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不要——”袁子夜一下擋在黃飛的面前,黃飛的頭實實的撞在她的小腹上。黃飛哀憤之下,力道何其之大,袁子夜經他一撞,後腰重重撞在床角上,徹體劇痛。袁子夜慘叫一聲,仰倒在地。
黃飛這一驚非同小可,忙把袁子夜抱起。“子夜妹妹,飛哥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飛哥!”袁子夜吃力的說,“子夜妹妹好怕。你不要尋短見!不要離子夜妹妹而去!”黃飛哭道:“子夜妹妹,不要說了,飛哥這就送你去醫院!”抱著袁子夜,向蛇口醫院衝去。袁子夜近幾天重感冒未愈,身體本已虛弱,現經這麽一撞,不久便已沉沉睡著。“子夜妹妹!”黃飛哭喊,腳步奔得更快。
此時正值下午下班高峰,街道行人甚湧。黃飛抱著袁子夜,擠著人群,向醫院那邊挪去。好不容易才到了醫院,黃飛直衝搶救室。
“醫生,快救救我妹妹!快救救她!”黃飛大聲喊叫。醫生慌忙組織人員搶救。拍完X光後立即插上點滴。X光片很快出來,龍品正醫生懇切的對黃飛說:“黃飛同志,你妹妹的腰椎受外力所傷,其中一節已下陷了三分之一。鑒於這種情況,不宜采用手術恢復。”黃飛大驚失色:“腰椎下陷?”“是!”龍品正堅定的說。“醫生,請你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黃飛驚慌失措,“無論多少錢你都要把她的腰椎治好過來。”
“黃同志,”龍品正說,“這不是錢的問題。腰椎裡連接著下身的全部神經,稍有不慎弄斷了一根,就有某一部位失控。袁子夜的腰椎傷成了這樣,如果進行手術,不說能否把腰椎矯正,就說在這危險度上,手術甚不可取。”“那……那應該怎樣?”黃飛一下沒了主張。龍品正說:“對於這種情況,一般都用藥敷治,臥床一個月,一個月後,方可下床行走。”“那……那受傷的腰椎,不是永遠也下陷了麽?”黃飛著急的說。“那當然!”龍品正說。
“子夜妹妹,都是飛哥害了你!”黃飛悲傷的說,又要往牆上用力撞去,李達一下把他拉住,大聲說道:“阿飛,夢兒為了你已經傷成這樣,難道你還要尋死麽?你這一死不打緊,但夢兒怎樣?依她的脾性,她一定也會隨你而去。”“爸爸!”黃飛“撲通”一聲跪倒在李達的面前,哭道,“都是我把子夜妹妹害成了這樣。你打我罵我吧,這樣我的心才能舒服點。”“孩子,你快起來吧!”李達忙扶起黃飛,“我人生已大半輩子,一生做好事無數,但唯一一件事令我耿耿於懷,十多年良心倍受煎熬,沒能睡一天的安穩覺,那就是令你們兄妹離散。我的心臟病,雖說是操勞過度所致,但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良心長久受到譴責的緣故。自從夢兒說找到她哥哥以來,我的心才覺得舒服些,想不到現在又變成了這樣,真是蒼天無眼呀!”
“你們不要灰心!”龍品正說,“袁子夜只是一節腰椎下陷,只要腰椎長堅固後,一切無礙。”“一切無礙?”黃飛又驚又喜,“不可能吧,腰椎都傷成了這樣!”龍品正說:“從X光片可以看出,於她腰椎傷損的程度,等她腰痛消失後,就是走路也與以前沒有多大的分別。”“太好了!”黃飛和李達、鍾琴高興的說。龍品正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袁子夜輕輕的說道:“飛哥,你別撞牆,不要離我而去。沒有你,叫我怎麽活!”黃飛激動萬分,緊緊抓住她的手,說:“我不再尋短見了!不再離開你了!”袁子夜微微睜開眼,
見黃飛坐在自己身邊,雙眼滿是淚水,一時也止不住淚如雨下。她深深的知道,飛歌集團是胡百靈用生命換來的,她雖然從未見過胡百靈,但她知道,黃飛對她的死一直深覺愧疚,此番飛歌雙手奉送他人,無疑是要了他的性命。 不久,龍品正取來藥膏給袁子夜敷上。此後幾天,袁子夜一直躺在床上。袁子夜困倦不已,說:“我困死了,身都要斷了!”黃飛說:“我給你錘錘!”手握空掌,在她的腰身肩腿上輕錘了一遍。袁子夜仍覺極困,說:“飛哥,你就讓我坐一會好不好?就是幾秒鍾也好。”“不行!”黃飛說,“你受傷腰椎還沒有牢固,怎能坐起!”安慰說:“忍耐一下吧,只有二十多天就可以了!”話雖如此說,但他們都知道,二十多天躺在床上,是何其艱難!袁子夜輕輕的歎了一聲。
黃飛見袁子夜幾天下來,滿臉憔悴,心疼不已,但事已至此,已是無法,惟有深深自責。他安慰袁子夜幾下,走了出來,到一樓交藥費,可往口袋的一掏,只剩兩百多元,不夠八百多元的藥費。他跑到不遠的工行,想取兩萬元。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存折,說:“對不起,你的資金已被封存!”把存折交還給他。“資金已被封存?”黃飛這一吃驚非小,急問,“什麽被封存?為什麽被封存?”那工作人員說:“我怎知道為什麽被封存!你的資金是被法院封存的,有什麽疑問找他們去!”“法院封存?”黃飛的心頭如被猛棒揮打,狠狠劇痛,“是了,是那份該死的收購合同,讓我把飛歌集團白送了出去,反倒要墊給人家二億五千萬元。”他轉出來,飛步向飛歌集團衝去。
黃飛跑得好快,兩公裡的路程,幾分鍾他便跑到了。到了公司大門外面,仰頭望去,他呆住了:只見“頂升集團”四個金色大字顯現在目,原來“飛歌集團”的字已然不在。他驚慌失措,衝進了辦公大樓,直撲電梯。剛到電梯前,隨著一聲輕響,電梯打了開來,鄧複生和兩人從裡面走出。
“複生,你怎麽在這裡?”黃飛驚問。鄧複生抖了抖西裝,說:“我自然是在這裡。我倒奇怪,你為何會來這裡!”黃飛大驚,說:“我是公司的老板,我當然會來這裡。”“老板?什麽老板?”鄧複生拉長了聲腔。“是呀!”黃飛心中暗歎,“飛歌集團已被頂升集團收購,飛歌集團已不複存在,我哪裡還是什麽老板!”
