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發射雖快,上箭卻慢,力弱者甚至要手足並用才行,所以三段擊的第三段要負責衝鋒,打退敵軍或者將敵人頂住,而後追擊時或全面反擊時,弩箭才能發揮作用。
李信帶人衝鋒,隻何青還在那裡張弓搭箭,剛才他已射殺了四個合勒兵,兩石弓對他而言負擔減輕不少,短時間內還能堅持。與他而言,用弓箭掩護袍澤衝鋒,乃是他戰時最感成就的瞬間。又是一箭,將一個準備偷襲李信的合勒兵射倒在地,李信頭都沒回,只是舉手揚了揚大拇指。
阿莉依舞動鋼叉,殺傷力比剛才大了好多,對面兩三個合勒壯漢都擋不住她一擊,看得李信不由怎舌,甚至停了一下,又是一個怪力女,老師的話真沒有半點水分,這位真的是宿溫第一勇士。
李信他們這邊雖然已經發揮到極致,但對方也不是弱者,除了李信他們四個外,其他人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何青不敢再等,招呼已經上好了弩箭的二十二個虎女衛衝陣,跑到離對方四五步的地方,先是一弩射出,接著揮刀加入混戰。又過了一分鍾左右,才把這個合勒百人隊給打得退了回去。
李信回到本陣清點人數,能戰得只剩下四十不到,這次陣亡了將近十人,連王平為了掩護李昕也受傷不輕,一道傷口從前心連到肋下,幸好傷口不深,還能勉強站著,要再倒霉一點,恐怕就是一具屍體了。
雖然這次戰果比第一次大得多,但是恐怕也抵擋不住下次進攻了,打退兩次進攻前後加起來還不到十分鍾,李信隱約間似乎已經聽到了嘯風營的馬蹄聲,可這對於現在的處境沒有絲毫幫助,只能讓合勒人更加瘋狂。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李信也隻好做最壞的打算,三十多匹馬兒被牽到前面,馬尾上被綁了些引火之物,這是此時李信僅存的倚仗,還剩下幾匹則是李信留給阿莉依、李昕的,至於到時候能不能行,也隻好聽天由命了。
遠處疾馳而來的馬隊和隱隱入耳的馬蹄聲,讓庫勒面色鐵青,兩個百人隊無功而返,竟然奈何不得一群女人,真是合勒人的恥辱。此戰不能竟功,別說是升任萬夫長了,恐怕連自己的家人都會被打為奴隸。
“三個百人隊一起上,就算擠也要把這群母羊擠出去,再有後退者,全隊皆死!”庫勒已經有些癲狂。
李信在合勒人發起進攻的時候,便命人點燃馬尾,驅趕戰馬上前,受驚得馬兒疼得直叫,往合勒人衝去,眨眼間兩者就撞在一起,然而這次衝鋒合勒人卻沒有後退,也無法後退,後面的人已經把路堵死,還不斷向前推著他們,事到如今這些合勒兵也只能揮舞著彎刀向前衝。
三十幾匹馬兒,盡皆倒斃當場,合勒人也死傷甚重,不過後面湧進來的合勒兵依然踏著人屍、馬屍衝了過來。
三段擊,又射倒不少合勒士兵,整個城門洞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腥氣令人作嘔。巨大的恐懼產生巨大的勇氣,這次合勒兵停都沒停,冒著箭雨大步向前衝,最後的戰鬥終於到來。
李信緊握戰刀,就要下令衝鋒,為嘯風營爭取最後的時間,卻突然感到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起來,天空也轟雷陣陣,竟然是地龍翻身,不及多想,忙指揮人退出城門,剛跑出去不遠,就見玉溪山口的城門竟然塌了下來,將那三百合勒兵活活壓在下面,城牆也垮塌了好幾段。
史載:“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雲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厭伏。”又載“會大雷風,屋瓦皆飛,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戰,士卒爭赴,溺死者以萬數,水為不流。”歷史就是這麽神奇,而且還不斷複製。
地震的范圍不大,似乎就是城門這一小塊兒,再遠點都感受不到,遠處的庫勒見到此景,已經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好像狼神站在面前說:“唉,就是玩!”
普通的合勒士兵已經嚇的跪伏於地,磕頭嗑的血流如注,請求狼神的原諒。
等到孫虎帶著嘯風營趕到,看看殘破不堪的隘口,又看看幾乎人人帶傷等人的李信及一眾虎女衛。張大的嘴巴能塞進去兩個雞蛋,喉嚨處啊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心中隻一個念頭,將軍大人太猛了,這群母老虎太猛了。
李信等人也都還沒有從剛才發生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同樣無言地看著孫虎,直到頭腦機靈的胡金趕到。
“將軍神威無敵,天助之也!”胡金翻身下馬,跪倒李信身前,大聲高呼。其後千余將士見了皆下馬跪倒,同聲高呼。
“神威無敵!”
“神威無敵!”,久久不能平息。
大軍順利進城,幾乎沒有任何損傷,阿爾巴王子聽聞剛才的戰鬥過程,也不顧勞頓,連忙前來拜謝一番,稱頌讚美的話說了好幾遍,讓李信頗感吃不消。
被埋在城門口的三百合勒兵,李信也讓人挖了出來,除了先前就戰死的,竟然沒死幾個,足足還有兩百多,剩余的合勒人,也在庫勒的帶領下放下武器,往日裡桀驁異常的合勒人如今比最聽話的綿羊還要乖巧。
李信去檢查俘虜時,庫勒見了,立即跪撲過來,不停親吻李信的靴子,口中不斷重複道:“尊敬的狼神使者,望您原諒我們這些迷途的羔羊。”而在他之後,更有無數合勒兵跪倒,膜拜不停。
李信到現在也沒有下定決心該如何處置這些俘虜,嘯風營僅有千余士卒,是不可能分兵留守的。宿溫方面,還有些暗子沒有挖出來,不好將俘虜交給他們。全部殺了倒是最為乾淨,可李信卻下不去手。
最終無奈之下,才想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李信給庫勒寫了一封書信, www.uukanshu.net 信裡言明這些合勒人都是他的俘虜,讓這些合勒人自己趕到玉溪縣,由那裡的駐軍處理。這其實就是講他們遣散了,允許他們自行逃生,潰軍比俘虜的鬥志要差很多。
但庫勒不管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神的使者,讓幾個百夫長帶人去玉溪投降,自己死乞白賴的帶著三十幾個親兵留下來聆聽神的旨意。
李信想到再宿溫城還真有可能用到他們,便也答應下來,不過李信提了兩個要求,不許再提神的使者,不許再碰他腳和靴子。
至西州軍全部進城,玉溪山口之內的百姓終於知道王子殿下和西州友軍,將他們從合勒人的魔掌之下解救出來的消息,一時間不禁喜笑顏開,全城都陷入歡慶之中,雖然僅僅被合勒人統治了不到兩天,百姓們依然損失了不少財貨,遭受了很多不公的待遇。
嘯風營修整了大半日,於夜間再度出發,出城時軍心士氣更加高昂,似乎恨不得立即便與合勒人主力決戰一般。
千萬不要小看神佛鬼怪在軍營裡的影響,一點點這種因素都能將一支軍隊變成另一支軍隊,盡管西州數年來便致力於提升民智,仍然無法消去這種影響。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一方的所作所為會被上天所認可,而一旦發生某些異象,則更能堅定人們的想法。
所以李信在召集將官們說明事情原委後,告訴他們軍事要以人為先,不可過分宣傳異事,不過收效並不大,將官尚且如此,底下的士卒更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李信也只能暫且不管,希望通過時間將此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