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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少年遊》第二十四章 深入
  合勒征東部東路軍帥帳之內,在主將巴喀的主持下各部將領正在討論對西州的下一步的作戰方案,以完成牽製西州進而控制宿溫的目標。

  “諸位,西路軍那邊已經開始了對宿溫人的進攻,雖然目前取得的進展不大,但是只要我們這邊將西州人牢牢牽製住,那邊的勝利是可以預期的。”巴喀年有五十,說起話來沉穩有力。

  “將軍,那我們應該趁著西州人收縮,主動壓上去,給他們更大的壓力。”剛才巴喀已命人將從‘返鄉團’處收集來的消息以及西州軍收縮兵力的消息通報給在場的合勒將領。是以他剛講完,便有一個合勒將領上前一步出言道。此人年不過三十,名為巴勒莫,是征東部年輕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也是巴喀將軍的兒子。

  “巴勒莫將軍,被西州放出來的那些人經過一些審問,已經交代了他們看到西州大量軍隊在集結,明顯就是針對我們的陷阱,此時進攻不是正中敵人的圈套嗎?”巴勒莫話音剛落就有人反對,此人並不是武將打扮,而是一身標準的合勒王族的裝束。

  “拔也拓大人,您不懂得西州人的狡猾,那些叛徒帶回來的只是假消息,目的就是為了迷惑我們,以掩飾他們的虛弱,您這樣的判斷才是中了西州人的奸計。”巴勒莫並不因對方的王族身份就妥協,直言不諱的反駁道。

  “巴勒莫注意你的態度。”巴喀見到拔也拓臉上一閃而逝得不快,斥責了兒子一句,這個拔也拓是現在征東王的堂兄弟,大王子拔也烏圖的支持者,這次之所以隨著東路軍一起,就是一個監軍的角色,巴喀並不願意和對方鬧僵。

  “拔也拓大人的話乃是老成持重之言,不過想知道西州軍地真實目的,我們還是要打一下才行,派部隊去試探一番,看看對方如何應對。大營這邊要做好防禦,特別是對糧食的保護。”巴喀不願兒子與對方繼續爭論,直接作出了決定,通過一場可控的戰鬥,試探西州真實動向,主力部隊仍然堅守戰線不動。

  巴勒莫對這個決定並不滿意,但還是轉身離去,他要親自帶隊去驗證自己的判斷。拔也拓看著巴勒莫離開的背影,盤算著日後如何收拾這個莽撞的家夥。

  西州一方李信和羅國平也在等待前方的消息,直到有斥候將發現主營未動,卻有一支兩千人規模的騎兵隊,向這邊過來的消息上報時,二人的心才放下,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

  巴勒莫帶人直衝西州軍前軍大營,果然沒有遇到什麽阻攔,西州人已經放棄了這裡,他便又帶人衝了一程,終於撞到了早就準備好的西州軍,以嘯風營為主的三千多騎兵、兩千玉溪的常備步兵,一股腦地就衝了上來。

  這幾乎就是目前西州這邊的全部力量,隻留下鄉兵在主營虛張聲勢。

  對西州軍而言這一仗打得並不好,巴勒莫雖然僅有兩千人,但全是精銳,發現西州軍兵力強大後,轉身就逃。嘯風營一番追趕也只是捉到了巴勒莫留下來斷後的尾巴,最終兩千合勒兵有超過一千八百人完好無損地逃了回去。

