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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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怎樣的人生才算成功?
正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個問題恐怕沒有準確答案。
高光眼中的哈姆雷特很模糊,因為搞不清楚自己人生的前45年究竟算是成功還是失敗,這絕不是來自於中年人的凡爾賽,而是他真的覺得自己的生活很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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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行政級轎車穩穩地停靠在機場航站樓門前的停車區。車剛停穩,前排副駕的車門便打開了,一個身穿灰色商務西裝、長相文氣的年輕人麻利地下了車,頗有儀式感的拉開後車門,恭敬的等待著坐在後排的乘客下車。
一個大概四十多歲、身材修長且略顯瘦削的中年人下了車,微笑著調侃道:“鄭宇啊,你每次這樣給我開車門都讓我覺得自己老的不行不行了。”
這個叫鄭宇的年輕人是國內知名藥企“通寶藥業”的董事長助理,而剛剛下車臉上帶著笑意的中年人正是“通寶藥業”的掌門人——高光。
此時的“通寶藥業”在業界早已聞名遐邇,從創立伊始便非常注重自主研發,因其旗下產品科技含量高而享譽業界,特別是“人工合成*島素和人工合成*蛋白”等尖端科技更是世界上繼美國、丹麥之後第三個掌握該項技術的企業,填補了亞洲空白,堪稱國內醫藥企業的翹楚。而“通寶藥業”的掌門人高光則更被視為一個特立獨行的企業家。
高光自18歲高中輟學便從工地小工做起,繼而做到大工再做成包工頭,直至成立自己的建築公司,經過十余年的打拚,在31歲的時候終於創立了自己的地產公司,並打造了東北區域范圍內首屈一指的地產品牌,其發展歷程和成長軌跡都堪稱是一個鮮活的商業傳奇。
而在本世紀最初十年,正當房地產行業處於野蠻生長的時代,伴隨著國內經濟持續的高增長和房價的一路飆升,地產企業體量的裂變規模和速度都讓人瞠目結舌!甚至遠遠超越馮氏喜劇《大腕》裡精神病人對地產的預言,若乾年後,如果有人告訴你北京的房價只有4000美金一平,你一定會認為你遇見的不是神經病,而是弱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醉於這場瘋狂的房地產盛宴時,高光卻以超脫的眼界和睿智力排眾議,放緩了在地產項目上的高歌猛進,轉而斥資收購了家鄉一個瀕臨破產的國營小藥廠,隨後的十余年時間裡,利用地產項目巨大的造血功能為這家藥企的研發提供巨額資金,甚至不惜冒著失去企業控制權的巨大風險接受國際風投公司資金的介入,幾項重大科研項目均實現了重大突破,最終才有了今天的“通寶藥業”!
時至今日,彼時詬病高光這一系列舉措為“迷之操作”的所有人,都不得不為高光當年高屋建瓴般的格局和氣魄所折服。
鄭宇是北京師范大學的高材生,畢業後在外企工作了三年後便進入“通寶藥業”擔任高光的助理,一晃已然七年時間,所以彼此都已經很了解,此刻聽董事長調侃自己,於是習慣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眼鏡笑著說道:“董事長,您一點都不老,去年咱們集團踢足球聯賽的時候跑的比我們都快!是不是小於?”
此刻,司機小於一面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一面說道:“可不是,去年集團足球聯賽的那場決賽,董事長帶球速度飛快,我在後面空身跑都追不上,當時都想背後暴力放鏟了!”
高光揶揄道:“嗯,
你小子行,這個馬屁拍的有總部水準。” 一席話說的三人一起笑了起來。
高光伸手接過行李箱:“行了,你們倆就送到這吧。”
小於有些急的說道:“董事長,讓我們陪您進去吧。”
高光笑著說道:“不用了,我拿的東西又不多,進去就直接辦理登機了,你們和我進去折騰一趟幹嘛?快回去吧。”
鄭宇在一旁說道:“董事長,李副總一再囑咐我,讓我請示您,是不是讓深圳分公司的人去機場接您一下比較好?”
高光拒絕道:“不用,我這次是去學習,我的一個高中同學都已經把一切安排好了,又何必興師動眾?”
董事長的態度在鄭宇的意料之中,於是一聽高光開口拒絕趕緊順勢道:“那您看,飛深圳的航程不短,您就讓我把商務艙升級頭等艙吧。”
高光瞥了鄭宇一眼笑道:“你小子那點心思,還瞞得過我?不用了,商務艙就已經很好了!”
