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將軍可在,老趙來找他有事。”李信的營帳之外,趙百萬拉著李桐大聲道。
“原來是趙兄到了,還請少待片刻。”李信不待李桐傳話,便在帳內出聲應到,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起身迎接一下。
經過幾次接觸,李信發覺趙百萬此人頗為可交,雖然其人富甲一方,但仍然為了西州的發展,不惜上下奔走。前次因為趙光的事,趙百萬還曾親自找到李信致歉。後來趙光被向元山保下,說是另有任用,估計與合勒那邊有什麽關系,趙百萬趁著西州與合勒談判,將趙光的妻兒贖買回來,這都是非常難得的。
正因如此,李信聽見趙百萬的聲音,便欲出帳迎接,以示尊重。
趙百萬聽見李信答話,便要往裡走。李桐卻攔住了他,因為將軍並沒有讓對方進入,而是讓他少待,那自然是要阻攔的。
標準的流程應該是來人請見,由自己進去匯報,得到將軍認可後,自己再將來人禮貌的引到大帳之內,這個家夥在帳外大聲喧嘩,顯然是不懂禮數的。
李桐的舉動把趙百萬給弄笑了,不知李信何處找來這麽一個極品的貼身親兵。李信迎出帳外,也是哭笑不得,不由暗自檢討一番,下次一定要說得更明白些才行。
“將軍,這小兄弟可真是個實在人啊。”趙百萬隨李信進了營帳,還忍不住打趣道,李信尷尬一笑,打個哈哈應付過去。
“趙兄,商隊那邊要有所行動?”李信問道,使團的所有任務中,本來就有一項是拉攏威懾沿途的小國,如今已至夜西境內,趙百萬來找他必是為此。
“正是,李老弟,咱們目前已經在夜西境內,明日大概就能到夜西城附近,自然要展現一番,是以老哥我前來,就是想讓你配合,好好的演上一出。”趙百萬道。
“趙兄,據我所知夜西國對我西州態度頗為友好,雖不及宿溫,但也相差不多,為何還要在此大費周章?”李信並不問趙百萬想要如何做,卻是問了他這樣的目的。
“李老弟,這你就有點外行了,做買賣的人講究一個布局,我在夜西這邊表現一下,消息自然就會傳到桓單、大山去,那可比我們到了桓單城、大山城再有所動作,效果強了不知多少。”趙百萬聽李信問起,不由來了精神,向李信說起他的生意經。
不待李信說話,趙百萬又接著道:“就如我現在準備在夜西城外,展示一下西州的富庶,即便到了桓單沒有動作,那桓單人也會琢磨是不是咱們把好處都給夜西了,不願意和他們玩了,他們便會主動地和我們接觸,那我們就掌握了主動。而後這消息就會越傳越離譜,說不得到最後就變成我們帶著稀世珍寶前往神都了。”
趙百萬說得李信不住點頭,眼前之人能成為西州首富,必然有其過人之處,就如老師周天元曾講到的,永遠不要用自己的愛好去挑戰別人的飯碗。便道:“趙兄說得在理,不知要我如何配合?”
趙百萬聞言,哈哈大笑道:“無它,將軍帶嘯風營震懾宵小足矣。”
次日是孫虎帶領前鋒。按照李信的吩咐,孫虎將那兩百合勒精騎全部帶上,一路直驅夜西城下,因為之前已經與夜西方面打好了招呼,並沒有遇到波折,夜西國甚至還派了一小隊騎兵為孫虎他們引路。
在距離夜西城還有十裡左右的地方,孫虎便讓人建造大營。夜西國小民寡,加之現在這個季節也沒有什麽活乾,竟然有不少人來圍觀。
不同以往,這次乾活的都是合勒兵,孫虎則在一旁腆胸疊肚的做起監工。夜西的百姓看著兩百余高馬大的合勒兵,老老實實的為西州人建造營地,眼皮子一個勁跳個不停,沒想到西州軍連合勒人都能馴服。
“孫大人,你看兒郎們夠賣力氣吧,下次還有這種活計盡管交給我們,保證不讓大人失望。”庫勒在那裡小聲地拍著孫虎的馬屁。
“老庫啊,你小子可不能得了便宜賣乖,營地誰建不是建,憑什麽你們表演一下,每人還給二兩銀子,趙財主還真他娘大方,這要是每到一處都讓你們來上一出,還不他娘的發了財了。”西州軍地軍餉本就不低,是以如果是做些分內事,是沒有額外補助的,沒想到趙百萬為了讓合勒人表演得賣力一些,還許諾每人給二兩銀子。
孫虎的話,玩笑成分居多,庫勒當然聽得出來。
這幾個月他們融入嘯風營的情況還是令人滿意的,並沒有出現嘯風營原來的士兵無故欺壓合勒兵的情況,大家都吃一樣的飯,乾一樣的活。還有軍餉可拿,連留在玉溪那邊的人也都被當地官府妥善安置,生活與一般西州百姓無異,每每想及此處,都讓庫勒慶幸自己當初的英明決定。
唯一讓庫勒頭痛的是,盡管眼前這兩百人是從原來近千精銳中挑選出來的,但真實的戰力仍然比嘯風營的老人差上一個檔次,不過合勒人不怕吃苦,終究有一天會趕上來,不讓神使大人失望。
兩人在這交頭接耳,夜西人自然聽不到,不少人還議論著,這些挖壕溝的是不是真正的合勒人,直到有個合勒兵,乾活熱得站起身來脫掉外衣,夜西人的議論瞬間停止,那個合勒兵背上的紋身,乃是一個狼頭外加十根骨頭, 不但證明了他合勒人的身份,而且還是一個十人斬。
庫勒看見還有這效果,立即暗示他的幾個手下也展示一下,這可讓夜西人看傻了眼,這些挖溝的居然都是最精銳的合勒勇士。
當李信率領嘯風營的將士趕到時,在場所有夜西人的疑惑都煙消雲散,來的這些西州騎兵,人數雖然不多,但一眼看去就知道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將士,一個個精神飽滿,殺氣騰騰,冷冰冰的鎧甲,明亮亮的戰刀,整齊劃一的動作,夜西人何時看過這等精銳,不由自主發出一陣陣讚歎。
這都是按照趙百萬的劇本,否則前鋒沒有報告敵情,後方的將士們是絕不會披甲的,甚至連馬都不會騎,哪會像現在這樣。
使團大隊趕到的時候,庫勒的幾個手下光著膀子還在表演,李昕看不過去,躍馬衝過去一頓呵斥,所有合勒人就乖乖地穿上了衣服,沒有一個敢反駁一句,此景更讓夜西人感到驚訝,西州的女人不是很溫柔嗎,現在怎麽這麽厲害,連合勒人都怕。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合勒人真不是演戲,而是真的害怕,因為他們現在皆是在李昕麾下,這一位女將軍訓練士卒的時候極為嚴苛,不單單是對他們,對待虎女衛也是一般。除了原來王平與何青所屬親兵,因為原本戰力就強,能稍微輕松一點,他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不過也沒人抱怨,要是有一天合勒勇士連幾個女兵都打不過了,那才真的沒臉見人。
在李信他們出場之後,趙百萬的商隊也開始了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