後緩緩靠近他,眼看著兩人只有三步遠的時候,他腕上一抹銀光閃過,眼看著他的手已經伸向對方的脖子。
就在此刻!
行蒼猛地彈射而出,手起劍落,隨著他輕輕落地,中年男子的手臂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須發皆白的男子雙眼睜大,木呆呆地愣在原地,濺在他臉上的慢慢鮮血滑落,恐懼爬過皮膚,他後知後覺地退後半步,跌倒在地。
這時,他才看到斷臂手中還緊緊握著的細長匕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旁被挑破的衣裳,凝滯的腦子好容易才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行蒼沒空去管他的反應,被斷了一臂的男子慘叫一聲,並沒有放棄的打算,目露凶光,抬腿往跌倒的男子的死穴踢去,行蒼劍身一旋,阻斷對方的攻擊路線。
眼看著就要踢到行蒼的劍刃,斷臂男子上身後仰,倚靠身體的力量將踢出去的腿收了回來,倒地時,剩下的左手曲起,狠狠摜在地面。
行蒼乘勝追擊,劍先至,人後至,但他沒打算殺死對方,劍刃直指對方的右腿。
劍尖插入大腿的聲音先是沉悶的,然後是卡擦一聲,骨頭碎裂。
斷臂男子目眥欲裂地瞪了行蒼一眼,知道自己無力回天,嘴巴微微一動,行蒼眼疾手快地卸掉對方下巴,然而斷臂男詭異一笑。
行蒼連忙查看對方的身體,這時才看見對方左藥後側插入的匕首。
“那種匕首插入體內,刀刃會炸開,沒救了。”幸存下來的男子還是坐在地上,只不過他情緒應該是恢復過來了,還特意換了個舒適的姿勢。
“師父!”
“先生!”
在遠處目睹了事發過程的子勤拉著伏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蹲在醫聖身邊,子勤伸手去查看他帶著血跡的腿,醫聖連忙攔住他。
“我沒受傷,這是假的。”他是為了考驗那些醫者的品德,才裝成這副模樣,哪曉得會發生這種事。
“沒摔著吧?”伏偃和子勤一人一邊將他拉起來,擔憂問道。 www.uukanshu.net
“好著呢,地上有落葉,軟的。”
伏偃看他真的沒有大礙,松了口氣,轉頭向行蒼走去。
行蒼正在扒拉對方的衣服查看,正好露出屍體毛茸茸的胸膛,看到伏偃過來,他皺眉擋住她的視線,“別過來。”
伏偃腳步一頓,然後無視他的話,繞開他走了過去。
她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先是仔細觀察過對方的面貌,又拿起斷臂看了看。
行蒼看她不害怕,也就不再糾結這事,虎口、掌心有繭子,肌肉發達,但身上沒有任何特殊的印記、胎記,面容尋常大眾,他伸手在屍體嘴中扣出藏著的毒丸子,伏偃遞過去一張手帕,行蒼用帕子將藥丸包好。
插進身體裡的那把匕首扎得很是穩固,正如醫聖所說,拔出來時刀刃已經成了雪花形狀,其上還沾著碎肉鮮血。
這種東西陰狠,造出來就是為了殺人的,但不僅是材料特殊,對手藝的要求也極高,平常的鐵匠、鑄造師也做不出來,若是追本溯源說不定能查出點什麽。
見伏偃用從衣裳上撕下來的布料包著匕首來回觀察,行蒼問道:“可有看出點什麽?”
伏偃搖頭,“這把我收走了。”
“你拿那個做什麽?”行蒼挑眉,狐疑地搓搓拇指。
“我替醫聖拿的。”
對了,行蒼轉頭看向醫聖,“先生認識這種匕首?”
“見過一次。”醫聖挽起袖子,將伏偃手中的匕首接過來,“但是我見到的是一位鑄造師的收藏,他是從哪裡得來的,我便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