鄭宇被高光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笑了。
在鄭欣看來,高光絕對是一個品位很高的人,崇尚健康、自然的生活方式,喜歡舒適、有質感的事物,但對一切奢侈的、高調的甚至炫耀的東西或者形勢都深惡痛絕!所以明白多說無益,也就不再堅持。
高光拍了拍鄭宇的肩膀正色道:“這幾年你和我東奔西跑的很辛苦,連結婚蜜月都沒度上,再過幾個月你愛人就快生了吧,正好利用這次的機會,多陪陪家人。等孩子滿月,我也回來喝喜酒!行了,你倆早點回去吧!”說罷伸手拍了小於一下以示告別,隨後,便轉身進了航站樓。
鄭宇和小於看著高光的背影逐漸遠去,才頗有些不舍的駕車離去。
高光很快的辦理好登機手續便提前登上了航班,並順利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放置好行李後,高光很自覺的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由於早上起的比較早,所以高光選擇了閉目養神。
高光最近剛剛經歷了一個沉重的打擊,或者說是解脫。
從高中開始,和一個女同學從認識開始,糾纏了整整二十五年,終於領了結婚證,卻在三天后又領了離婚證,其誇張程度連他媽的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都覺得自己的尊嚴收到了冒犯!
這到底算是打擊還是解脫?高光自己也說不清楚,卻覺得已經精疲力盡,急需調整一下狀態,碰巧長江商學院舉辦了這次為期半年的高級總裁培訓所以才有了這次一個人的旅程。
高光剛剛坐穩,一個大約三十七八歲、看起來很幹練的短發女人拎著幾個比較大的手提袋來到了高光的座位前,看起來頗有些狼狽,只見她看了看手裡的登機牌,指了指靠窗的空位略帶歉意的對高光說道:“這位先生,不好意思”。
高光站起身問道:“需要幫你把這幾個包放到行李架上麽?”
女人連連致謝道:“太謝謝您了!”
高光一面將幾個包都放到行李架上一面說道:“不用客氣。”
那女子一面轉身朝頭等艙喊道:“小主,行李我都托運了啊,還麻煩你幫我拎那麽多東西!你有事就叫我啊,我就在後面!”一面坐進靠窗的位置。
只聽一個清脆卻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面的頭等艙傳來:“好啦好啦,琳達姐,我知道啦,有事我會喊你的!你下次一定叫我名字,求你了!”
琳達趕緊應道:“好的好的,書音,有事記得喊我!”隨後,對著身邊剛剛坐下的高光小聲說道:“這商務艙是比經濟艙要舒服多了哈!”
高光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琳達看了一眼高光問道:“您從事哪一行?是出差麽?”
高光微微一怔答道:“我是學生,這次是去學校上課。”
琳達也是微微一怔,仔細看了高光一眼隨後便恭維道:“呀,您的氣質這麽儒雅,一看就是做學問的。”
高光聽琳達奉承自己“儒雅”,不禁暗笑,心想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儒雅’這個詞形容自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很是辜負這個詞匯。
琳達怕高光覺得唐突,解釋道:“您別見怪,我是**影視傳媒的,給明星藝人做經紀人。這兩年經濟環境不好,公司就要求我們除了做好經紀人的工作外,利用一切機會推廣公司,增加尋求投資人的機會。哎,本來做經紀人就夠嗆了,還得做SALES,難啊!”
高光微微點了點頭禮貌的回應道:“哦,明星經紀人,很不錯的職業。”
琳達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抱怨道:“哪啊,您是不知道!我們這個行業,看著有的時候光鮮亮麗,可說到底就是一個伺候人的活!運氣好遇到事少的明星還好些,運氣不好的話尤其是遇到一些難纏的藝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這一趟就幾乎一刻都閑不著,都快累死了,不過好在公司特別滿意,我給藝人做助理10年了,這是公司第二次主動給我升級的商務艙,都是托了那個小妮子的福!別看她一肚子鬼主意,人還真不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力氣大得很哦,剛才竟然還幫我提了那麽多東西!這要是換了別的藝人啊,不給你添亂就不錯了!”
