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一路上走的都是山間小路,以他的車技是毫無問題。這段通向何麗花娘家的路,高翔不知走了多少回?
穿過幾個小山丘,迂回了幾個小山村,路上多少株小草搖曵,路上多少人點頭微笑,高翔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然這只是一種意象,高翔和麗花在這條路上的打情罵俏和時光流水,在高翔永恆的記憶裡成為標注式風景。
高翔整整在這條路,花費了三年的寶貴時間。為了麗花,可以說耗盡了高翔的耐心和智慧。
高翔把自行車放在門口,提了幾包白糖要進門。剛進屋,嶽母賈香草從廚房裡走出來:“高翔來啦!麗花生了吧!”嶽母看到高翔,非常高興。接過他手中的白糖,白糖上貼著紅紙片,這表示報喜。
高翔回道:“媽,生了個女孩”高翔的聲音壓得低低的,顯然有些不高興,好像怕人聽到。嶽母接著說:“生女兒好!生女兒好!大了懂得疼父母。”
高翔有些聽不太明白,女孩就知道疼父母,這其中的道理的確只有女人才知道,嶽父何板根背著手從後門進來,高翔迎了上去:“爸”高翔同樣敬上喜煙。
高翔慌忙摸出打火機,給嶽父點上。嶽父說:“生了就好!”
高翔對這裡,真是大熟悉了,猶如自已的家。每次要這裡,都要陪嶽父東扯西拉,天南地北,古今傳奇。
講得最多的是水滸。何板根最善長講水滸傳,而高翔是他最忠實的聽友。每當講到及時雨宋江,他都有一種羨慕和敬佩的神情。
何板根現在的職業是牛眼,專門替別人買賣牛。只要他伸手在牛嘴裡一摸,牛的情況便知一二。何板根還是個骨傷接鬥師,只要是鄉裡鄉親來求他,他從不收費。
這一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他的兒子們沒人想學,高翔倒學了不少。
麗花,兄弟姐妹六人。她排在第五位,女孩排老二。因為農村的鄉俗是前面的要先娶先嫁,所以高翔才等她三年。前面還有一個三哥,在B省沿海當兵,也就沒等他。
嶽父何板根說:“麗花還好吧!寶寶長得醜吧”高翔隨聲應道:“麗花的身體好著呢!寶寶和麗花一樣俊。”
高翔知道,鄉下喜歡把寶寶說長得很醜,是讚美的詞。
嶽父何板根回內屋拿出一封信,遞給了高翔。只見信封上寫著:“A省AF縣橫街鄉何塘村,何板根父收。下書B省海濱市西街五塔巷47號華美密胺餐具有限公司何寄。”
“爸,這是三哥寫的信嗎?”高翔半信半疑。
三哥何冰當了四年兵,高翔只見過三哥一面,那時三哥單瘦,大概1米七五的個。頭髮修長,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帥哥模樣。
嶽父接著說:“這個沒用的東西,當兵四年,退伍也不跟家裡說,直接去打工。”這時嶽父狂咳起來,高翔忙過來跟嶽父摸背。“
你跟我回封信,就說沒有出息別回來,最起碼要帶個老婆回來吧!”嶽父苦笑著說。
這時,賈香草做好了中飯。剛要吃飯,老二急怱怱跑回來叫父親,老大和同村的三兄弟打架。老二不善打架,且人又老實,一看不是對手,跑回來搬兵。
何板根操起門口棍子,就往外跑。高翔一看,也跟著跑出去。
打架可是高翔的強項。
在屋場後面,三個人正按住老大何金痛打。何板根正要向前用棍子打,高翔扯住嶽父:“爸,讓我來教訓他們。”
高翔一個箭步衝上去……
三人看到高翔衝上來,
