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備馬,傳令各部要死守營盤,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撤退。”那木來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虛驚一場,然而不遠處傳來了陣陣殺聲,徹底打破那木來的最後一絲幻想。
近衛們連忙為二人將戰馬牽過來,那木來搬鞍上馬,便看見一支百余騎的連環重騎開路在前,後面跟著四百精騎,直奔他的主帳而來,沿途的大山士兵根本就阻攔不住,西州的鐵騎如入無人之境。
此時那木來哪裡還不明白,西州使者根本就是來探路的,不過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罵西州人的狡猾奸詐了,剛才那個張大人讓他承擔後果的話還在耳邊,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快。為今之計也只能先逃出去再說,留得青山在,退到下一個營地糾集人馬與西州人拚個魚死網破。
那木來帶著撒圖克在前面逃,李昕帶著五百精騎在後面追,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就從大山人的營地中殺了出來,此時那木來身邊只有二十余騎親兵。被他丟在大營裡的大山士兵則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有的直接四散奔逃,有的原地站在被突襲後一塌糊塗的營地內茫然無措,有的在組織人手想要追上主將,有的想要跑到羅些人那裡求援,大營內不少輜重也被西州騎兵所點燃,情況之混亂,簡直叫人不忍直視。
那木來身後的追兵已經變成了何青與李嘉率領的輕騎,重騎不善久戰,李昕正在後面組織重騎休整,如果計劃順利,那這一戰後面基本不會再有重騎衝陣的場面了,但即便如此,讓這些重騎兵能完整跟在那些輕騎後面,也是一個頗為艱巨的任務。
為了以防萬一,李昕讓下山虎的女騎士們保持最基本的小跑,以續養馬力,剛才一場大勝,此時並不接戰,這些女騎士們一個個有說有笑。
何青所部以及李嘉的追風虎很快便追上那木來,在何青的帶領下後面的追兵便開始放箭,箭雨的警告意味明顯大於殺傷,跑得最快的一個倒霉蛋被射落馬下,其他人安然無恙。
被追趕的大山人沒有發現這一現象,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希望能跑出後方追兵的射程,這好像激怒了對方,又是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倒霉的家夥被射中。第三次撒圖克衝在最前,一支羽箭先是直接釘在他的頭盔上,接著又是一支羽箭貼著他耳邊飛過,差點沒把薩圖克給嚇死,再也不敢死命前衝。
撒圖克將速度略減,來到那木來的身邊,有些灰心地道“那木來將軍,這些西州人要幹什麽,僅僅是為了羞辱我們?”。
“這些狡猾的西州人。”經過三波箭雨,那木來已經能分析出西州人的用意了,但卻沒有向撒圖克說明,心中充滿無奈。
不得不說,西州人想得還是很周到的,他們用這種手段解了青烽燧的圍困,羅些人就算是不高興,也說不出什麽;大山國承受的損失也在可控范圍之內,唯一要承受這些不堪的只能是自己,但最終也保住了性命。接下來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配合西州人,把這場戲演得漂亮一點。
“前方有一片小樹林,我們到那裡與西州人決一死戰。”既然想明白了,那木來便立即進入角色。聽他如此說,他的一乾手下無不神色大變,逃跑若是還有一線生機,進林子那基本與尋死無異,只有那木來身邊的撒圖克好像想明白了點什麽。
這可真的是小樹林,那木來他們這將近二十人的隊伍進來,才堪堪藏住。西州人圍三缺一,既沒有將他們圍死,也沒有立即進攻。那木來見狀傳令親兵們下馬休息片刻,養精蓄銳,準備與西州人決戰。
到了此刻撒圖克也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內心中不由稱讚那木來將軍果然老謀深算,早早的地就看破了西州人的詭計。
“小何哥,你的箭法可真厲害。”小樹林外,李嘉興奮地道,說的是何青剛才連發兩箭,驚退撒圖克。
“三小姐謬讚,我與剛才那個家夥剛剛見過一面,所以才手下留情。”何青向李嘉解釋道。
“小何哥,別什麽三小姐四小姐的,你是我哥的生死弟兄,叫我小嘉就行了。”李嘉大大咧咧地道,臉上卻是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紅暈。
“那我還是叫你名字吧。”何青覺得叫小嘉實在太過親昵了一些,畢竟男女有別,但對方說了,也不好不應,最後決定直接稱呼名字。
“也行,那小何哥就說說剛才那個家夥吧。”李嘉怕何青發覺出自己的那一點點失落,連忙轉移了話題。
何青一無所察,將之前遇到撒圖克的事講了一遍。
“這麽說那個撒圖克,確實是個人物啊,不知將來遇上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李嘉耐心地聽何青講完由衷讚歎道。
李嘉的話說得何青也有些感悟,但還不待他接言,李昕帶著人馬趕了上來。
那木來在林中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聽見外邊似乎有動靜,便命令親兵為他將鎧甲收拾利落,然後翻身上馬,衝出樹林,向著西州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我乃大山國前將軍那木來,今日被圍,願用鬥將的方式換我手下這幫兄弟們的性命,還請西州的將軍成全。”兩軍陣前那木來豪氣雲乾地道,他的那些親兵聽了那木來的話都感動得不行,沒想到將軍大人如此意氣,這其中撒圖克表現得最為突出,看那樣子就差以死明志了。
聽到對方想要鬥將,李昕微微有些意外,剛才她已經和與何青、李嘉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據二人所說,那木來肯定已經領會到了西州的意思,要不然不會跑到這麽小的一片林子去,現在又跑出來鬥什麽將?李昕雙腳輕輕一磕馬鐙,來到那木來對面。
這回輪到那木來意外了,沒想到西州人的主將居然是個女人,這一瞬間他的心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趁機把這個女人拿下,讓西州人投鼠忌器。
不過那木來這個想法馬上就改變了,李昕答應了他鬥將的請求,交戰隻兩個照面,李昕先是一槍磕飛了那木來的刀,接著又那木來脖子上留下一道肉眼看見的傷痕,虧得她還記得李信的囑咐,否則再稍稍用力幾分,那木來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眼看不是對手,那木來痛呼一聲,撥馬就逃,他的那些親兵自然跟在後面,許是受傷的原因,他們根本就甩不開,一追一逃之間,很快就來到大山的另一處營地,當那木來高喊開門之時,西州的人馬便已經追到,營地內的守軍顧忌主將的安危不敢隨意放箭,眼睜睜地西州騎兵跟在那木來身後衝了進來。
有了那木來這樣一個開路先鋒,西州鐵騎十分輕松地就突破了這個營地。如是者三,青烽燧之圍順利解除。
羅些人駐扎的位置與那木來的營地相距並不算太遠,看見那邊的火光,便知是出了事。主將松普下令立即火速支援。行至一處小山梁,已轉過彎,就見到早已數百名嚴陣以待的西州騎軍,一陣弩箭射來,數十個羅些騎兵便被射落馬下。
“我乃嘯風將軍麾下五百主孫虎,代我們將軍問松普將軍一句話——做好獻祭另外一隻眼睛的準備了嗎?”言罷,孫虎哈哈大笑,帶領人馬轉身撤退。
把松普氣的哇哇怪叫,將救援大山的事給忘了個一乾二淨,立刻下令進攻,死死咬住孫虎所部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