琳達說完以後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於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呦您看我這話是不是有點多,您別見怪。我們這行的職業病,到哪都得和人多溝通,爭取熟悉以後提升辦事效率,人熟為寶嘛!做學問的人都喜歡安靜,打擾您休息了。”
高光淡淡的道:“沒有,聽您聊天很有趣。”
琳達笑了笑連連說:“哪有哪有。”隨後便掏出耳機戴了起來,斜靠在椅子上聽起了音樂。或許是因為比較勞累,沒多久竟然打起鼾來。
高光此刻卻睡意全無,便隨手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半個小時以後,飛機衝過對流層,開始進入平穩的飛行狀態。此時,一個年輕的姑娘從頭等艙走了過來,在高光的座位前停住。
高光抬頭見到女孩的時候,也不禁怔了一下。
原來這位姑娘相貌清麗脫俗,尤其一雙眼睛,清澈靈動,仿佛是在喃喃細語一般,半長的馬尾從臉頰的一側隨意地垂在胸前,烏黑的秀發更顯得脖頸處的肌膚晶瑩白皙,身上穿了一身運動裝,更顯得身材修長高挑。
高光在商界縱橫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美女數不勝數,卻也不免被眼前這個姑娘所驚豔。
姑娘朝坐在靠窗位置的琳達輕喊了兩聲,卻不見有絲毫反應,於是禮貌的衝高光點了點頭,指了指琳達示意讓高光幫忙叫一下。
高光伸手輕輕拍了拍琳達的胳膊,琳達驚醒,看見女孩站在面前,連忙摘下耳機問道:“書音,怎麽了?”
原來這個叫書音的姑娘正是模特出道、在演藝圈嶄露頭角的演員李書音。
李書音眼裡滿是笑意:“坐著無聊,所以來看看你。”
琳達嘮叨道:“哎呦,你有事喊我一聲就好了嘛,飛機上來回走動不安全,你快回到座位上去。”
李書音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哪有不安全?你別像我媽似的,老是虛張聲勢!”說完暗自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高光,眉頭微蹙便笑嘻嘻的對琳達說道:“琳達姐,你做過頭等艙麽?”
琳達一聽,馬上一副誇張且略帶幽怨的表情道:“還頭等艙?十年裡我這是第二次坐商務艙,還多虧托了你的福氣!”
李書音臉上一副誇張的表情:“真的假的,琳達姐,你這麽說我多過意不去,咱們倆現在就換一下座位,你也去享受一下頭等艙!”
琳達連連擺手:“那怎麽可以啊?!不行不行,你快回到座位上去!”
李書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哎呀,琳達姐,也不光是讓你去體驗一下頭等艙,我的座位靠過道,我睡眠輕休息不好,所以想去你那個靠窗的位置睡一覺,咱們換一下那就是兩全其美啊!”
琳達似乎想起了什麽:“哦,對啊,你的座位好想是靠過道,我下次一定記得盡量選靠窗的位置。哎,書音,頭等艙的椅子是不是特柔軟特舒服?”
李書音適時的補了一刀:“豈止!餐食也非常美味,琳達姐,有很多東西我都不吃,那豈不是浪費了麽?多可惜啊!”
琳達頓時兩眼放光:“對呀!那就太可惜了!那書音,我就不可以了哈!”
美食讓琳達徹底放棄抵抗,於是興高采烈的和書音換了位置。
高光冷眼旁觀,猜到眼前這個姑娘想調換座位一定另有原因,心想這個小妮子頗有心計,不簡單。
為方便兩人進出,高光起身離座讓開過道,李書音禮貌的點頭致謝後坐到了琳達的座位,隨後便把運動衣的帽子扣在頭上,斜靠在椅子上,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大概兩個小時,到了用餐時間,機組服務人員開始發放餐食。或許是被美食的香氣喚醒,李書音摘下了帽子,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看著空姐手中的餐車,眼裡竟似乎透露著迫不及待。
一位年輕的空姐來到近前,禮貌的打招呼後並準備發放餐食的時候,疑惑滴盯著李書音仔細看了看以後忽然興奮的說道:“你,你是那個演......?”
李書音臉上露出禮節性般的微笑,那年輕的空姐伸手捂住了嘴巴,陶醉地說道:“你本人好美哦,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剛才我就聽頭等艙的同事說上來一個美女明星,原來是你啊,可是你……你怎麽坐這了?”
李書音對空姐的問題避而不答,卻像和很熟的朋友聊天一樣:“親愛的,我餓啦!有什麽好吃的?”
