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煙雨漫過整個冶城,磅礴大雨打亂了人們外出遊行的樂趣倒是讓鬥笠買賣做的火熱,陳燦起的最早,他編織的鬥笠結實耐用又相當便宜深受當地人的喜歡。所以一到雨季陳燦就起的飛快,希望早些趕到城裡將鬥笠賣給匆忙趕路又沒來得及帶雨具的路人,好小賺一筆。
“小燦燦,雨這麽大還要出門啊!”陳燦出門前遇到村東頭的孤寡老太,老太姓劉,在陳家村這個小地方外姓本來就不多,更何況是大名鼎鼎的劉性,劉是皇家的姓,很難想象劉老太會在陳家村這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小破地方。“是啊,劉奶奶,我上午勤快一點把東西賣完就可以早些回來準備午膳了。”劉老太今年五十了,是現任村長陳安的老婆,由於膝下無子所以就把孤兒陳燦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待。面對慈眉善目的劉老太,陳燦迫切的趕路之心緩慢了許多。自陳燦有記憶以來就知道自己是個孤兒,他是陳家村村長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從村口撿來的。之後他就被村長交到村裡一個孤老漢手裡,沒人知道孤老漢叫什麽,只知道他天生腿腳殘缺所以沒有哪家女娃肯嫁給他,也就無後。本來生活清苦老無所依的孤老漢也就想著簡單度日了此一生,但是陳燦的出現讓他重燃生的希望。在往後的日子裡,孤老漢拚命撫養、教育這個和自己一樣身世可憐、一無所有的孤兒,並希望他開心健康成長,於是給他取名陳燦。由於孤老漢年輕時和一位師傅學了編織鬥笠的本事糊口,在陳燦長大後便將這門手藝交給了他。可惜,平淡的日子沒過多久,孤老漢就過世了,那是陳燦才12歲。村裡人看孤老漢平日裡對大家都不錯又可憐這孩子的身世於是打小就對陳燦關愛有加。告別劉老太,陳燦就拉著家裡的破推車和滿車的鬥笠往城裡趕去。
“默念、默念,老天爺開眼,讓我賺個滿天星!”大雨磅礴的泥濘官道上陳燦費力的拉著小車步履闌珊前行,口中還念個不停。道路兩側樹木不停的被大雨擊打,噠噠作響。此刻陳燦除了自己的碎碎念以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噠噠噠”是雨聲?不是,是馬蹄聲音,聲音短暫而急促的從前往不遠的位置傳來。陳燦抬頭,雨水打濕了眼眶,雙眼朦朧之際陳燦看見一匹白馬在雨中奔波,不一會就要和自己撞上。就在他閃躲不及時馬上一位身著黑夜的少年勒住馬匹。還沒等陳燦反應過來,少年便直挺挺的從馬匹上摔了下來。黑衣少年倒在馬匹一側,身上血跡混著雨水慢慢流進土裡。陳燦慌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景,雖然之前就常常聽孤老頭講起江湖上的一些事情但從來不曾遇見。陳燦小心翼翼靠近黑衣少年,看起來對方傷的很重啊。就在陳燦打算俯身細看對方時,地面轟轟作響,數十匹快馬上一群蒙面黑衣人出現在陳燦面前。“籲!”帶頭黑衣人率先將馬勒住,定睛看了一眼面前這個頭戴鬥笠面容黝黑的小夥子,活脫脫尋常百姓模樣。然後又望了一眼馬下的黑衣少年。隨即拔刀指著陳燦說道:“躺著的帶走,站著的死。”“誒?”面對數十個蒙面大漢陳燦知道惹事了,雖然他什麽也沒乾但是好像就要有生命危險了。“等等!”陳燦壯大膽子走到黑衣首領面前雙眼死死盯著對方,黑衣人被嚇了一跳。莫非真人不露相?遇到高手了?還沒等黑衣首領多想,陳燦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來。雙手扶著地面立馬求繞“大哥啊,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呀!”看到這裡黑衣人突然一愣沒反應過來。