一齊來對付高翔。只見高翔一上前扯著一個人的雙手,向後一甩,那人便放到三米開外。再一人猛衝拳向高翔面門打來。高翔一手掌接住拳頭,用碗力一折,來人便垂下手來。第三個一看高翔了得,便躍身抱住高翔雙腿,要用力要把高翔扯翻。高翔雙腿用力,那人猶如抱著一棵樹,無可奈何…… “為什麽打他”何板根怒目圓睜。
二人看高翔如此功夫,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還會解釋。趴在地下的那個,一打滾從地上爬起來就跑,高翔也不追趕。
老大何金,擦了擦嘴角的血,爬起來。何板根罵一聲:“沒用的東西!”便憤憤回家。
“爸,我回去幫你回信,這裡連筆和紙都找不到。”高翔莞爾一笑,把信封放兜裡。高翔過目十行,大概看了一下,已知信的全部內容。
吃過中飯,高翔約好了麗花娘家來家裡的日期,告別嶽父嶽母,匆匆回家,再坐班車到縣人民醫院,他惦記剛分娩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女兒秋婷。
此時的何麗花,抱著寶寶,背靠床背,眼睛直直望著女兒的眼睛,在寶寶的眼睛裡,浮現出她們第二次見面的情景……
三年前秋天的某一天,那是一個很好的上午。麗花奉母親之命,拿了一藍子棗子送給表姨。雖是表親,麗花娘很看重親情,她們表姐表妹也如親姐妹。其實這只是村長高陽一計,讓麗花來村裡,再暗中叫上高翔看下秀氣的麗花。
本來高陽夫婦不想管外甥女這件事,母親彭氏說的也有道理。高翔不是洪大鳳親生的,這件事很少人知道。
但高翔後生確實不錯。上次去高翔家講這事,高翔母親滿口答應,而高翔卻支支吾吾。他還記著那雙眼睛,可那是陷阱呀!高翔的學生時代,高翔的前程,都被陷在裡面。但他就是擺脫不了單相思的纏繞。
何麗花見過表姨夫,表姨。表姨提著一桶衣服去洗,麗花幫著提,兩人一起來到池塘邊。
高翔故意在這旁邊遛達,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姑娘和村長老婆抬著一桶衣服過來。
麗花看著有一個小夥子在盯住自已看, 臉上瞬間飛上紅暈。
只見這小男孩二十一歲左右,大概1米7,上穿一件花色的確良,下穿嗽叭褲,一雙潔白的運動鞋。
麗花一看好帥的小夥,心頭不禁一顫。像是觸電般的感覺,這男孩正是救自已的恩人。麗花滿心歡喜……
高翔從車站到醫院,他輕推房門,見老婆抱著寶寶像是在沉思,又像在回憶。麗花仿佛一下從夢中驚醒。“老婆我回來,爸媽她們二十八來,我們二十五出院。”不等麗花問,高翔已把情況說明,省得她又說高翔辦事不力。
高翔從兜裡把三哥的信,交給麗花。高翔,接過寶寶。他笨手笨腳的樣子,令麗花不禁傻笑。麗花打開信,見三哥秀氣的字映入眼簾:“爸爸媽媽好!見信如見面。時間過得真快,四年兵役已到,別人好多升為志願兵,進軍校,而我只能退伍。一時也無臉回來見你們,保重身體!我在海濱打工,父母放心,勿念。另外,兄弟姐妹有要來的,可聯系我。特別是有技術的,工資很高。
兒何冰拜上!”
這是三哥寫給爸爸的信。
麗花,心中一動。何不讓老公去外面闖一闖,或許還有前途。現在廠裡近五個月沒發工資,發也工資少得可憐。不是自已沒日沒夜給人做衣服,溫飽都解決不了。
麗花把這個想法,跟高翔說了,高翔沉默片刻,心中翻江倒海。他也不忍心去外地,把妻兒拋下,可是生活是殘忍的。不努力,只能挨餓受罪。但現在也不能急啊!現在做好準備,打算過完年,明年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