年輕的空姐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工作,連忙回答道:“好的,好的。”便一邊仔細的為李書音和高光發放餐食,一邊貼心的詢問李書音和高光都需要喝什麽飲料。
高光指了指自己的旅行茶杯,客氣的告訴空姐不必了。
李書音看了推車一眼對空姐道:“突然想喝奶茶,可惜沒有,給我杯水吧。”
年輕的空姐忽然想起了什麽,告訴李書音等自己一下,然後反審去了空乘人員休息區,不一會又返了回來,把手裡的一杯飲料遞給李書音:“這是我自己帶的一杯奶蓋茶,很好喝,你嘗嘗!”
李書音有些過意不去:“那怎麽好意思?”
年輕的空姐有些急:“如果你喜歡喝的話我會非常開心的!你快拿著,我還得趕緊給別的乘客發餐。”
李書音遲疑了一下便笑眯眯的接過空姐手裡的奶蓋茶:“那謝謝你了,親愛的!”
年輕的空姐開心的比了一個心的手勢便繼續給其他乘客發餐。
用餐時間人們通常都很放松,即使在飛機上也不例外。
熱騰騰的香氣刺激著高光的味蕾,讓高光感覺到真的有些餓了,於是放下手裡的書開始用餐。適度的饑餓感似乎讓原本略顯單調的航空餐也變得津津有味,而坐在旁邊的李書音吃的同樣歡快。
當年輕的空姐轉了一圈返回的時候,高光和李書音都已經將剩余的餐具包裝整理到了一起,十分規整的放在了餐桌上等待回收,這讓她有些意外,於是一邊將兩人的餐盒收起一邊輕聲問道:“兩位還需要點什麽?”。
李書音搶先回答道:“不用了,謝謝。”說罷揚起手中的奶蓋茶繼續說道:“真的很好喝,美女!”
空姐開心的朝李書音擠了擠眼睛:“那有事你叫我。”
李書音一手拿奶蓋茶,另一隻手比出了V,空姐轉身繼續忙碌去了。
琳達從頭等艙返了回來,問李書音道:“書音,你沒吃飯麽?”
李書音轉頭笑道:“吃了,剛剛餓了,吃了個精光!”
琳達一臉的不好意思:“哎呀,那你還給我換座位,頭等艙的配餐好極了,不僅有牛扒,還有香檳。”
李書音一副八卦表情:“你喝香檳了麽,琳達姐?”
琳達一副多此一問的樣子:“當然,免費的幹嘛不喝?”
李書音調皮的做了一個點讚的手勢。
琳達見李書音興致不錯,於是試探性的問道:“書音,和你說個事,我剛才登機前在下面接了於總的電話,於總……於總說希望你今晚能出席一個商務接待晚宴, 去坐一會就好,就是調節調節氣氛……”
琳達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李書音的眼睛已經冷得如冰箭般,馬上知趣的連連擺手:“好好好,我閉嘴!”隨後便轉移話題:“坐我旁邊的那個老男人特討厭,老沒話找話的搭訕,煩死我了!行了書音,我去一下洗手間。”說罷便溜溜的快步離去。
李書音本來一臉的嚴霜寒雪,但想到琳達剛才最後的話不禁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李書音頭等艙挨著一位五十多歲的“懷春中年”,長得雖油膩,內心卻如十六七歲的少年般蕩漾,一見李書音就兩眼放光,口水險些流了一身。李書音實在不堪其擾才繞了個小彎子和琳達互換了座位,所以剛才琳達一提起,李書音才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又想起剛才身邊的這個男士那句話也很逗,於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碰巧看到了高光平靜如水的目光,然而就在這短短一瞬間的注視下,李書音卻覺得自己的小伎倆被一覽無余,剛才心底漾起的愉悅瞬間蕩然無存,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了一個小掛飾,用筆仔細的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寫完以後覺得很滿意,或許覺得累了,於是重新戴上了帽子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李書音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抵達寶安機場,當琳達姐趕過來的時候,身邊的那個男人已經拿著行李先行下了飛機。李書音和琳達也手忙腳亂的收拾好隨身物品,匆匆的下了飛機。當然,李書音沒有忘記送給年輕空姐一份驚喜:簽好名的小掛件。年輕空姐幸福的歡呼雀躍中,李書音和琳達揮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