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市的夜景實在是迷人,林莉站在陽台,手端一杯紅酒。父親林茂良也端一杯酒走過來,父女倆乾杯談笑。
林茂良現在很糾結,是讓她們姐妹相認,還是就此打住。他怕賀蘭之又舊病複發。但轉而想,是不是他們相見,對蘭之的病情好轉有所幫助,總之這是天定的緣分。該來的都會來,該走的也會走。只是,這個世界包藏大多大多的無奈,大多的滄桑。
林茂良猛的一仰頭,喝下這杯紅酒,仿佛是喝下人間的一杯苦酒。他皺起眉頭,那個河水中的遊戲又浮現在眼前……
她們正在河水中嘻笑,岸上一個老漢,拿著一根木棍大喝一聲:“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男女敢同在河裡洗澡,你們真是丟人現眼。”
此人正是洪氏姐妹的父親洪大兵。
洪大兵本是國家正式工人,9O2地質大隊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職工。因為一個月工資買不起一隻鵝,和他的徒弟何板根偷偷跑回家。被老婆余氏罵得半死,後來想回單位,被單位拒收。
站在河岸的洪大兵,氣得臉發青。水裡的林茂良,大驚失色。想想自已是知青,不好好向貧下中農學習,偏偏整天和小姑娘泡在一起。如果洪大兵向大隊發映,自已必定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裡,他向洪大兵來軟的。
“叔叔!我是要她們教我游泳。”林茂良只能信口開河。
“你騙三歲小孩呢?教你游泳?你不會請男人教你啊!大色狼。”洪大兵義憤填膺。
“叔叔對不起!我知錯了,放過我們吧!”林茂害怕她們回家會遭到洪大兵的毒打。
“你們都跟我滾上來!”洪大兵氣得發抖。
她們爬上岸來,皎潔的月光下,洪嬌、洪蘭之竟然是楚楚動人,滿身的水,把衣服緊貼身體,更是一番說不盡的憐惜。
林茂良怕洪大兵用棍子打人,他總是擋在她們的前面。洪大兵一把拉開林茂良,舉棍就要往倆姑娘身上打。
林茂良一把抱住了洪大兵,大聲喊快跑!倆姑娘撒腿就跑。林茂看她們跑進村裡,林茂放開洪大兵。洪大兵真想一棍子把他打死,反手一棍打在林茂良的屁股上,並氣勢洶洶地對林茂良說:“你以後離我女兒遠點,不許你再去找她們!”說完氣呼呼向村裡走去。
林茂良隻穿了褲衩,但這一棍打得並不重,一陣涼風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爸,您在想啥呢?”林莉又給父親倒了一杯紅酒。林茂良微微一笑,他反覆地搖晃著酒杯,看著暗紅的葡萄酒。有時,他都搞不懂哪是洪蘭之,哪是洪嬌?她們兩個就像一個影子在他的生活裡晃動。
他已經決定明天宴請高翔一家,不管明天的結局如果?不管明天會把蘭之傷得如何?他狠下心來,要解決這懸掛在這時空裡的迷霧。
今天是周末,高翔開車載著全家向市中心的林莉家駛來。明輝小區開發得早,是華茂集團的早熟產品。這裡是整個市區最繁華的路段,全市的人民醫院,市區最大最好的小學、中學、高中都在這個區域。高翔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心裡總是感歎,這沿海一帶發展真是神速。
高大強對洪大鳳說:“咱崽總算在這個地方站穩了腳跟。有這個有錢的姨父姨母撐腰,我們大可放心了。”
洪大鳳說:“當時崽沒考上大學,我們還一個勁埋怨,想不到崽有這麽好的前程!都是命中注定。”
何麗花真正笑成一朵花,
她接著說:“高翔有今天,也有爺爺的功勞。不是和爺爺學了這真的少林功夫,他哪有這個奇遇。沒有好功夫,他怎敢在火車上幫姨父,這也是天注定的。” 此時的高大鳳心潮澎湃,等下怎麽和妹妹相識,如果說到崽,如何回復?其實老兩口在私下早討論了這個問題。
如果把崽送給妹妹,他們將怎麽辦?但轉念一想,崽成了妹妹的崽,他就成了大富豪的兒子,前途無量啊!他們左右為難,不知怎麽解開這個結?聽高翔說,賀蘭之,為了那個孩子,吃盡了苦頭,人也半瘋半傻。如果能成全她們,說不定妹妹的病也會好。想到這,洪大鳳定了定神,她想平靜下思緒。
高翔的車停在林莉的別墅前,院門自動打開。這種別墅有自動識別系統,只要預先輸入了車輛信息,紅外線掃描,自動放行。她們進入一樓客廳。
賀蘭之滿臉笑容,迎接高翔一家。她只知道高翔要來,興奮得早早起來。
阿姨們把家裡重新整理一番,每一個角落都一塵不染。
林莉又是在門外接她們進來,林董事長快步上前和洪大鳳打招呼。她看到妹夫家如此豪華,打心裡羨慕的緊。崽要是能有這個家業,真是上輩子修的福。
賀蘭之看到高翔就像變了個人,整個人都精神多了。而當她看到洪大鳳的時候,居然異常冷靜。
賀蘭之說:“你是洪嬌妹妹吧!今天辛苦你了,把兒子幫我送過來了。”她平靜地摟著洪大鳳,也不容她說說話。洪大鳳驚訝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這是怎麽啦?難道是神仙附體?她怎會知道高翔便是她的?她是以為我真是洪嬌吧!而洪嬌托付於我,天下是無人知道的!怎麽辦?怎麽辦?她心裡默默念道,她要如何渡過這一難?
