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聯近幾日來一直無法心平氣和地打坐修煉,腦中時而晃過那傾蘭王的魅影,以及想起來都會臉紅心跳的她身上的陣陣幽香。 “該死的妖女!”孫聯十分氣惱,難怪師父說,修煉之人最忌動情。情就好比無上幻術,一旦跌入其中,就再沒有出路。
雖說孫聯已經修道百年,不過外貌上看去還是個三十多的英氣男子,只不過有些肥胖。此時這胖子正頭疼不已,究竟要怎麽辦才好,才能讓自己重新回到靜心修煉的狀態。
“也不知道這妖女找項雲幫什麽忙……”孫聯摸了摸自己的小撇胡子,搖了搖頭,不禁歎息道:“與我何乾,這妖女好歹也是傾蘭王,也不是我一個小小的黑宗長老可以高攀的。”
“不!我這是在想什麽!道心已惑啊,道心已惑!”孫聯將自己心中雜念一並拋出,欲要靜心打坐之時。
孫聯忽然感覺到自己光門這裡有一處波動,噢?這小子醒了?
只見項雲腳步有些晃蕩,頭髮散亂,睡眼惺忪地從光門中走出。
起初項雲還有些迷茫,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他卻有些意外地認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當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沒死之後,就立刻走出房間想要問個究竟。
當項雲一眼看到孫聯在大廳中端坐之時,心中一個激靈,原本的迷糊也散去了一半。趕忙叫道:“孫長老。我……”
孫聯微微一笑,隨手一揮,一陣和風出現,將項雲直接吸到了他的面前。
項雲一個搖晃,險些站立不住,此刻卻是依然恭敬地抱拳道:“孫長老,我能坐下嗎?”
孫聯讚許地瞥了項雲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項雲一屁股坐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更為清醒一些。
孫聯呵呵一笑,取出一壺茶,給項雲倒了一杯,遞到項雲面前。然後自己取出一壺酒,抱起來就大喝了一口。
項雲正想問呢,為什麽自己喝茶長老喝酒?不過想想自己身份卑微,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拿起這茶,聞了聞,嗯,幽香,清澈,頗有讓人心寧的美意。
項雲一口將這小杯中的茶飲盡,他頓時感到一股暖流從嘴中流入,滲入他的身體,甚至原本受傷的五髒六腑都在被這茶滋養了起來。
“這茶,要慢慢地品,才有味道。怎麽能和喝酒一樣,一飲而盡呢?”孫聯玩味地看了項雲一眼,似乎要在項雲身上找些之前失去的平衡感。自己終於也能賣弄一番優雅了。
誰知那項雲卻說,“在我看來,茶和酒都是飲品,怎麽喝也是看人的心情和性子。弟子現在正處於迷糊狀態,幹什麽都是毛毛草草的,長老莫要責怪。”
項雲此言不虛,他至今腦子都昏昏沉沉,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夢。
孫聯一瞅這項雲的眼色,果然有些黯淡。孫聯伸出手掌,在項雲腦門上一拍。
項雲整個人如同被人澆了一盆涼水,一下子清醒了。
“長老,能否告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似乎如夢初醒,又不能確定之前發生的一幕幕究竟是不是真的。”項雲清醒之後,皺著眉問道。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活著,並且在孫聯的宮殿中與孫聯面對面。
孫聯點了點頭,又是一口美酒下肚,朗聲道:“總之呢,這都算是你的機緣。項雲,你也不用想太多。就當是因為你錯過了一次幻術授課,這次就算讓你參悟下迷燈陣補上那堂課吧。”
“迷燈陣……”項雲現在回想起那隻黑色的拳頭大小的瞳孔,
心下還是有些後怕,甚至不寒而栗。這瞳孔中的虛無,仿佛能吞噬一切,不自覺地就讓項雲沉迷其中。 “這迷燈陣是擁有迷之瞳的幻術大師才能施展的陣法,這陣法本質是療傷陣法,但是由於迷之瞳的特殊性,能讓身在其中的修士看到一些異象。並且收起修士的一枚泉魄,以此來滋養迷之瞳。”孫聯緩緩解釋道,語氣中似乎有一些羨慕之意,順便盯著項雲的臉,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起初項雲聽著也還好,但當他聽到“泉魄”二字,立刻面色蒼白。莫非自己的泉魄已經被迷燈陣給吸收了?但是好像自我感覺沒什麽不同,最關鍵的是,他迷糊中似乎感覺到有一位紅衣女子將泉魄又還給了自己。就不知道當時是不是在做自我安慰的夢了。
項雲知道,人有三魂七魄,這泉魄就是七魄之一,“江河湖海泉水滴”七魄中,泉魄乃是第五魄。項雲雖不清楚這七魄具體作用,但是他很難想象一個人的靈魂中少了一魄會如何,心中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見項雲臉上表情可謂翻雲覆雨般陰晴不定,孫聯又道:“不過你由於沒有參悟這迷燈陣,所以泉魄已經歸還。”
項雲松了口氣,給自己倒了口茶,學之前孫聯所說的,將這茶慢慢飲入,果然效果斐然。這茶如同甘甜的泉水,滋潤他的心肺。
放下茶杯之後,項雲的心已經定了不少。隨即又問道:“長老,若是人沒了泉魄還能活命麽?”