外面一人快步走到鄧複生面前,說:“鄧總,這些資料已經整理好。”黃飛一下呆住了:“鄧總?什麽鄧總?”那人一下回頭,見是黃飛,一時結結巴巴的說:“黃……黃……黃先生!”“陳正,你說什麽?”黃飛一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了起來。“我……我……”那人陳正驚恐過甚,說了兩個“我”字,一時不知往下該怎麽說才好。
“不要打我的工人!”鄧複生淡淡的說。“你的工人?”黃飛驚問。“當然!”鄧複生說,“他是頂升集團的工人,也就是我的工人。”“頂升集團?你的工人?”黃飛迷惑不解,突然大聲叫道:“胡總呢?他在哪裡?快叫他來見我!”“胡總?哼!”鄧複生滿臉不屑之色,“頂升集團早在我的名下,哪裡還有什麽胡總。”
瞬時,黃飛什麽都明白了:原來是鄧複生收購了頂升集團,然後再用胡一耀作晃子來騙他。想著這個精心策劃的主謀竟是自己的拜把子兄弟,黃飛憤哀交加,難以相信自己。他全身顫抖,倒退兩步,定神再看:不錯,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曾經對自己呵護有加、生死與共的兄弟鄧複生!胡百靈的話又在他腦海裡浮響:“大哥哥,打我第一眼看見鄧複生時,就知道他是一肚子的壞水,但想到你們兄弟情深,我一直都忍下來了。你還記得嗎,當年他聽我哥哥說給他管理工地時,他就高興得不得了,連兄弟的情份也不要了。他就是這樣的一種人,見利忘義的,是一種‘隻記新仇、不念舊恩’的人。”他心中劇痛:“百靈妹妹知道鄧複生喜怒無常,見利忘義,自一開始就反對我重用他,但我不聽百靈妹妹的勸告,執意委與重任。”想著胡百靈的慘死, 想著她至死也牽掛著的飛歌集團竟給鄧複生奪去,他心中悲憤,難以自己,猛地衝了過去,左手抓住鄧複生衣襟,舉起右手就要打去。左右兩側保安衝將過來,把黃飛按住。“加能,利義,快給我放手!”黃飛咆哮如雷。那兩個保安見黃飛叫自己名字,低下了頭,只是手上加勁,不敢松開。黃飛見這些曾經對自己言聽令從的保安竟對自己這樣,更是憤怒,只是雙手被架得牢,一時也掙扎不脫。
鄧複生雙手抓住西裝襟領抖了抖,叼著一支香煙,點火燃著,慢步走近黃飛,“呼”的把一口濃煙吹在黃飛的臉上。黃飛從未吸過煙,被嗆得直咳。
鄧複生右手夾住香煙,無名指在煙身上彈了兩下,淡聲說道:“我曾經警告過你,說你一定會後悔的,但你不聽我的勸告,執意如此!”黃飛圓睜雙眼,大聲叫道:“鄧複生,我要殺了你!”“殺了我?”鄧複生仰天打了兩個哈哈,突然出手,一拳打在黃飛的小腹上。他猝然出手,用力甚狠,黃飛隻覺肝腸翻滾,委頓在地。
鄧複生蹲下身,左手食、拇、中三根手指托起黃飛下巴,拉長聲腔說:“現在可知道後悔了吧,但一切都晚了!你的飛歌集團,怡萊別墅和一切的積蓄不但全給了我,你還欠我兩萬五千元!”黃飛氣炸了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只是雙手被架,無法動彈。
鄧複生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大聲說:“把這個瘋狗給我轟出去!”加能和利義應了一聲,把黃飛架走,拋出門外,隨手把門鎖上,任由黃飛在外面大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