賀蘭之說:“妹妹,你變老了,你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我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林茂良年輕時樣子。”她又盯著高翔。
高翔此時真正的蒙圈了,難道自已正是她們苦苦尋找的孩子。他看著麗花,麗花看著他。此時此刻,她們尷尬之極。
林茂良說:“蘭之,蘭之,你清醒了麽?你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麽?高翔真是我們的孩子麽?”
洪大鳳被賀蘭之的異常平靜,弄得措手不及。要是她大吵大鬧,大家還會以為她舊病複發。現在就好像一片海域,沒有波濤,甚至沒有風,一切平靜如畫。
林茂良拉過洪大鳳,低聲說著什麽。洪大鳳時時點頭,時時搖頭,不知她們在說些啥?
洪大鳳走到賀蘭之跟前:“姐姐,我就是你的親妹妹洪嬌。今天我們是來團圓的。高翔就是你們二十六年前的孩子。現在他長大了,我把他交給你。”洪大鳳熱淚盈眶。
賀蘭之,也不說話。拉過高翔,緊緊相擁。她的淚水就像珍珠線,一串串往下掉。二十六年的淚的積累,今天一下全部傾灑而出。
但是,高翔一點都沒進入劇情。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他懷疑地看著母親,這是怎樣發展的劇情。
在老家時,一提到洪嬌,她就火冒三丈,不知洪嬌和她有何恩怨?今天母親主動說自已就是洪嬌,高翔百思不得其解。
百感交集的高翔,不知把自己放在何種境地。是高興還是傷感。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說,自已都是幸運的。不管是做高大強的崽,還是林茂良的兒子,上天都給了他最好的命運。都說人生就是一場戲,此時的戲是否是高潮?我該如何處理和應對這件事?事情總有曲折迂回,我如何來?如何生?這個故事可不可以感天動地?
高翔又是呆呆地呆呆地住由賀蘭之擁抱。
賀蘭之今天的表現出人意外,林茂良又做好了她犯病的準備。事事都出人意料,她今天好像換了個人。
他今天在耳邊對洪大鳳說了些什麽?只有洪大鳳知道。他今天有個重大決定,決定讓高翔去國華大學進修,學習三年。專業總裁班學習。至於麗花,先去考上駕照,再給她安排工作。
高大強、洪大鳳雙雙要向林茂良下跪,被林茂良一手一個攙起來。 “應該是我們千恩萬謝,感謝妹妹妹夫幫我們養大孩子。”此時還不能把洪嬌撇開。林茂良接著說:
“還有,你們都要搬到我這裡來吧!這裡才是你們的家。”林茂良看著憂心重重的高翔。
“姨父,我有個請求。”高翔的表情鐵板。他不想輕易叫爸。
“你說吧!”林茂良依然春風拂面。
“第一,我要我媽或是您,把來龍去末說清楚。第二,我要求做個親子鑒定。省得到時您後悔!我要名正言順做您的兒子。以前的恩怨一筆勾消。無論我是棄嬰還是病嬰,現在都無關緊要了。”
賀蘭之說:“你這孩子,做啥親子鑒定,我就可以鑒定,你百分百是我的兒子”賀蘭之突然流下淚來:“我今天很清醒,以前的事都記得了,我也不頭暈眼花,我感覺自己完全正常了。”
林茂良過來摟著蘭之,他今天真是太高興了。認了兒子,蘭之的病也意外好了,這是多少財富也換不來的。
剛才他小聲對洪大鳳說,為了救蘭之,我就認高翔做兒子,不管真假,反正侄兒總是親的。無論怎樣,我都會給高翔應該得到的。高大鳳也想清楚了,其實高翔真是林茂良的親生兒子。這一切,林茂良後面的細節不清楚。
洪大鳳對高翔說:“崽,對不起!不是爸媽要瞞你,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們在尋你。講良心話,我養大的孩子,我那舍得。但今天為了救你親媽,我必須說出來。”洪大鳳講完,淚水長流。她哽咽著,講述這個沉澱了二十六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