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前指,仿佛有著莫大的壓力,那流星也在這壓力之下越來越慢,緩緩現出長箭的形狀。只是這箭通體由金光組成,似乎並非實物,隨著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竟有了崩潰的先兆。但終究是維持了下來,直到碰觸在矛尖之上,才怦然碎裂為無數流光,好似盛開的花瓣兜頭蓋臉罩了下來。
區猳腳步不停,猿臂輕振,手中的長矛也是順勢一變,抖出一朵碩大的槍花,將那盛開中的花瓣吞了下去。雖是輕松化解了第一箭,但區猳全無喜悅之意。倒不是後面的數箭會帶來更大的威脅,而是他連射箭之人的影子都還沒瞧見……
這——
還怎麽打?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些騎虎難下。退是肯定不能退的,他擔心對方銜尾急追,那可真就被動了。只是進呢,同樣非常被動……這樣頂著箭矢,天知道要頂多久?從這個距離開始狙擊,隨著距離不斷接近,威力也只會越來越大,直到他貼近身前數尺之地。問題是,對方不會站在那裡,等著他靠近。
呃,這就有些尷尬了!
心思急轉中,腳步不停,手中不停,接連化解了數次攻擊。他前行中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來……他是慢了,可是對方不慢。反而將彼此間的距離拉開了一段。區猳不由心中泛苦,這次怕是要——完!
他,純粹是在被動的挨打,短時間還沒多少問題。若是耗久了,就不好說了……有些事情終究是想差了,他是真沒想到——對方會在這麽遠的距離,就能夠發起攻擊。原以為,總得著個面吧?這長矛有著破碎虛空的力量,只要距離合適就能夠給對方一個“驚喜”。
現在,“驚喜”的確有了。不過呢,是對方給予他的……這個世界呀,還真是後浪推前浪呢,所以——熬吧,爭取多活一段時間。只要活著,就總會有機會的。
……
相比區猳的煎熬,玉虺則顯得輕松多了。甚至升起了一絲輕視,不過如此。若僅是這樣,剛剛那股強烈的威壓,未免有些外強中乾。於是高速遊動中的玉虺,小巧的尾巴尖漸漸翹了起來,連地皮都不屑沾了。
只是跑著、跑著,對方行進的路線忽然有了變化,不再是銜尾急追,而是繞了開去。
——嗯?
看著對方繞去的方向,一座不大的山丘橫在那裡。
呃,這是要躲麽?
還別說,對此玉虺真沒多少辦法,因為她的箭不僅不會拐彎,還需要視覺方面的輔助。她,需要看到對方的身影,才可能完成鎖定。在神弓的加持下,她的目力雖遠超常人,但目光終究無法拐彎,也無法透視。
倒也不是全無辦法,抹平那座小小的山丘就是了。只是這樣做需要一段時間,而且對方也不會一直等下去。抹平後,對方再選擇一處礙眼的地方就是了。她能怎樣,繼續破壞下去嗎?
有損耗的,即使神器能扛住,她也扛不住。難道,要一直耗下去麽?看誰能夠耗死誰?做為佔據主動的一方,玉虺對這種比拚耐心的事情,並無多少信心。
怎麽說呢?
直覺!
玉虺的直覺就是如此,那個人比她更像一條蛇。或者說,那個人本就是潛藏在暗處的巨蟒,以幽暗為身軀,以血色煞氣為獠牙……只是不知被什麽所驚動,在這裡現出了行跡。
她當然不能任由對方這樣躲下去,所以沿著那個山丘開始繞圈。只是她繞,對方也在繞,而且繞得圈比她小得太多、太多。繞了一陣後,她就開始心浮氣躁,目光中不由流露出陰冷之意,對著那個山丘就是一箭,在山崩地裂中激起大片煙塵。
也是此時,天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砸了下來,在反應過來之前,撞在了她的身上。只聽得,一聲細微的斷裂聲,那身影脖頸一歪,竟生生撞斷了頸椎,死了……
不等她從錯愕中反應過來,那一灘白羽就已經墨色密布,如離弦之箭般騰身而起,劃過了她的頸部。與此同時,又一道白色從天而降,劈在了她那細鱗密布的光頭上。雖僅是留下了兩道細長的白印,沒有造成多少傷害,但也把她打懵了……
什-麽-玩-意?
是什麽玩意在攻擊我!
懵懂的時間沒有維持太久,怒火已經是熊熊燃燒——我要,殺了你們兩隻賊鳥!
殺?
就像雯涄說的那樣,它們是殺不死的……即使神器也一樣。短短數息之間,兩隻賤鳥就讓玉虺體會到了——什麽是難纏、惡心!
只是真正難纏的還在後面,一個身影陡然間從那片煙塵中鑽了出來,向著這邊急突……身側同樣有著一黑一白兩隻賤鳥,伴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