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桓城內最大的客棧名為昆仲,也是這裡最早的一家個客棧,起這個名字,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李信他們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全都到齊了,甚至是早一步進城了的趙百萬、胡金、梁燕也在此處。眾人一見李信到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弄得李信心裡有些怪異,這些人剛才在商量什麽。
“大人,胡金有事相求,還望大人成全。”待到李信坐下,胡金馬上過來道。
“究竟是何事你先說來聽聽。”李信並未急著答應,而是問起事情的原委。
“啟稟大人,這是在下的一些私事,我與梁燕梁姑娘兩情相悅,還請大人玉成,”胡金說話的時候,梁燕就站在不遠處,聽得清清楚楚,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一張俏臉卻微微有些發紅,嘴角也抿在一起,顯示出她實際並不也那麽冷靜,
李信也是聰明過人的家夥,一看就梁燕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是願意的,否則像她這樣的女子,肯定會當面反駁,而不是還站在那裡等下文。李信不由沉思起來,答應他們倒是容易,但是有些話他卻不好當著這麽多人說出口。
男女之事李信雖然沒有真正經歷過,但是卻是知道相好的男女,每天耳鬢廝磨,難免就會卿卿我我一番,如是在家還好,可要死在路上那就不太方便了,萬一再來個珠胎暗結,卻是好事也點當成壞事來處理了。
李信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要說明白的好,但這等事也不用所有人都參與,便道:“胡兄,你與梁燕之事,本輪不到我管,但現在你二人均處於使團之中,那我便說上幾句——你們的事——我同意了。”李信故意拉了幾個長音,讓胡金的臉色為之幾變,梁燕也是如此,最後聽得李信讚同,便再也耐不住羞意,轉身跑開了。
李信見梁燕走了,將胡金喚到身前,又低聲耳語幾句,告誡他要自己小心,否則惹出麻煩,定要重罰,胡金則是小雞吃米一樣連忙答應。
“信哥,我與小嘉她們今日在城中閑逛時,發現了一處醫館,據當地百姓所講,那裡的主人醫術高超,明日正式進城後,我要安排羅比他們過來診治一番。”李昕言道。
將胡金的事讓眾人好一陣調笑,趙秀兒帶著李嘉則是追到後面去打趣梁燕,待得眾人平靜下來。李昕便言及醫館,目前使團中所有的合勒兵都是她的手下,當日夜西城的騎戰,出場十人,折了五人,輕傷的兩人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重傷的三個有一個沒扛過來,剛進入桓單境內便去了。
李昕讓人找了一塊據說風水不錯的地方給安葬了,為了此事,這位從軍未久的女將軍,著實難過了幾天,之前歷經幾戰,也都有她的部下戰死,或血灑疆場或重傷不治,每一次都讓李昕更加明白戰爭之殘酷,更加努力地鞭策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這一切李信都看在眼中,也都親身經歷過,是以並未過多安慰,一將成名萬骨枯,這是亙古不變的,只能靠她自己適應,去明白活著的人能過得更好一點,更好的守護死去的人所守護色東西,便是對逝者最大的安慰。
現在重傷的人還有羅比和一個叫度日不的,重傷不治的那個叫古日不是度日不的兄弟。李昕得知城內有好的醫者,便要連夜將人送進來,最終李嘉的人勸住,扣關開城無論在哪都是行不通的。
“嗯,那二姐你明日一早便去安排,希望他們能挺過來。”李信道,李昕聽了點頭表示明白。
“段通曾提及桓單城有名醫,
未想此處也有,當真是幸事。”劉一手想及段通所言,開口道。 “就是那個,不過恰好來了新桓,聽百姓們說起,這人所在的家族在桓單境內也是望族,桓單三城皆有醫館。不過好像這次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這才躲到新桓來了。”王平接言道,他剛才便是跟著李昕三女,順帶將這醫者的情況也打聽了一下。
“你所說的那個醫者是姓藍吧。”一直在旁邊的趙百萬道。王平聽了一愣,隨即點頭。
“這個藍氏可頗不簡單,四百年前,伊氏被冊封於此,一個藍姓的禦醫一並跟來,而後在此地生根發芽,繁衍出一個家族來,其祖傳的醫術頗為了得,在桓單經營的幾座醫館與我也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趙百萬道,他在夜西一直忙於安排商貿之事,對求醫之事還是首次聽說。
“如此甚好,那明日還請趙兄出面,有個熟人總是更方便一些。”李信言道。
“此事小女出面更為方便,將軍記得那日她與王百將討教之時,所用的迷魂箭吧,正是出自這藍氏。”趙百萬笑著道,原來還有這麽一個牽連。
次日上午,西州使團即將正式進城。
“孝文,我那三哥也來至新桓,稍後迎接西州使團時,應該也會到場。”穆青蘿在伊孝文耳邊輕聲道。
“是嗎,真是什麽地方都有他啊。”伊孝文的語氣有幾分調笑,顯然是有些不滿。
穆青蘿聽了他的話臉色一變,穆氏乃是桓單國內的第二大族,本身實力就不弱,又背靠著穆王后,一旦伊孝文對穆氏不滿,那桓單就可能出現巨大的動蕩。是以此時諾諾不知如何接言。
“你放心,一個穆剛代替不了穆氏,幕太后也是桓單的太后,更何況我也沒有收拾他的心思。”伊孝文看見自己未來的王后面現難色,出言開解道,但這一位具體是如何想的,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西州使團的進城儀式舉行得相當順利,伊孝文直接就把大印蓋在了通過文牒之上,新桓城裡的百姓也對使團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這座城因何而建,在絕大多數桓單人的還是願意相信西州人的,雖然兩地民間來往以為其他原因並不算多,但是每次西州人出兵幫著桓單人解決危難,桓單人都記在心裡。
李信等使團隨員隨著伊孝文去赴宴,李昕抓著趙秀兒和李嘉帶著兩個重傷的合勒兵去到藍氏醫館求醫。
“你這丫頭,知道桓單有個名醫,為何之前不說?”李昕向趙秀兒問道。
“整個桓單就藍姐姐一個人稱得上名醫,說與不說又有何分別,我本來想著到了桓單城再說出來,誰想到居然出現在新桓了,本來還想著到時候給你們來個驚喜的。”趙秀兒吐了吐舌頭解釋道。
“這次放過你,快點去敲門吧”李昕催促道,一行人已經來至那醫館的門前。
桓單歡迎西州使團的宴會,李信這邊有資格上到大堂上的也就二十幾個,桓單方面的人數稍微多了一些,伊孝文高高端坐主位,宴會的主持之人乃是新桓城的城主伊度,也是伊孝文的族叔。
“李將軍,這位是穆剛穆三郎,是我桓單穆氏中的英才,久仰將軍威名。”作為主持自然要為李信介紹一下在場的重要人物。
“三郎還不過來向李將軍敬酒。”伊度的身份輩分都高,喊自己人時可不像對李信那般客氣。
那穆剛長的也是不凡,只是眉眼之間略帶一絲陰氣,聞言站起,來到李信面前態度十分恭敬地道:“久聞嘯風將軍之名,今日得見將軍,榮幸之至。”
言罷抬頭將杯中的酒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