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讚西提出比試,其實就是給李信設計兩重陷阱
其一不論李信,答應或者不答應比試,都不符合西州使團的最終目的,答應比試的話那無疑是自降身份;不答應的話對方肯定還會糾纏;並以此事打擊西州軍戰力超群的形象,到最後大概率還是會答應下來。
其二不論李信這邊或贏或輸,也都會被有心人利用。
輸了自不必講,那就是西州的戰力不過如此,雖然帶兵打仗的都知道士兵的個人戰鬥力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但是在普通百姓的印象中戰爭的關鍵就是那些最厲害的勇士所決定的。
贏了則會坐實西州好戰的形象,而且顯然這個羅明讚西,因為將那羅控制在手中,非常地有恃無恐,甚至在關鍵時刻,用那羅王子的生命來脅迫夜西方面,一旦出現那種情況,事情的發展可能完全脫離軌道。
“刀劍無眼,如此比鬥恐怕有所損傷,不如二位再坐下來商量一番。”梅賽到此時還幻想著用非暴力的手段解決問題。
“我們羅些勇士從不懼怕流血犧牲,不知西州軍如何。”羅明讚西不為所動,繼續挑釁著。
“當初面對大將軍的駝龍槍時,你們為什麽不敢應戰?”李信不屑地道。
當年郭威率軍打得羅些連失七城,羅些人無奈之下便想出一個鬥將的法子,派勇士挑戰,本以為能稍稍拖延一下時間,不想郭威竟單槍匹馬,陣斬羅些三勇士,使得羅些一方士氣大降,更快地輸掉了整場戰役。
經此一戰,西州郭威的名字在這片土地上,無人不知,猶如煌煌大日,連戰連捷,打下了西州這片基業。
李信此時提及,頓時氣的剛才還滔滔不絕的羅明讚西臉色紫黑,說不出話,半晌才道:“大將軍之威名我們羅些人素來也是十分敬佩的,不知他的後輩還有沒有那份血性。”
“紳士永遠比流氓會戰鬥。”李信不再廢話,扔下一句草原諺語,直接接受了對方的挑戰。
第一場是騎戰,雙方各出十人,李信本想讓孫虎帶人上去教訓一下羅些人,但等看見對方的騎兵的時候,不禁面色一變,居然不是普通的騎兵,而是駱駝兵。
駱駝這東西,西州自然也有,不過大多是那些商隊穿過沙漠時用來駝貨物的,雖然更高大,也耐饑耐寒,但是速度慢,遇到驚嚇容易散亂,在其他環境裡也不如戰馬,並不適合大規模的組建騎兵。
當年郭威來西州時,主要以步軍為主,對陣羅些人的駱駝兵,只是放了幾發神火箭,準備了一些狼糞一燒,對方就已經陣型大亂,被西州軍打地大敗,不想今天又遇到了。
不過真的都是騎兵對戰,那情形就不一樣了,西州這邊的騎兵幾乎沒有與駱駝兵對戰的經歷,而駱駝本身的氣味又容易讓戰馬受驚,是以如果讓孫虎的騎兵出戰,很可能就是中了對方的圈套,想及此處李信也有些懊惱自己的大意,本來想著以嘯風精騎的戰力,應該不懼任何挑戰,不想竟然出現了這種進退維谷的局面。
“大人,讓我們上吧,我們的戰馬曾經與駱駝在一起呆過很長時間,不會被駱駝身上的氣味影響。”庫勒看出了李信的為難,上前言道。孫虎剛要出聲駁斥,便被李信的眼神阻止。
“可有把握?”李信看著庫勒問道。
“必不讓將軍大人失望。”庫勒沉聲應道。之前李昕說在嘯風營內,合勒騎兵的戰力不行,說的是合勒人於大隊行動時紀律不嚴,
不如嘯風營一般如臂使指,並不是說單個合勒騎兵不夠勇武,如今只是十人對戰,反而更容易發揮。 “羅比你帶十人出戰。”庫勒得到李信的許可,到後面去安排,選了合勒人中最善戰的羅比帶隊。
當初李信用計派遣一些合勒俘虜回去接家人,羅比正是其中之一,他的運氣比較好,並沒有被合勒官方的人捉到,而是帶著家人順利回到玉溪。
縣令楊旭當時就曾對這些合勒俘虜有過優待,一方面有李信的原因,另一方面是玉溪縣準備開辟一片育馬場,需要大量的牧民,而當時他便看上了那些合勒俘虜,不想戰事一開,最終沒有實現,但後來很多合勒俘虜帶著家眷返回,一下子就讓楊縣令有了充足的人手,他一面協調妥善安置這些人,一面又向西州府請令,將他們劃在玉溪治下。
羅比的家人住進了玉溪方面修建的免費房子裡,一家八口,老娘、媳婦、兩個弟弟都被算成了官府統管的牧民,每個月領餉,再也不用擔心糧食問題,而他們的工作就是飼養幾匹種馬,這對牧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三個孩子被送進了蒙學讀書認字,連羅比本人加入嘯風營之後也開始認字寫字,甚至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這在合勒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有貴族的子弟才允許學習,他當初僅僅是個百夫長,離貴族差著遠。
自從投降西州,跟在神使大人身邊,羅比覺得自己的生活徹底改變了,原來不是貴族也能活成這樣,羅比十分慶幸當時庫勒千夫長作出了那樣的決定。而當他和夥伴們聊起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這麽想。神使帶著我們走向光明,雖然神使大人只允許我們叫他將軍。
眼下終於有為大人效勞的機會了,被選出來的十個合勒騎兵,眼睛裡似乎都充滿了那種類似殉道的光芒,每個人都帶著無比的勇氣。
校場之上,一個夜西人拿著小旗子一比劃,示意騎戰開始,羅比帶著自己的夥伴,像離弦的箭一樣就衝了出去。
兩軍交戰, 弓弩先行,合勒與羅些的祖先都算得上正兒巴經的遊牧民族,更是將這存在於骨子裡面的技能發揮得淋漓盡致,紛紛張弓搭箭,射向對方。
直到此刻,駱駝兵的另一優勢才展現出來,那就是駱駝比戰馬更耐打擊。
騎兵在騎射時,也非常注重保護自己,用兵器格擋或是躲閃,因為箭法高超,遊牧民族之間的戰鬥並不是十分流行“射人先射馬”
因為馬匹的抗打擊能力要比人強好多,還是以射人為主,而當實在不好躲閃的情況出現,騎兵往往會選擇鐙裡藏身,或者是趴在馬背上的方式,躲避箭矢。
在這一輪對射過程中,西州方面兩匹戰馬被射倒在地,羅些方面則還保持著完整的戰力,校場的大小也一定程度限制了戰馬善於奔跑的優勢。
羅比將一切看在眼中,但在戰場上什麽都可能遇到,甚至比現在還糟,口中一聲呼和,剩余的八名騎兵一左一右的分開,盡量發揮自己靈活的優勢,不再與對方對射,希望能仗著速度優勢,用近戰解決問題。
校場本就不是太大,剛才發生的一切也只是一眨眼的事,下一刻雙方已經戰到一處,騎兵交鋒電光火石之間就已決出生死,只有最簡單的格擋劈砍,雙方坐騎交錯之後,西州一方還有六人坐在馬上,羅些則是八人。
以八戰十最後損失相當,對陣的還是駱駝兵,西州一方的戰力展露無遺。羅明讚西也有些吃驚,但目前明顯羅些一方更佔優勢。
羅比缺無暇想那麽多,將馬圈過頭來,又向駱駝兵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