  西州方面又是釋放俘虜,又是假意收縮戰線,僅僅取得了不到兩百人的戰果,不論怎麽說都是得不償失。

  巴勒莫回營之後,拔也拓還假模假樣地安撫了一番,說巴勒莫以小小代價就戳破了西州人的詭計,實乃合勒不可或缺的名將。直把巴勒莫氣得幾乎當場拔刀。

  經此一戰合勒東路軍更加謹慎,只是小心維持著給西州方面的壓力。

  “信哥,此去路途遙遠,你又孤軍深入,務要小心。”羅國平在馬上對李信拱手抱拳道。

  “國平兄,巴喀雖然眼下被我們糊弄住了,但是隨時有可能反應過來,你還是要盡快讓西州府那邊支援。”李信語氣裡也不乏沉重,他在經過多方驗證後,根據巴喀的性格制定了計劃,讓巴喀相信,西州布置在這邊的力量很強,自己則以庫勒為向導,直驅合勒西路軍的補給要地,迫使西路軍撤退,而後匯合宿溫方面再來解除東路軍的威脅。

  這個計劃就要求西州府方面給予必要的支援以備萬一。

  整個西州有兵不足十萬,其中鄉兵便佔了三分之一還多,實際上隨時可以調用的常備軍隻五萬左右,還要分駐四方,有不少軍方將領提議擴軍,都被節度使大人、軍師大人及郡守大人否決。西州要想在這西陲邊塞發展,就絕不能走上窮兵黷武的道路,精兵強兵才是唯一出路。

  羅國平點頭表示明白,李信制定了這樣一個計劃,不但沒有讓玉溪這邊的防禦力量加強,甚至還帶走了一千五百騎兵,玉溪這邊的壓力可想而知,老縣令楊旭已經親往西州府求援,並授權羅國平征集第二批鄉兵,離邊境較近村鎮一律實行堅壁清野,百姓也向玉溪城遷移,一旦巴喀現在反應過來,率軍突入,那就只能死守玉溪城了。

  與羅國平這邊告別後,李信率領嘯風營及吳剛所部玉溪騎兵,三千余精銳秘密向西而去再入宿溫。並從宿溫與合勒那邊漫長的邊界線尋找合適的突破口進入合勒境內。

  至於為什麽合勒西路軍不從兩國邊界的薄弱地區突入宿溫,那是因為合勒人想要控制宿溫而不是劫掠一番,宿溫國雖然近年來背靠西州有所發展,但本質上仍是半耕半牧,除去宿溫城、玉溪山口以及遠在西北方向的秋葉城以外,同樣是地廣人稀,就算將宿溫城圍住那也不如在野外將宿溫的主力消滅,攻城並不是首選。

  李信坐在紅豆身上,向前觀望,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五天了,按照庫勒所言,大概還要兩天的時間才算繞到了西路軍的身後,距離西路軍最重要的補給點——黃土台子也就不遠了。

  等到了晚上李信便命令隊伍出發,從昨天起,嘯風營就只是在晚上行軍了,白天盡量隱藏在偏僻之處。

  王平與庫勒作為前鋒,化裝成合勒騎兵的樣子,驅趕沿路牧民,為大軍開路,保證不走漏消息。

  最近征東部與西州、宿溫都在打仗,那些牧民也不願意接近這些騎兵,省得被直接抓了壯丁,是以遠遠見了王平他們,便趕著羊群主動離開。

  節度使府,五位草堂。

  “師兄,你這徒弟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竟然敢孤軍深入去打合勒西路軍的主意。”向元山對始終低頭查看地圖的周天元說道。

  “唔,確實膽子不小,區區一個營主,不單單將手中權力用到最大,還給他老師我找麻煩。”周天元抬頭笑眯眯地道,嘴上說的不滿,眼睛裡全是笑意。

  李信這招是險棋也是勝棋,只要打退了西路軍,東路軍只能不戰而退,羅些人自然也就老實了。唯一的缺點便是玉溪這邊,不過周天元已經命李大眼親自帶著三千府軍趕去支援了,李家人自己弄出來的漏洞自己去補。

  此次之所以對玉溪方面支援較慢,除了羅些人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北面波南人也有異動,雖說不一定是針對西州,但波南人的勢力遠非合勒與羅些可比,周天元也不得不謹慎,劉一手剛發現趙光有異常的那天,正是周天元以巡查軍務為名,將一萬人帶去了新恆。而節度使郭雄更是到現在還坐鎮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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