“可以。並且能比常人活得更好。”孫聯神秘一笑,站起身來,走了幾步,背對項雲。道:“泉魄雖然也是人的靈魂中的三魂七魄之一,但是泉魄是唯一可再生的魂魄。這一點很多非修行幻術的人並不知道。我們修幻術者,常常用自己的泉魄來當作幻術之魄,以此嘗試衝擊幻術第三境,長生境。”
“可再生?魂魄居然可再生?”項雲大驚失色,這是他目前為止聽到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比之修真這件事讓他更匪夷所思。
“是的,泉魄確實可再生。只不過要拉出自己的泉魄也不是容易的事,而且泉魄再次生出的時間也因人而異,最短的一年,最長的百年。”
孫聯似乎有歎氣之意,聲音低沉地道:“好了,項雲。你好好療傷吧。迷燈陣已經把你身上的主要傷勢都修複了,剩下的調息需要你自己完成。二十天應該差不多了。等你療傷完成之後,便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項雲點點頭,一時被孫聯說的這些詞,說的有些愣住,可再生的泉魄,幻術之魂,他之前都是聞所未聞。
雖說心中還有疑慮,本想問問這迷燈陣中所見到的情景是怎麽回事。不過項雲想了一下,也許孫長老也不甚清楚,從剛才孫長老的反應來看,他應該都沒有進入過迷燈陣。
“是,請問是什麽事?”
孫聯轉過身,微胖的臉上露出善意的笑容,道:“這我也不甚清楚,總之是迷燈陣的主人要你做的事。你定要做好,明白嗎?”
“是,長老。”項雲抱拳起身道。
“去吧。”
項雲一拍雷天傳送符,整個人化作光華消失在了原地。
……
時光匆匆過去,轉眼項雲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時間也已經過去了二十天了。
這一日,項雲從打坐中幽幽醒轉,睜開雙眼之後,他伸了個懶腰,頗為愜意地道:“這身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那位高人找我要做什麽。”
在這打坐療傷的時間裡,項雲已經發現自己的修為從養氣期八重跌到了養氣期五重。體內靈氣量也減少了大約三分之一,不過他並不介意,只要自己還活著,那麽境界也只是時間問題。
在這二十天中,項雲一步未出門,一直在自己宮殿中調息療傷。如今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他便想去靈獸殿瞧瞧,有些想念飛鴿了。
如此想著,項雲便拿出胸口的靈獸玉佩,心念一動,三個呼吸後,他便來到了靈獸殿中。
在項雲踏上靈獸殿的一瞬間,遠處的飛鴿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隨即又被慵懶之意取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
幾個時辰後,項雲來到了飛鴿面前。一下坐在它的身旁,隨意地道:“飛鴿,我回來了,我還活著。”
項雲見飛鴿不以為意地趴著,他知道飛鴿在聽他說話, 只是不願回應罷了。
項雲半撐著手,望著天空,感慨道:“這天還是如此,對於靈獸殿來說只不過過去了普通的兩個月,對於我,卻是閉關一個月,死戰半個時辰,再療傷近一個月。”
飛鴿聽項雲說完,抬起眼,將項雲從頭到腳掃了一眼,眼神中似乎沒什麽情感,不過在看到項雲修為跌落之後,似乎有些疑惑之色在眼中。
“修為跌了一點點,不過也沒有什麽,本來這二重到八重的修為就是吃仙靈結晶換來的。我倒是一點也不心疼。”項雲呵呵一笑,衝飛鴿做了個鬼臉,直接把頭靠在了飛鴿柔軟的身上。
項雲倒是對這飛鴿的性子極為喜歡,不像雷凌鳥那麽黏人,但卻願意安靜地聆聽,雖然他知道也許是懶得搭理。不過這也沒關系,絲毫不影響項雲對飛鴿的喜愛。
就這樣,項雲躺在飛鴿身上,感受著這片靈獸殿中獨有的愜意。
在後來的七天中,項雲每天都讓飛鴿帶自己在靈獸殿中飛來飛去,尋找各種靈獸屍體,準備一並帶回去上交給門派。否則自己這個靈寵侍者也太不稱職了。
與此同時,項雲也奠定了自己在這個靈獸殿的地位,因為沒有人能讓飛鴿載著繞場七天,故此項雲在靈寵侍者中的地位無形提高了不少。
不過讓項雲疑惑的是,他在靈獸殿中沒有碰到過一位靈寵侍者,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正在項雲猶豫之時,他所在的空間卻是產生了一絲波動,他知道,該是去辦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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