然後轉頭示意身後同夥殺了這個礙事的家夥。但就在黑衣人下命令後的下一秒,身後的小弟眼神驚恐,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陳燦已經從地上飛到黑衣首領面前,並一手懸空在首領腦門。“哎!都說了,別殺我了。可惜啊,你們不聽。沒辦法了!老天開眼,雨要早停!”陳燦搖搖頭,還沒等黑衣首領反應過來便用手按住他的天靈蓋來了個360度旋轉。黑衣首領可能都沒感覺到疼痛,就倒在地上。殺完首領,余下數十人都驚了。陳燦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趁著雨聲壓低了鬥笠說道“我數十個數,要麽你們跑,要麽,你們死!”陳燦十分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然後被嚇壞的黑衣人立馬調轉馬頭往城裡方向奔去。“十!”其實陳燦並沒有打算讓他們離開,因為多一個人,就會多一張嘴。如果不想惹麻煩,死人往往是最安全的!就在他們調轉馬頭逃跑之際,陳燦腳下用力一蹬飛出好遠,然後順利抓住跑在最後的兩人脖頸,只見他雙手用勁一把扭斷兩人脖子,隨後,又借助兩人身子雙手用力一拉向前飛出好遠,抓住前面逃走一人馬匹飛身上馬,拔出對方身邊佩刀,順手抹了對方脖子。剩下的幾個已經跑出老遠了,心想一般人肯定是追不上了。可是陳燦不知從什麽地方掏出十柄把飛刀,準確無誤擊殺遠處馬上十人,現場黑衣蒙面人全部殞命! 在這條官道上哪裡有茶攤、哪裡有破廟,應該沒人比陳燦更加清楚。這麽多年以來無數次的往返對於他而言這條路閉著眼也能走通。“你醒了!”陳燦把黑衣少年帶到附近一處破廟裡本來打算為其療傷,但是卻發現對方居然是個女人!不過救人要緊,陳燦心想“我可不是乘人之危啊,不是哈!”,便幫她處理傷口並包扎好。破廟裡生著火,盡管外面狂風大作,大雨傾盆,也依舊能感受到一絲溫暖!陳燦一邊吃著乾糧一邊望著剛剛蘇醒的女子。黑衣女子醒後還有些迷糊,加上傷口的疼痛感讓她沒有半點力氣活動。“是你幫我包扎的傷口?”“嗯!”陳燦心想“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實在情況緊急!”。“多謝大俠救命之恩,日後我回到師門必定秉明師傅答謝大俠!”女子望著天花板有氣無力的說。“誒?你不怪我給你包扎傷口嗎?”陳燦望著女子驚訝的說道,“事急從權,大俠也是為了救我,我不怪你!”誰要你理解了!你倒是怪我呀,趕緊說些什麽淫賊之類的,然後我好認真對你說什麽我會對你負責這類的話,順理成章啊!陳燦驚的下巴都要掉了。沒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盤打了空想!說是不怪,估計女子腸子都毀青了,來城裡調查事情結果碰見影門這個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殺手團夥,不僅五個師兄妹全部被殺,自己現在還被一個山野村夫看了身子!如果不是為了回師門複命,她一定一劍殺了面前這個野人,然後自殺。。。。。。外頭的雨下的極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女子依舊躺在破廟一處草堆上,而陳燦則望著外頭的大雨久久忘神。
18年前,大漢天子派兵南下攻破冶城,閩越國皇帝余善因內訌被殺,至此,閩越國結束了長達60余年的統治。冶城被攻破前的一個夜晚一位閩越勇士從閩越宮廷中將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帶了出來。從此不知所蹤。。。。。。
雨停了,陳燦回憶著那段他從未有過的記憶,老頭子死了之後有一個自稱閩越後人的人來找過他,並告訴他關於他的身世之謎,並勸他肩負起復國的重任只是當時的陳燦對於面前這個陌生人說的話並沒有任何反應,甚至覺得這簡直是無稽之談!男子在勸說無果後拋下一句:命裡有時終須有,你躲不了,也逃不掉!
唉,每次回想到這,陳燦總是一臉惆悵。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有多少離愁,又有多少謎題在這個少年身上?陌生人的出現和莫須有的活語無意中打動了他的內心,對於身世的渴望其實一刻也未停歇。
雨下了許久才停,草堆上的女人睡了許久又一次醒了過來,前面濕漉漉的衣服在火焰的烘烤下差不多幹了。她看了一眼陳燦,過了許久他還在啃著手裡的乾糧,這乾糧好像一直啃不完似的。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